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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拓胸悅目,莫如子史。微言鄙事,多堪冷齒。溫繹之餘,聊爾輯此。非矜博文,無希貴紙。厥味膏腴,厥色金紫。秘之不能,公諸君子。鐵舟寄庸識。

列子

吾富可待矣

宋人有游于道,得人遺契者,歸而藏之,密數其齒,告鄰人曰:吾富可待矣。」《說符篇》

無似竊釒夫者

人有亡釒夫者,意其鄰之子,視其行步竊釒夫也,顏色竊釒夫也,言語竊釒夫也,動作態度,無為而不竊釒夫也。俄而揚其谷而得其釒夫,他日,復見其鄰人之子,動作態度,無似竊釒夫者。(同上)

莊子

亦捧心目賓其里

西施病心而目賓其里,其里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目賓其里。其里之富人見之,堅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美目賓,而不知目賓之所以美。(《天運》)

將貸子三百金

莊周家貧,故行貸粟于監河侯。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將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為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且南遊吳越之王,激西

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與,我無所處,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魚之肆。』」(《外物》)

詩固有之曰

儒以詩禮發冢,大儒臚傳曰:東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詩固有之曰:青青之麥,生於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為?』接其鬢,硊其歲頁,而以金椎控其頤,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同上)

因以踣河

演門有親死者,以善毀,爵為官師。其黨人毀而死者半。堯與許由天下,許由逃之,湯與務光,務光怒之。紀他聞之,帥弟子而譻于鋂水,諸侯吊之,三年,申徒狄因以踣河。(同上)

無所用其巧

朱竮漫學屠龍于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列禦寇》)

韓非子

甚智其子

宋有富人,天雨牆壞,其子曰:不築,必將有盜。」其鄰人之父亦雲。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鄰人之父。(《說難》)

又嘗啖我以餘桃

昔者,彌子瑕有寵于衛君。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刖。彌子瑕母病,人聞,往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曰:孝哉!為母之故,忘其刖罪。」異日,與君游于果園,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啖君。君曰:愛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彌子色衰愛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固嘗矯駕吾車,又嘗啖我以餘桃。」(同上)

使天地二年而成一葉

宋人有為其君以象為楮葉者,二年而成,豐殺莖柯,毫芒繁釋,亂之楮葉之中而不別也。此人遂以功食祿于宋邦。列子聞之曰:使天地二年而成一葉,則物之有葉者寡矣。」(《喻老》)

因獻酒肉

鴟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齊,走而之燕,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子皮曰:子獨不聞涸澤之蛇乎?涸澤,蛇將徙,有小蛇謂大蛇曰:子行而我隨之,人以為蛇之行者耳,必有殺子;不如相銜,負我以行,人必以為為神君也。』乃相銜負以越公道而行,人皆避之曰:神君也。』今子美而我惡,以子為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為我使者,萬乘之卿也;子不如為我舍人。」田成子因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之君,待之甚敬,因獻酒肉。(《說林》)

不如釋臣

有獻不死之葯于荊王者,謁者操之以入,中射之士問曰:可食乎?」曰:可。」。因奪而食之。王大怒,使人殺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說王曰:臣問謁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無罪而罪在謁者也。且客獻不死之葯,臣食之而王殺臣,是死葯也,是客欺王也。夫殺無罪之臣,而明人之欺王也,不如釋臣。」王乃不殺。(同上)

懷三十金問疾

張譴相韓,病將死,公乘無正懷三十金而問其疾,居一月,王問張譴曰:若子死,將誰使代子。」答曰:無正重法而畏上。雖然,不如公子食我之得民也。」張譴死,因相公乘無正。(同上)

自知其益富

衛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積聚。為人婦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積聚,其姑以為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反者,倍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其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同上)

子豈能毋怪哉

楊朱之弟楊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緇衣而反,其狗不知而吠之,楊布怒,將擊之。楊朱曰:子毋擊也。子亦猶是。曩者,使女狗白而住,黑而來,子豈能毋怪哉?」(同上)

三硋相與訟

三瞈相與訟,一瞈過之,曰:訟者奚說?」三瞈曰:爭肥饒之地。」一瞈曰:若亦不患臘之至而茅之燥耳。若又奚患。」於是乃相與聚嘬其母而食之,彘,人乃弗殺。(同上)

來效賊也

韓咎立為君,未定也。弟在周,周欲重之,而恐韓咎不立也。綦毋恢曰:不若以車百乘送之。得立,因曰『為戒』;不立,則曰『來效賊』也。」(同上)

因曰此河伯

齊人有渭齊王曰:河伯,大神也,王何不試與之遇乎?臣請使王遇之。」為壇場大水之上,而與王立之焉,有間,大魚動,因曰:此河伯。」(《內儲說》)

