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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僕射顏師伯豪貴,下省設女樂,王琨時為度支尚書,要琨同聽,傳酒行炙,皆悉內妓。琨以男女無親授,傳行每至,令置床上,回面避之,然後取,畢又如此,坐上莫不撫手嗤笑,琨容色自若。師伯後為設樂邀琨,琨不往。(同上)

此酒難遇

王琨儉于財用,設酒不過兩盅,輒雲:此酒難遇。」鹽豉姜蒜之屬,並掛屏風,酒醬悉置床下,內外有求,琨手自賦之。(同上)

草翁之風必舅

王長子絢字長素,早慧,年五六歲,讀論語至「周監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戲之曰:可改『耶耶乎文哉』。」絢應聲答曰:尊者之名安可戲?寧可道『草翁之風必舅』?」及長,篤志好學,位秘書丞。(《王列傳》)

彈棋發八勢

王敬弘形狀短,而起坐端方,桓玄謂之「彈棋發八勢」。(《王敬弘列傳》)

正熱不堪相見

王敬弘左右嘗使二老婦女,戴五條辮,著青紋衤誇衤羅,飾以朱粉。女適尚書僕射何尚之弟述之,敬弘嘗往何氏看女,遇尚之不在,因寄齋中卧,俄頃,尚之還,敬弘還使二婦女守闔,不聽尚之入,雲:正熱,不堪相見,君可且去。」尚之於是移於他室。(同上)

見輒日

王敬弘見兒孫,歲中不過一再相見,見輒日,未嘗教子孫學問,各隨所欲。人或問之,答曰:丹朱不應乏教,甯越不聞被捶。」子恢之,位新安太守,嘗請假定省,敬弘日見之,至日,輒不果,假日將盡,恢之求辭,敬弘呼前至闔,復不見,恢之於闔外拜辭,流涕而去。(同上)

世載雄狐

宋台建,王淮之除御史中丞,為百僚所憚,自彪之至淮之,四世居此職,淮之嘗作五言詩,范泰嘲之:卿唯解彈事耳。」淮之正色答:猶差卿世載雄狐。」(《王淮之列傳》)

又似懸風槌

梁到溉為散騎常侍、侍中、國子祭酒,表求列武帝所撰正言于學,請置正言助教二人,學生二十人。尚書左丞賀琛又請加置博士一人。溉特被武帝賞接,每與對棋,從夕達旦,或復失寢,加以低睡,帝詩嘲之曰:狀若喪家狗,又似懸風槌。」當時以為笑樂。溉第居近淮水,齋前山池有奇礓石,長一丈六尺,帝戲與賭之,並禮記一部,溉並輸焉,未進,帝謂朱異曰:卿謂到溉所輸,可以送來?」斂板對曰:臣既事君,安敢失禮。」帝大笑,其見親愛如此。石即迎置華林園宴殿前。移石之日,都下傾城縱觀,所謂到公石也。(《到彥之列傳》)

行田時欲吹之

張興世父仲子,由興世致位給事中,興世欲將往襄陽,愛鄉里不肯去,嘗謂世興曰:我雖田舍老公,樂聞鼓角,汝可送一部,行田時欲吹之。」興世素恭謹畏法,譬之曰:此是天子鼓角,非田舍公所吹。」興世欲拜墓,仲子謂曰:汝衛從太多,先人必當驚怖。」興世減徹而行。(《張興世列傳》)

竊恐二三諸侯

袁淑字陽源,喜誇,每為時人所嘲,始興王嘗送錢三萬餉淑,一宿復遣人追取,謂為使人謬誤,欲以戲淑,淑與書曰:聞之前志曰:七年之中,一與一奪,義士猶或非之』。況密邇旬次,何其裒益之亟也?竊恐二三諸侯,有以觀大國之政。」(《袁湛列傳》)

雅步如常

袁愍孫出為海陵太守,廢帝即位,愍孫在郡,夢日墮其胸上,因驚,尋被征,管機密,歷吏部尚書、侍中、驍衛將軍,愍孫峻于儀範,廢帝裸之迫使走,愍孫雅步如常,顧而言曰: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同上)

大驚求止

袁昂為尚書令,時僕射徐勉,勢傾天下,在昂處宴,賓主甚歡,勉求昂出內人傳杯,昂良久不出,勉苦求之,昂不獲已,命出五六人,始至齋閣,昂謂勉曰:我無少年,老嫗並是兒母,非王妃母,便是主大家,今令問訊卿。」勉聞大驚求止。方知昂為貴。(同上)

何無丈夫意

景和中,山陰公主淫恣,窺見褚彥回悅之,以白帝,帝召彥回西上闔宿十日,公主夜就之,備見逼迫,彥回整身而位,從夕至曉,不為移志。公主謂曰:君須髯如戟,何無丈夫意?」彥回曰:「回雖不敏,何敢首為亂階。」(《褚裕之列傳》)

以軺車給之

褚彥回拜司徒,賓客滿座,從父弟癤嘆曰:彥回少立名行,何意披猖至此?門戶不幸,乃復有今日之拜,使彥回作中書郎而死,不當是一名士邪?名德不昌,遂有期頤之壽。」彥回性好戲,以軺車給之,癤大怒曰:著此辱門戶,那可令人見?」索火燒之,馭人奔車乃免。(同上)

君乃真猴

何尚之愛尚文義,老而不休,與太常顏延之少相好狎,二人並短小,尚之常謂延之為,延之目尚之為猴。同游太子西池,延之問路人雲:吾二人誰似猴?」路人指尚之為似,延之喜笑,路人曰:彼似猴耳,君乃真猴。」(《何尚之列傳》)

作齊書已竟

褚彥回、王儉為宰相,何點謂人曰:我作齊書已竟,贊雲:回既世族,儉亦國華,不賴舅氏,遑恤國家。』」王儉聞之,欲候點,知不可見,乃止。(同上)

薄暮遘荒淫

何點老又娶魯國孔嗣女,嗣亦隱者,點雖昏,亦不與妻相見,築別室以處之。人莫喻其意。吳國張融少時免官,而為詩有高言,點答詩曰:昔聞東部日,不在簡書前。」雖戲,而融久病之,及點后昏,融始為詩贈點曰:惜哉何居士,薄暮遘荒淫。」點亦病之。(同上)