浴以蘭湯

燕人無惑,故浴狗矢。燕人其妻有私通於士,其夫早自外而來,士適出,夫曰:何客也?」其妻曰:無客。」問左右,左右言「無有」,如出一口。其妻曰:公惑易也。」因浴之以狗矢。一曰:燕人李季好遠出,其妻有私通於士,季突至,士在內中,妻患之。其室婦曰:令公子裸而解發,直出門,吾屬佯不見也。」於是公子以其計,疾走出門,季曰:是何人也?」家室皆曰:無有。」季曰:吾見鬼乎?」婦人曰:然。」為之奈何?」曰:取五牲之矢浴之。」季曰:諾。」乃浴以矢。一曰,浴以蘭湯。(同上)

子將以買妾

衛人有夫妻禱者,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對曰:益是,子將以買妾。」(同上)。

王怒曰劓之

魏王遺荊王美人,荊王甚悅之。夫人鄭袖知王悅愛之也,亦悅愛之,甚於王,衣服玩好,擇其所欲為之。王曰:夫人知我愛新人也,其悅愛之甚於寡人,此孝子之所以養親,忠臣之所以事君也。」夫人知王之不以己為妒也,因謂新人曰:王甚悅愛子,然惡子之鼻。子見王常掩鼻。則王常幸子矣。」於是新人從之,每見王常掩鼻。王謂夫人曰:新人見寡人常掩鼻,何也?」對曰:不己知也。」王強問之,對曰:頃嘗言,惡聞王臭。」王怒曰:劓之。」夫人先誡御者曰:王適有言,必可從命。」因揄刀而劓美人。(同上)

與黃帝之兄同年

鄭人有相與爭年者,一人曰:吾與堯同年。」其一人曰:我與黃帝之兄同年。」訟此而不決,以後息者為勝耳。(《外儲說》)

虞慶為屋

虞慶為屋,謂匠人曰:屋太尊。」匠人對曰:此新屋也,塗濡而椽生。夫濡塗重而生椽橈,以橈椽任重塗,此宜卑。」虞慶曰:不然,更日久則塗干而椽燥,塗干則輕,椽燥則直,直椽任輕塗,此益尊。」匠人絀為之而屋壞。一日,虞慶將為屋,匠人曰:材生而塗濡。夫材生則橈,塗濡則重,以橈任重,今雖成,久必壞。」虞慶曰:材干則直,塗干則輕,今誠得干,日以輕直,雖久必不壞。」匠人絀,作之成,有間,屋果壞。(同上)

與天神博

趙主父令工施鉤梯而緣播吾,刻硍人跡其上,廣三尺,長五尺,而勒之曰:主父常游於此。」秦昭王用工施鉤梯而上華山,以松柏之心為博,箭長八尺,硏長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嘗與天神博於此矣。」(同上)

象吾故衤誇

鄭縣人卜子使其妻為衤誇,其妻問曰:今衤誇何如?」夫曰:象吾故衤誇。」妻子因毀新,令如故衤誇。(同上)

今又曰車軛

鄭縣人有得車軛者,而不知其名,問人曰:此何種也?」對曰:此車軛也。」俄又復得一,問人曰:此車軛也。」問者大怒曰:曩者曰車軛,今又曰車軛,是何眾也?此女欺我也。」遂與之斗。(同上)

以為渴也

鄭縣人卜子妻之市,買鱉以歸,過潁水,以為渴也,因縱而飲之,遂亡其鱉。(同上)

亦效唾之

魯人有自喜者,見長者飲酒,不能髃則唾之,亦效唾之。(同上)

書言之固然

書曰:紳之束之。」宋人有治者,因重帶自紳束也。人曰:是何也?」對曰:書言之,固然。」書曰:既雕既琢,還歸其朴。」梁人有治者,動作言學,舉事于文,曰:難之」,顧失其實。人曰:「是何也?」對曰:書言之,固然。」(同上)

寧信度

鄭人有且置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歸取之,及反,市罷,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試之以足?」曰:寧信度,無自信也。」(同上)

伯夷以將軍葬

秦韓攻魏,昭卯西說而秦韓罷;齊荊攻魏,卯東說而齊荊罷。魏襄王養之以五乘將軍。卯曰:伯夷以將軍葬于首陽山之下,而天下曰:夫以伯夷之賢與其稱仁,而以將軍葬,是手足不掩也。』今臣罷四國之兵,而王乃與臣五乘,此其稱功,猶贏鄊而履。」(同上)

裘獨有尾

齊有狗盜之子,與刖危子戲而相誇,盜子曰:吾父之裘獨有尾。」危子曰:吾父獨冬不失衤誇。」(同上)