何必有例

梁武帝遣領軍司馬王杲之以手敕諭何胤,並征謝籫,胤恐籫不出,先示以可起,乃下床跪受詔。及杲之從謝籫所還,問胤以出朝,胤知籫已應詔,答杲之曰:吾年已五十七,月食四斗米不盡,何容復有宦情。」杲之失色不能答,胤反謂曰:卿何不遣傳詔還朝拜表,留與我同游邪?」杲之愕然曰:古今不聞此例。」胤曰:檀弓兩卷,皆言物始,自卿而始,何必有例。」胤籫俱前代高士,胤處名譽尤邁矣。(同上)

疑食蚶蠣

初,何胤侈于味,食必方丈,后稍欲去其甚者,猶食白魚、魚旦脯、糖蟹,以為非見生物,疑食蚶蠣,使門人議之。學生鍾禕曰:魚旦之就脯,驟于屈申,蟹之將糖,躁擾彌甚,仁人用意,深懷如怛。至於車螯蚶蠣,眉目內闕,慚渾沌之奇,獷殼外緘,非金人之慎,不悴不榮,曾草木之不若,無馨無臭,與瓦礫其何算,故宜長充庖廚,永為口實。」竟陵王子良見禕議,大怒。(同上)

遙遙華胄

何昌宇後為吏部尚書,嘗有一客姓閔求官,昌宇謂曰:君是誰后?」答曰:子騫后。」昌宇團扇掩口而笑,謂坐客曰:遙遙華胄。」(同上)

背為之焦

何敬容身長八尺,白皙美鬚眉,性矜庄,衣冠鮮麗。梁武帝雖衣浣衣,而左右衣必須潔,嘗有侍臣衣帶卷折,帝怒曰:卿衣帶如繩,欲何所縛?」敬容希旨,故益鮮明,常以膠清刷須,衣裳不整,伏床熨之,或暑月背為之焦。每公庭就列,容止出人。(同上)

公家苟既奇大

何敬容拙於草隸,淺于學術,通苞苴餉饋,無賄則略不交語。自晉宋以來,宰相皆文義自逸。敬容獨勤庶務貪癑,為時所嗤鄙。其署名敬字,則大作苟,小為文,容字大為父。陸翺戲之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敬容遂不能答。(同上)

如明公之與蕭何

嘗有客姓吉,何敬容問:卿與邴吉遠近?」答曰:如明公之與蕭何。」時蕭琛子巡,頗有輕薄才,因制卦名離合等詩嘲之,亦不屑也。(同上)

因呼為眾造寺

何氏自晉司空充、宋司空尚之奉佛法,並建立塔寺,至敬容又舍宅東為伽藍,趨權者因助財造構,敬容並不拒,故寺堂宇,頗為宏麗,時輕薄者因呼為「眾造寺」。(同上)

無字不善

張率字士簡,性寬雅,十二能屬文,常日限為詩一篇,或數日不作,則追補之,稍進,作賦頌,至年十六,向作二千余首。有虞訥者,見而詆之,率乃一旦焚毀,更為詩示焉,托雲沈約,訥便句句嗟稱,無字不善。率曰:此吾作也。」訥慚而退。(《張裕列傳》)

壯哉雀鼠

張率嗜酒不事,於家務尤忘懷。在新安遣家僮載米三千石還宅,及至,遂耗大半,率問其故,答曰:雀鼠耗。」率笑而言曰:壯哉雀鼠。」竟不研問。(同上)

呼囚暴日

張種嘗于無錫,見重囚在獄,天寒,呼囚暴日,遂失之。陳武帝大笑,而不深責。(同上)

故稱白賊耶

魏尚書李孝伯曰:魏主言太尉鎮軍,久闕南信,殊當憂邑,若欲遣信,當為護送。」張暢曰:「此方間路甚多,不復以此勞魏主。」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為白賊所斷。」暢曰:君著白衣,故稱白賊耶?」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賊,亦不異黃巾、赤眉。」暢曰:黃巾、赤眉,似不在江南。」孝伯曰:亦不離青徐。」暢曰:今者青徐,實為有賊,但非白賊耳。」(《張邵列傳》)

乾魚自可還其本鄉

張融浮海至交州,于海遇風,終無懼色,方詠曰:乾魚自可還其本鄉,肉脯復何為者哉?」(同上)

風止詭越

張氏自敷以來,並以理音辭、修儀範為事,至融風止詭越,坐常危膝,行則曳步,翹身仰首,意致甚多,見者驚異,觀聚成市,而融了無慚色,隨例同行,常稽遲不進。(同上)

又曰非是

張融與吏部尚書何戢善,往詣戢,誤通尚書劉澄,下車入門,乃曰:非是。」至戶望澄,又曰:「非是。」既造席,視澄曰:都自非是」。乃去。其為異如此。(同上)

權牽小船于岸上住

張融假東出,齊武帝問融:住在何處?」答曰:臣陸處無屋,舟居無水。」後上問其從兄緒,緒曰:融近東出,未有居止,權牽小船于岸上住。」上大笑。(同上)

半日乃息

豫章王大會賓僚,張融食炙,始行畢,行炙人便去,融欲求鹽蒜,口終不言,方搖食指,並日乃息。(同上)

汝可號哭而看之

張融臨卒,又戒其子曰:手澤存焉,父書不讀,況文音清,婉在其韻,吾意不然,別遺爾旨,吾文體英變,變而屢奇,豈吾天挺,蓋不阝貴家聲,汝可號哭而看之。」(同上)

雖為鬼痛猶難忍

徐熙生子秋夫,彌工醫術,仕至射陽令。嘗夜有鬼呻,聲甚凄愴,秋夫問何須,答言:姓某,家在東陽,患腰痛死,雖為鬼,痛猶難忍,請療之。」秋夫曰:雲何厝法?」鬼請為芻人,按孔穴針之。秋夫如言,為炙四處,又針肩井三處,設祭埋之,明日,見一人謝恩,忽然不見。當世伏其通靈。(同上)

撰和香方

范蔚宗撰和香方,其序之曰:麝本多忌,過分必害。沉實易和,盈斤無傷。零藿虛燥,詹唐黏濕。甘松蘇合,安息鬱金,柰多和羅之屬,並被珍于外國,無取于中土。又棗膏昏鈍,甲煎淺俗,非惟無助於馨烈,乃當彌增于尤疾也。」所言悉以比類朝士,麝本多烈,比庾仲文;零藿虛燥,比何尚之;詹唐黏濕,比沈演之;棗膏昏鈍,比羊玄保;甲煎淺俗,比徐湛之;甘松蘇合,比慧琳道人;沉實易和,以自比也。(《范泰列傳》)

大德所以不德

荀伯子族弟昶字茂祖,與伯子絕服。元嘉初,以文義至中書郎,昶子萬秋字元寶,亦用才學自顯。昶見釋慧琳謂曰:昨萬秋對策,欲以相示。」答曰:此不須看,若非先見而答,貧道不能為;若先見而答,貧道奴皆能為。」昶曰:此將不傷道德邪?」答曰:大德所以不德。」乃相對笑,竟不看焉。(《荀伯子列傳》)

於是遂行何書

時有高平郗紹亦作晉中興書,數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圖之,謂紹曰:卿名位貴達,不復俟此延譽;我寒士無聞於時,如袁宏、干寶之徒,賴有著述,流聲於後,宜以為惠。」紹不與。至書成,在齋內廚中,法盛請紹,紹不在,直入竊書。紹還失之,無復兼本,於是遂行何書。(《徐廣列傳》)

格佞

劉毅當鎮江陵,武帝會於江亭,朝士畢集,毅素好詂,於是會戲,帝與毅斂局,各得其半,

積錢隱人,毅呼帝並之,先擲得雉,帝甚不悅,良久乃答之,四坐傾屬,既擲得廬,毅意大惡,謂帝曰:知公不以大坐席與人。」鄭鮮之大喜,徒跣繞床大叫,聲聲相續,毅甚不平,謂之曰:此鄭君何為者?無復甥舅之敬。」帝少事戎旅,不經涉學,及為宰相,頗慕風流,時或談論,人皆依違不敢難,鮮之難必切至,未嘗寬假,與帝言,要須帝理屈,然後置之。帝有時慚恧變色,感其輸誠,時人謂為格佞。(《鄭鮮之列傳》)

自稱龔聖人

裴昭明為始安內史,郡人龔玄宜雲:神人與其玉印玉板書,不須筆,吹紙便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惑眾。前後郡太守敬事之,昭明付獄案罪。(《裴松之列傳》)

常呼為奶母

何承天除著作佐郎,撰國史,承天年已老,而諸佐郎併名家年少,潁川荀伯子嘲之,常呼為奶母,承天曰:卿當雲鳳凰將九子,奶母何言耶?」(《何承天列傳》)

如其不悅無須多陳

宋文帝每有疑議,必先訪何承天,信命相望于道。承天性褊促,嘗對主者厲聲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文帝知之,應遣,先戒曰:善候伺顏色,如其不悅,無須多陳。」(同上)

朽木難雕

宋文帝嘗召顏延之傳詔,頻不見,常日,但酒店裸袒輓歌,了不應對,他日醉醒乃見帝。常問以諸子才能,延之曰:峻得臣筆,測得臣文,得臣義,躍得臣酒。」何尚之嘲曰:誰得卿狂?」答曰:其狂不可及。」尚之為侍中,在直,延之以醉詣焉,尚之望見便陽眠,延之發簾熟視曰:朽木難雕。」尚之謂左右曰:此人醉甚可畏。」(《顏延之列傳》)

謂之顏彪

顏延之性既褊激,兼有酒過,肆言直言,曾無回隱,故論者多不與之,謂之顏彪。(同上)

又非君家阿公

顏延之嘗與何偃同從上南郊,偃于路中,遙呼延之曰:顏公。」延之以其輕脫怪之,答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見呼為公?」偃羞而退。(同上)

墜床致損

顏延之有愛姬,非姬食不飽,寢不安。姬憑寵,嘗盪延之墜床致損,竣殺之。延之痛惜甚至,嘗坐靈上哭曰:貴人殺汝,非我殺汝。」以冬日臨哭,忽見妾排屏風以壓延之,延之懼,墜地,因病卒,年七十三,謚曰憲子。(同上)

圖作大老子

沈曇慶謹實清正,所蒞有稱績。常謂弟子曰:吾處世無才能,圖作大老子耳。」世以長者稱之。(《沈懷文列傳》)

險衣來者以賞之

劉顯將之潯陽,朝賢畢祖道,顯懸帛十匹,約曰:險衣來者以賞之。」眾人競改常服,不過長短之間,顯曰:將有甚於此矣。」既而周弘正綠絲布衤誇綉假種,軒昂而至,折標取帛。(《周朗列傳》)

語好為雙聲

羊玄保子戎少有才氣,而輕薄少行檢,語好為雙聲。江夏王義恭嘗設齋,使戎布床,須臾,王出,以床狹,乃自開床。戎曰:官家恨狹,更廣八分。」王笑曰:卿豈唯善雙聲,乃辯士也。」宋文帝好與玄保棋,嘗中使至,玄保曰:今日上何召我邪?」戎曰:金溝清,銅池搖,既佳光景,當得劇棋。」玄保嘗嫌其輕脫,雲:此兒必亡我家。」位通直郎,坐與王僧達謗時政賜死。(《羊玄保列傳》)

改字曰榮財

江湛曾孫祿,先為武寧郡,頗有資產,積錢于壁,壁為之倒迮,銅物皆鳴,人戲之曰:所謂『銅山西傾,洛鐘東應』者也。」湘東王恨之既深,以其名祿,改字曰榮財,以志其忿。(《江湛列傳》)

屢被摧黜

江總自序雲:太建之始,權移群小,諂嫉作威,屢被摧黜,奈何命也。」識者譏其言跡之乖。(同上)

奈何王約

沈昭略字茂隆,性狂鯭,不事公卿,使酒仗氣,無所推下。嘗醉,晚日負杖,攜家賓子弟至婁湖苑,逢王景文子約,張目視之曰:汝是王約耶?何乃肥而疾。」約曰:汝沈昭略耶?何乃瘦而狂。」昭略撫掌大笑曰:瘦已勝肥,狂又勝痴,奈何王約,奈汝痴何。」(《沈慶之列傳》)

自云為太山錄事

齊武帝制以沈攸之弟雍之孫僧昭為義興公之後,僧昭別名法朗,少事天師道士,常以甲子及甲午日夜著黃巾衣褐,醮于私室,時記人吉凶,頗有應驗,自云為太山錄事,幽司中有所收錄,必僧昭署名。中年為山陰縣,梁武陵王紀為會稽太守,宴坐池亭,蛙鳴聒耳,王曰:殊廢絲竹之聽。」僧昭鮌厭十許口便息。及日晚,王又曰:欲其復鳴。」僧昭曰:王歡已闌,今恣汝鳴。」即便喧聒。又嘗校獵,中道而還,左右問其故,答曰:國家有邊事,須還處分。」問何以知之,曰:向聞南山虎嘯知耳。」俄而使至。復謂人曰:吾昔為幽司所使,實為煩碎,今已自解。」乃開匣出黃紙書,上有一大字,字不可識,曰:教分判如此。」(《沈攸之列傳》)

必先相問夫人

柳文通度量寬博,家人未嘗見其喜慍。甚重其婦,頗成畏憚。性愛音樂,女伎精麗,略不敢視。僕射張稷與文通狎密,而為文通妻賞敬,稷每詣文通,必先相問夫人,文通每欲見妓,恆因稷請奏,其妻隔幔坐,妓然後出,文通因得留目。(《柳元景列傳》)

安用此鬼名耶

柳津字元舉,雖乏風華,性甚強直,人或勸之聚書,津曰:吾嘗請道士上章驅鬼,安用此鬼名耶?」(同上)

撫手笑

初,劉孝綽與到溉兄弟甚狎,溉少孤,宅近僧寺,孝綽往溉許,適見黃卧具,孝綽謂僧物色也,撫手笑,溉知其旨,奮拳擊之,傷口而去。(《劉面力列傳》)

狀如欲偶寢

劉王真少有行業,文藻、篆隸、丹青併為當世所稱。時有滎陽毛惠遠善畫馬,王真善畫婦人,併為當世第一。王真妹為齊鄱陽王妃,伉儷甚篤,王為齊明帝所誅,妃追傷,遂成錮疾,醫所不療。有陳郡殷善寫人面,與真不別,王真令畫王形象,並圖王平日所寵姬共照鏡狀,如欲偶寢,王真乃密使媼奶示妃,妃視畢,乃唾之,因罵雲:故宜其早死。」於是恩情即歇,病亦除差,寵姬亦被廢苦,因即以此畫焚之。(同上)

直號首陽山

齊豫章王嶷于邸起土山,列種桐竹,號為桐山。武帝幸之,置酒為樂,顧臨川王映曰:王邸山亦有嘉名否?」映曰:臣好棲靜,因以為稱。」又問武陵王華,華曰:臣山卑,不曾棲靈昭景,唯有薇蕨,直號首陽山。」帝曰:此直勞者之歌也。」(《齊諸王列傳》)

今日可謂連璧

王敬則與王儉俱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時徐孝嗣于崇禮門候儉,因嘲之曰:今日可謂連璧。」儉曰:不意老子遂與韓非同傳。」人以告敬則,敬則欣然曰:我南沙縣吏,僥倖得細鎧,左右逮風雲,以至於此,遂與王衛軍同日拜三公,王敬則復何恨。」了無恨色。朝士以此多之。(《王敬則列傳》)

臣幾落此奴度

齊武帝令群臣賦詩,王敬則曰:臣幾落此奴度。」上問之,敬則對曰:臣若解書,不過作尚書都令史爾,那得今日。』敬則雖不大識書,而性甚警黠,臨郡令省事讀辭,下教制決,皆不失理。(同上)

檀公三十六策走為上計

王敬則倉卒東起,朝廷振懼,東昏侯在東宮,議欲叛,使人上屋,望見征虜亭失火,謂敬則至,急裝欲走,有告敬則者,敬則曰:檀公三十六策,走為上計。汝父子唯應急走耳。」蓋譏檀道濟避魏事也。(同上)

太傅是誰我不識

張敬兒在雍州,貪殘,人間一物堪用,莫不奪取。于襄陽城西起宅聚物貨,宅大小殆侔襄陽。又欲移羊叔子墮淚碑,於是處置台,綱紀諫曰:此羊太傅遺德,不宜遷動。」敬兒曰:太傅是誰,我不識。」(《張敬兒列傳》)

信夢尤甚

張敬兒性好卜術,信夢尤甚。初征荊州,每見諸將師,不遑有餘計,唯敘夢雲:未貴時,夢居村中社樹,忽高數十丈。及在雍州,又夢社樹直上至天。」以此誘說部曲,自雲「貴不可言」。由是不自測量無知。又使于鄉里為謠言,使小兒輩歌曰:天子在何處?宅在赤谷口。天子是阿誰?非豬如是狗。」敬兒家在冠軍宅前,有地名赤谷,既得開府,又望班劍,語人曰:我車邊猶少班蘭物。」敬兒長自荒遠,少習武事,既從容都下,又四方寧靖,益不得志。其妻尚氏亦曰:吾昔夢一手熱如火,而君得南陽郡。元徽中,夢一髀熱如火,君得本州。建元中,夢半體熱,尋得開府。今復舉體熱矣。」以告所親,言其妻初夢次夢,又言今舉體熱矣。閹人聞其言說之事達武帝。敬兒又遣使與蠻中交關,武帝疑有異志,永明元年,敕朝臣華林八關齋,于坐收敬兒。(同上)

屏人學揖讓

張敬兒初征為護軍,乃潛於密室中,屏人學揖讓答對,空中俯仰,妾侍竊窺笑焉。將拜三司,謂其妻嫂曰:我拜后,府開黃閣。」因口自為鼓聲。初得鼓吹,羞便奏之。又于新林姥廟為妾祈子,祝神口自稱三公,其鄙俚如此。(同上)

故豬兒亦改為恭兒

張敬兒母始於田中卧,夢犬子有角舐之,已而有娠生敬兒,故初名狗兒,又生一子,因狗兒之名複名豬兒。宋明帝嫌狗兒名鄙,改為敬兒,故豬兒亦改為恭兒。(同上)

仕至揚州議曹從事

先是,東陽女子婁逞變服詐為丈夫,粗知圍棋,解文義,鮂游公卿,仕至揚州議曹從事。事發,齊明帝驅令還東,逞始作婦人服而去,嘆曰:如此伎還之為老嫗,豈不惜哉。」此人妖也,陰而欲為陽事,不果故泄,王敬則、蕭遙光、陳顯達、崔慧景之應也。(《崔慧景列傳》)

臨時卒忘所教

焦度求竟陵郡,不知所以置辭,親人授之辭百余言,度習誦數日,皆得上口。會齊高帝履行石頭城,度于大眾中欲自陳,臨時卒忘所教,乃大言曰:度啟公,度啟公,度無食。」帝笑曰:卿何憂無食。」即賜米百斛。(《焦度列傳》)

足狗肉便了事

義鄉縣長風廟神姓鄧,先經為縣令死,遂發靈,山圖啟乞加神位輔國將軍,齊武帝答曰:足狗肉便了事,何用階級焉。」(《周山圖列傳》)

餉周公阿杜

齊建元元年,魏攻壽春,以周盤龍為軍主,假節,助豫州刺史垣崇祖拒魏,大破之。上聞之

喜,下詔稱美,送金釵二十枚與其愛妾杜氏,手敕曰:餉周公阿杜。」(《周盤龍列傳》)

此貂蟬從兜鍪中生耳

周盤龍為散騎常侍、光祿大夫,武帝戲之:卿著貂蟬,何如兜鍪?」盤龍曰:此貂蟬從兜鍪中生耳。」(同上)

臣不敢辭

王珍國遷桂陽內史,還為大司馬、中兵參軍,齊武帝雅相知賞,謂其父廣之曰:珍國應堪大用,卿可謂老蚌也。」廣之曰:臣不敢辭。」帝大笑。(《王廣之列傳》)

黃頷月霍恨無之

虞胔家富於財,而善為滋味。豫章王嶷盛饌享賓,謂胔曰:餚羞有所遺不?」胔曰:何曾食有黃頷,恨無之。」(《虞胔列傳》)

遂使宮人頓成語

上方欲獎胡諧之以貴族盛姻,以諧之家人語音不正,乃遣宮內四五人往諧之家教子女語。二年後,帝問曰:卿家人語音已正未?」諧之答曰:宮人少,臣家人多,非唯不能得正音,遂使宮人頓成語。」帝大笑,鮂向朝臣說之。(《胡諧之列傳》)

虞玩之至死煩人

虞玩之以久宦衰疾,上表告退,許之。玩之於人物好臧否,宋末,王儉舉員外郎孔襲使魏,玩之言論不相饒,襲儉並恨之。至是,玩之東歸,儉不出送,朝廷無祖餞者。中丞劉休與親知書曰:虞公散發海隅,同古人之美,而東都之送,殊不藹藹。」玩之歸家數年卒。其後員外郎孔蠧就儉求會稽五官,儉方盥,投皂莢于地曰:卿鄉俗惡,虞玩之至死煩人。」(《虞玩之列傳》)

親賣皂莢掃帚

宋明帝憎婦人妒,尚書右丞勞彥遠以善棋見親,婦妒傷其面,帝曰:我為卿斷之何如?」彥遠率爾從旨,其夕遂賜葯殺其妻。劉休妻王氏亦妒,帝聞之,賜休妾,敕與王氏二十杖,令休于宅后開小店,使王氏親賣皂莢掃帚,以此辱之。(《劉休列傳》)

陸公書廚也

陸澄當世稱為碩學,讀易三年不解文義,欲撰宋書竟不成。王儉戲之曰:陸公,書廚也。」家多墳籍,人所罕見,撰地理書及雜傳,死後乃出。(《陸澄列傳》)

敘書僧正

時有王斌者,不知何許人,著四聲論行於時。斌初為道人,博涉經籍,雅有才辯,善屬文,能昌導而不修容儀,嘗弊衣于瓦官寺聽雲法師講成實論,無復坐處,唯僧正慧超尚空席,斌直坐其側,慧超不能平,乃罵曰:那得此道人,祿蔌似隊父唐突人。」因命驅之。斌笑曰:既有敘勛僧正,何為無隊父道人。」不為動,而撫機問難,辭理清舉,四坐皆屬目。后還俗,以詩樂自樂,人莫能名之。(《陸慧曉列傳》)

食鮭嘗有二十七種

庾杲之解褐,奉朝請,稍遷尚書駕部郎,清貧自業,食唯有韭俎艹艹韭生韭雜菜,任窻嘗戲之曰:誰謂庾郎貧,食鮭嘗有二十七種。」(《庾杲之列傳》)

面甚尖危

庾少聰慧,家富於財,好賓客,食必列鼎,又狀貌豐美,頤頰開張,人皆謂必為方伯,無餒乏之慮。及魏江陵,卒致餓死。時又有水軍都督褚蘿,面甚尖危,有縱理入口,竟保衣食而終。(同上)

置圍州邑

宋明帝好圍鸉,置圍鸉州邑,以建安王休仁為圍鸉州都大中正,王諶與太子右率沈勃、尚書水部郎庾皀之、彭城丞王抗四人為小中正,朝請褚思庄、傅楚之為清定訪問。(《王諶列傳》)

所謂大力者負之而趨

王詀以博學見知,尚書令王儉嘗集才學之士,總校虛實,類物隸之,謂之隸事,自此始也。儉嘗使賓客隸事,多者賞之,事皆窮,唯廬江何憲為勝,乃賞以五花簟、白團扇,坐簟執扇,容氣甚自得。詀后至,儉以所隸示之曰:卿能奪之乎?」詀操筆便成,文章既奧,辭亦華美,舉坐擊賞,詀乃命左右抽憲簟,手自掣取扇,登車而去。儉笑曰:所謂大力者負之而趨。」(同上)

仲師長尺二寸

沈約雲:何承天纂文奇博,其書載張仲師及長頸王事,此何所出?」劉杳曰:仲師長尺二寸,唯出論衡。(王充論衡齊世篇:人生長六七尺,大三四圍,面有五色,壽至於百,萬世不異;如以上世人民,身長佼好,堅疆長壽,下世反比,則天地初立,始為人時,長可如防風之君,色如宋朝,壽如彭祖乎?從當今至千世之後,人可長如莢英,色如嫫母,壽如朝生乎?王莽之時,長人生長一丈,名曰霸。出建武年中,潁川張仲師長一尺二寸;張湯八尺有餘,其父不滿五尺。俱在今世,或長或短,儒者之意,竟非誤也。」)長頸是毗騫王,朱建安扶南以南記雲:古來至今不死』。」約即取二書尋檢,一如杳言。(《劉懷珍列傳》)

以名為姓其後邊

明僧紹字休烈,平原鬲人,一字承烈。其先吳太伯之裔,百里奚子孟明以名為姓,其後也。笑典氏曰:言族系則華矣,其如吳、虞不別,名姓不分何?自誣誣人,均可笑也,嘻!」(《明僧紹列傳》)

政恐陋巷天枕

劉之遴在荊府,常寄居南郡,忽夢前太守袁彖謂曰:卿當後為折臂太守,即居此中。」之遴后牛奔墮車折臂,右手偏直,不復得屈伸,書則以手就筆,嘆曰:豈黥而王乎?」周舍嘗戲之曰:「雖復立立坐可橫,政恐陋巷無忱。」(《劉虯列傳》)

化為支道林

侯景初以蕭正德為帝,劉之遴時落景所,將使授璽紱,之遴預知,剃髮披法服乃免。先是,平昌伏挺出家,之遴為詩嘲之曰:傳聞伏不斗,化為支道林。」乃之遴遇亂,遂披染服,時人笑之。(同上)

神影亦有酒色

臨汝侯猷為吳興郡守,性倜儻,與楚王廟神交飲,至一斛,每酹祀,盡歡極醉,神影亦有酒色,所禱必從。(《梁諸王列傳》)

官今日形容大異近日時

長沙王郢州刺史韶,昔為幼童,庾信愛之,有斷袖之歡,衣食所資,皆信所給,遇客,韶亦為信傳酒。後為郢州,信西上江陵,途經江夏,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別榻,有自矜色。信稍不堪,因酒酣,乃徑上韶床,踐踏餚饌,直視韶面謂曰:官今日形容大異近日時。」賓客滿坐,韶甚慚恥。(同上)

躬自率領

蕭明字靖通,少被武帝親愛,封貞陽侯。太清元年,為豫州刺史,百姓詣闕拜表,言其德政,樹碑于州門內,及碑匠採石,出自肥陵,明乃廣營廚帳,多召人物,躬自率領牽至州。識者笑之曰:侯自立碑,非州人也。」(同上)

張准雉媒

臨賀郡王正德妹長樂主適陳郡謝禧,正德奸之,燒主第,縛一婢加玉釧于手,以金寶附身,聲雲:主被燒死。」檢取婢屍,並金玉葬之,仍與主通,呼為柳夫人,生二子焉,日月稍久,風聲漸露。后黃門郎張准有一雉媒,正德見而奪之。尋會重雲殿為凈供,皇儲以下,莫不畢集,准于眾中吒罵曰:張准雉媒,非長樂主,何可略奪。」皇太子恐帝聞之,令武陵王和止之乃休,及出,送雉媒還之。(同上)

終常搖握

武化侯正信字公理,幼不慧,常執白團扇,湘東王取題八字銘玩之,正信不知嗤之,終常搖握,位給事中卒。(同上)

號旱母

蕭推字智遠,少清敏,好屬文,深為簡文所親賞。普通六年,以王子封南浦侯,歷淮南、晉陵、吳郡太守,所臨必赤地大旱,吳人號旱母焉。(同上)

主人憒憒不如客

南平郡王世子恪字敬則,宏雅有風則,姿容端麗,位雍州刺史,年少,未閑庶務,委之群下,百姓每通一辭,數處輸錢,方得聞徹。賓客有江仲舉、蔡、王台卿、庾仲容四人,俱被接遇,並有蓄積,故人間歌曰:江千萬,蔡五百,王新車,庾大宅。」遂達武帝,帝接之曰:主人憒憒不如客。」尋以廬陵王代為刺史,恪還奉見,武帝以人間語問之,恪不慚,不敢一言。(同上)

皆署杖五十

昭明太子統,年十二,于內省見獄官將讞事,問左右曰:是秔衣何為者?」曰:廷尉官屬。」召視其書,曰:是皆可念,我得判否?」有司以統幼,紿之曰:得。」其獄,皆刑罪上,統皆署杖五十。有司抱具獄,不知所為具,言于帝,帝笑而從之。自是數使聽訟,每有欲寬縱者,即使太子決之。(同上)

此可食否

廬陵王應不慧,至內庫閱珍物,見金鋌,問左右曰:此可食否?」答曰:不可。」應曰:既不可食,並特乞汝。」(同上)

匍匐號叫

邵陵王綸嘗逢喪車,奪孝子服而著之,匍匐號叫,帥懼罪,密以聞,帝始嚴責,綸不能改。(同上)

為送葬之法

邵陵王綸忽作新棺木,貯司馬崔會意,以車需車輓歌,為送葬之法,使嫗乘車悲號,會意不堪,輕騎還都以聞。(同上)

五色□辮其須

元帝貞惠世子方諸,出為郢州刺史,鎮江夏,以鮑泉為行事。時元帝遣徐文盛與侯景將任約相持,方諸年十五,童心未革,恃文盛在近,不恤軍政,日與鮑泉酒為樂,侯景知之,乃遣其將宋子仙從間道襲之,百姓奔告,方諸與鮑泉並不信,曰:文盛大軍在下,虜安得來?」始命閉門,賊已入城,方諸方踞泉腹,以五色□辮其須,子仙執方諸以歸。(同上)

皆以意造

曹景宗為人自恃尚勝,每作書,字有不解,不以問人,皆以意造,雖公卿無所推,惟以韋轈年長,且州里勝流,特相敬重,同宴御筵,亦曲躬謙遜。武帝以此嘉之。(《曹景宗列傳》)

如三日新婦

曹景宗性躁動,不能沉默,出行常欲賽車帷幔,左右輒諫,以位望隆重,人所具瞻,不宜然。景宗謂所親曰:我昔在鄉里,騎快馬如龍,與少年輩數十騎,拓弓弦作霹靂聲,箭如餓鴟叫,平澤中逐獐數肋射之,渴飲其血,飢食其胃,甜如甘露漿,覺耳後生風,鼻頭出火,此樂使人忘死,不知老之將至。今來揚州作貴人,動轉不得,路行開車幔,小人輒言不可,閉置車中,如三日新婦,此邑邑使人氣盡。」(同上)

誤稱下官

帝數宴見功臣,共道故舊,曹景宗酒後謬妄,或誤稱下官,帝故縱之,以為笑樂。(同上)

謂簾為夏侯妓衣

夏侯為六郡三州,不為產業,祿賜所得,隨散親故,性儉率,居處服用,充足而已,不事華侈。晚年頗好音樂,有妓妾十數人,並無被服姿容,每有客,常隔簾奏之,時謂簾為夏侯妓衣。(《夏侯詳列傳》)

我為郡有四盡

魚宏襄陽人,身長八尺,白皙美姿容,累從征討,常為軍鋒,歷南譙、盱眙、竟陵太守,嘗謂人曰:我為郡有四盡,水中魚鱉盡,山中獐鹿盡,田中米穀盡,村裡人庶盡。丈夫生如輕塵棲弱草,白駒之過隙。人生但歡樂,富貴在何時。」於是恣意酣賞,侍妾百餘人,不勝金翠,服玩車馬,皆窮一時之驚絕。有眠床一張,皆是蹙柏,四面周匝,無一有異,通用銀鏤金花壽福兩重為腳。(《魚弘列傳》)

詳果封侯

初吉士瞻為荊府城局參軍,浚萬人仗庫防池,得一金革鉤,隱起鏤甚精巧,篆文曰:錫爾金鉤,且公且侯。」士瞻娶夏侯詳兄女,女竊以與詳,詳喜佩之,及是革命,詳果封侯,而士瞻不錫茅土。(《吉士瞻列傳》)

千萬買鄰

宋季雅罷南康郡,市宅居呂僧珍宅側,僧珍問宅價,曰:一千一百萬。」怪其貴,季雅曰:一百萬買宅,千萬買鄰。」(《呂僧珍列傳》)

征丞相不就

沈子國,今汝南平輿沈亭是也。春秋之時,列于盟會,魯昭四年,晉使蔡滅沈,其後因國為氏,自茲以降,譜牒罔存。秦末有沈逞征丞相不就。漢初,逞曾孫保封竹邑侯。保子遵自本國遷居九江之壽春,官至齊王太傅,封敷德侯。笑典氏曰:嘻,丞相而可征哉?虎狼之秦而征丞相哉?且可不就焉,沈約誣祖無禮乃如此,其封侯之無稽,又不足論。」(《沈約列傳》)

憑空頓于戶下

初,武帝有憾于張稷,及卒,因與沈約言之,約曰:左僕射出作邊州刺史,已往之事,何足復論。」帝以為約昏家相為,怒喲曰:卿言如此,是忠臣邪?」乃輦歸內殿。約懼,不覺帝起,猶坐如初。及還,未至床,憑空頓于戶下,因病。夢齊和帝劍斷其舌,召巫視之,巫言如夢,乃呼道士奏赤章于天,稱禪代之事,不由己出。(同上)

以麻繩為帶

陳武帝受命,沈眾位中書令,帝以眾州里知名,甚敬重之,賞賜超於時輩。性吝嗇,財帛億計,無所分遺,自奉甚薄,每朝會,中衣裳破裂,或躬提冠履。永定二年,兼起部尚書,監起太極殿,恆服布袍芒鏎,以麻繩為帶,又囊麥飯飠半以啖之,朝士咸共誚其所為。眾性狷急,因忿恨,遂歷詆公卿,非毀朝廷,武帝大怒,以眾素有令望,不欲顯誅,因其休暇還武康,遂于吳中賜死。(同上)

有鬼在外曰

范雲又嘗與梁武同宿顧詗之舍,詗之妻方產,有鬼在外曰:此中有王有相。」雲起曰:王當仰屬,相以見歸。」因是盡心推算。(《范雲列傳》)

那得割截都盡

江淹為宣城太守,時罷歸,始泊禪靈寺渚,夜夢一人自稱張景陽,謂曰:前以一匹錦相寄,今可見還。」淹探懷中得數尺與之,此人大恚曰:那得割截都盡?」顧見邱遲謂曰:余此數尺,既無所用,以遺君。」自爾淹文章躓矣。又嘗宿于冶亭,夢一丈夫,自稱郭璞,謂淹曰:吾有筆在卿

處多年,可以見還。」乃探懷中得五色筆一以授之,爾後為詩,絕無美句,時人謂之才盡。笑典氏曰:文章詩何必兩夢滯哉?」(《江淹列傳》)

亦是傳中一事

天監三年,徐勉除給事黃門侍郎、尚書吏部郎,參掌大選,遷侍中。時師方侵魏,候驛填委,勉參掌軍書,劬勞夙夜,動經數旬,乃一還家,群犬驚吠,勉嘆曰:吾憂國忘家,乃至於此!若吾亡后,亦是傳中一事。」(《徐勉列傳》)

唯作大諾而已

陳伯之不識書,及遷江州,得文牒辭訟,唯作大諾而已,有事,典傳口語,與奪決于主者。(《陳伯之列傳》)

陳故酒徒陳君之神道

陳暄學不師受,文才俊逸,尤嗜酒,無節操,鮂歷王公門,沈酒喧訁堯,過差非度。其兄子秀常憂之,致書于暄友人何胥,冀以諷諫。暄聞之,與秀書曰:旦見汝書與孝典,陳吾飲酒過差。吾有此好,五十余年,昔吳國張長公亦稱耽嗜,吾見張時,伊已六十,自言引滿大勝少年時。吾今所進,亦多於往日,老而彌篤,唯吾與張季舒耳。吾方與此子交歡于地下,汝欲笑吾所志邪?昔阮咸、阮籍同游竹林,宣子不聞斯言。王湛能玄言巧騎,武子呼為痴叔。何陳留之風不嗣,太原之氣巋然,翻成可怪?吾既寂漠當世,朽病殘年,產不異於顏原,名未動于卿相,若不日飲醇酒,后欲安歸?汝以飲酒為非,吾不以飲酒為過。昔周伯仁渡江,唯三日醒,吾不以為少;鄭康成一飲三百杯,吾不以為多。然洪醉之後,有得有失,成廝養之志,是其得也。使次公之狂,是其失也。吾嘗譬酒之猶水,可以濟舟,亦可以復舟。故江諮議有言:酒猶兵也,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備,酒可千日而不飲,不可一飲而不醉。』美哉江公,可與共論酒矣。汝驚吾墮馬侍中之門,隱池武陵之第,鮂布朝野,自言焦悚。某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吾生平所願,自沒之後,題吾墓雲『陳故酒徒陳君之神道』,若斯志意,豈避南征之不復,賈誼之慟哭者哉?何水曹眼不識杯鐺,吾口不離瓢杓,汝寧與何同日而醒,與吾同日而醉乎?政言其醒可及,其醉不可及也。速營糟邱,吾將老焉,爾無多言,非爾所及。」暄以落魄,不為中正所品,久不得調。陳太康中,徐陵為吏部尚書,精簡人物,縉紳之士,皆向慕焉。暄以玉帽簪插髻,紅絲布裹頭,袍拂踝,靴至膝,不陳爵里,直上陵坐,陵不之識,命吏持下,暄徐步而出,舉止自若,竟無怍容。作書謗陵,陵甚病之。後主之在東宮,引為學士,及即位,遷通直散騎常侍,與義陽王叔達、尚書孔范、度支尚書袁權、侍中王誾、金紫光祿大夫陳褒、御史中丞沈馞、散騎常侍王儀等,恆入禁中,陪侍游宴,謂為狎客。暄素通脫,以俳優自居,文章諧謬,語言不節,後主甚親昵而輕侮之,嘗倒懸于梁,臨之以刃,命使作賦,仍限以晷刻。暄援筆即成,不以為病,而忄敖弄轉甚。後主稍不能容,后遂搏艾為帽,加於其首,火以之,然及於發,垂泣求哀,聲聞于外而弗之釋。會衛尉卿柳庄在坐,遽起撥之,拜謝曰:陳暄無罪,臣恐陛下有玩人之失,輒矯赦之,造次之愆,伏待刑憲。」後主素重庄,意稍解,引暄出,命庄就坐。經數日,暄發悸而死。(《陳慶之列傳》)

天帝召之歌耳

賀蠩伯祖道養,工卜筮,經遇工歌女人病死,為筮之,曰:此非死,天帝召之歌耳。」乃以土塊加其心上,俄頃而蘇。笑典氏曰:事本不經,取加蠩傳之首,蠩,儒者也,又甚不類,史乎史乎!嘻!」(《賀蠩列傳》)

此皆是義事不可問

朱異字彥和,吳郡錢塘人也,祖昭之,以學解稱于鄉,叔父謙之字處光,以義烈知名。年數歲,所生母亡,昭之假葬於田側,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產姊密語之,謙之雖小,便哀感如持喪,長不昏娶。齊永明中,手刃殺幼方,詣獄自系,縣令申靈鮖表上之,齊武帝嘉其義,慮相報復,乃遣謙之隨曹武西行。將發,幼方子懌于津陽門伺殺謙之。謙之兄巽之,即異父也,又刺殺懌,有司以聞。」武帝曰:此皆是義事,不可問。悉赦之。」吳興沈豈頁聞而嘆曰:弟死於孝,兄徇于義,孝友之節,萃此一門。」(《朱異列傳》)

囚之累日

除陵,太清二年,兼通直散騎常侍,使魏,魏人授館宴賓。是日甚熱,其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熱,當由徐常侍來。」陵即答曰:昔王肅至此,為魏始制禮儀,今我來聘,使卿復知寒暑。」收大慚。齊文襄為相,以收失言,囚之累日。(《徐詀列傳》)

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

鮑泉為通直侍郎,常乘高闤車,從數十左右,糹散蓋服玩甚精,道逢國子祭酒王承,承疑非舊貴,遣訪之,泉從者答曰:鮑通直。」承怪焉,復欲尋之,遣逼車問: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都下少年遂為口實,見尚豪華人相戲曰: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以為笑謔。(《鮑泉列傳》)

徒勞繞喙

鮑泉既專征長沙,久而不,元帝乃數泉二十罪為書責之,曰:而如冠玉,還疑木偶,須似蹳毛,徒勞繞喙。」乃從獄中起王僧辯代泉為都督,使舍人羅重歡領齋杖三百人與僧辯往。及至長沙,遣通泉曰:羅舍人被令從王竟陵來。」泉愕然顧左右曰:得王竟陵助我經略,賊不足平矣。」乃拂席坐而待之。僧辯入,乃背泉而坐曰:鮑郎,卿有罪,令旨使我鎖卿,卿勿以故意見期。」令重歡出令示泉,鎖之床下,泉顏色自若,了無懼容,曰:稽緩王師,罪乃甘分,但恐後人,更思鮑泉之憒憒耳。」僧辯色甚不平。(同上)

騎背為馬

郢州平,元帝以世子方諸為刺史,鮑泉為長史,行州府事。方諸見泉和弱,每有諮陳,未嘗用,使泉伏床騎背為馬,書其衣,作其姓名。由是州府盡相欺。(同上)

好韻語

時又有鮑行卿以博學大才稱,位后軍臨川王錄事,兼中書舍人,遷步兵校尉,上玉璧銘,武帝發詔褒賞好韻語。及拜步兵,面謝帝曰:作舍人不免貧,得五校實大校。」例皆如此。(同上)

無處不逢鮑佐

鮑泉弟客卿,位南康太守,客卿三子撿正至並才藝知名,俱為湘東王五佐,正好交游,無日不適人。人為之語曰:無處不逢鳥躁,無處不逢鮑佐。」(同上)

豈羊質虎皮乎

羊侃初為尚書郎,以力聞。魏帝常問曰:郎官謂卿為虎,豈羊質虎皮乎?試作虎狀。」侃因伏以手抉殿沒指,魏帝壯之,賜以珠劍。(《羊侃列傳》)

鼓吹恆置齋中

胡僧后拜領軍將軍,厚自封植,以所加鼓吹,恆置齋中,對之自娛,人曰:此是羽儀,公名望隆重,不宜若此。」答曰:我性愛之,恆須見耳。」或出遊,亦以自隨,入士笑之。(《胡僧列傳》)

腳數年不洗

陰子春遷都督梁秦二州刺史,子春雖無佗才行,臨人以廉潔稱,閨門混雜,而身服垢,腳數年不洗,每洗則失財敗事,雲:在梁州,以洗足致梁州敗。」(《陰子春列傳》)

卷四

南史下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2 23:07: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