安暇語汝

鄭縣人賣豚,人問其價,曰:道遠日暮,安暇語汝。」(同上)

今日庄氏之酒酸

宋之酤酒者,有庄氏者,其酒常美,或使仆往酤庄氏之酒,其狗人,使者不敢往,乃酤他家之酒。問曰:何為不酤庄氏之酒?」對曰:今日庄氏之酒酸。」故曰,不殺其狗則酒酸。(同上)

計不勝聽

田嬰相齊,人有說王者曰:終歲之計,王不一以數日之間自聽之,則無以知吏之姦邪得失也。」王曰:善。」田嬰聞之,即遽請于王而聽其計,王將聽之矣,田嬰令官具押券斗石參升之計,王自聽計,計不勝聽,罷,食后復坐,不復暮食矣。田嬰復謂曰:群臣聽終歲日夜不敢偷怠之事也,王以一夕聽之,則群臣有為勸勉矣。」王曰:諾。」俄而王已睡矣,吏盡揄刀削其押券斗石之計。王自聽之,亂乃始生,(同上)

呂氏春秋

賢固若是其苦耶

齊盡王亡居於衛,晝日步足,謂公玉丹曰: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君所以亡者,果何故哉?我當已。」公玉丹答曰:臣以王為己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耶?王之所以亡也者以賢也,天下之王皆不肖,而惡王之賢也,因相與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盡王慨然太息曰:賢固若是其若耶?」(《季秋審已篇》)

一父而載取名

楚有直躬者,其父竊羊而謁之上,上執而將誅之,直躬者請代之。將誅矣,告吏曰:父竊羊而謁之,不亦信乎?父誅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誅之,國將有不誅者乎?」荊王聞之,乃不誅也。孔子聞之曰:異哉!直躬之為信也,一父而載取名焉。」(《仲冬紀當務篇》)

子肉也我肉也

齊之好勇者,其一人居東郭,其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于,曰:姑相飲乎?」觴數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尚胡革求肉而為?」於是具染而已。(注:染,豉醬也。)因抽刀而相,至死而止。(同上)

遽契其舟

楚人有涉江者,其劍自舟中墜于水,遽契其舟曰:是吾劍之所從墜。」舟止,從其所契者入水求之。(《慎大覽察今篇》)

此其父善游

有過於江上者,見人方引嬰兒而欲投之江中,嬰兒啼,人問其故,曰:此其父善游。」(同上)

徒見金耳

齊人有欲得金者,清旦被衣冠往鬻金者之所,見人操金,攫而奪之,吏搏而束縛之,問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對吏曰:殊不見人,徒見金耳。」(《先識覽去宥篇》)

此必無所更買矣

洧水甚大,鄭之富人有溺者,人得其死(注:癛」字寫脫)者,富人請贖之,其人求金甚多,以告鄧折,鄧折曰:安之,人必莫之賣矣。」得死者患之,以告鄧析,鄧析又答之曰:安之,此必無所更買矣。」(《審應覽離謂篇》)

死顧可以見人乎

齊有事人者,所事有難而弗死也,遇故人于塗,故人曰「固不死乎?」對曰:然。凡事人以為利,死不利,故不死。」曰:子尚可以見人乎?」對曰:子以死為顧可以見人乎?」(同上)

子豈不得哉

宋有澄子者,亡緇衣,求之塗,見婦人衣緇衣,援而弗舍,欲取其衣,曰:今者,我亡緇衣。」婦人曰:公雖亡緇衣,此實吾所自為也。」澄子曰:子不如速與我衣。昔吾所亡者,紡緇也。今子之衣,禪緇也。以禪緇當紡緇,子豈不得哉?」(《淫辭篇》)

詩豈曰愷悌新婦哉

白圭新與惠子相見也,惠子說之以強,白圭無以應。惠子出,白圭告人曰:人有新取婦者,婦至宜安矜,煙視媚行,豎子操蕉火而鉅,新婦曰:蕉火大鉅。』入于門,門中有斂陷,新婦曰:『塞之,將傷人之足。』此非不便之家氏也,然而有大甚者。今惠子之遇我尚新,其說我有大甚者。」惠子聞之曰:不然。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愷者大也,悌者長也,君子之德,長且大者,則為民父母。父母之教子也,豈待久哉?何事比我于新婦乎?詩豈曰:愷悌新婦』哉?」(《不屈篇》)

今夜辱吾

齊庄公之時,有士曰賓卑聚,夢有壯子,白縞之冠,丹績之衤旬,東布之衣,新素履,墨劍室,從而叱之,唾其面。惕然而寤,徒夢也,終夜坐不自快。明日,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無所挫辱,今夜辱吾,將索其形期得之,則可,不得,將死之。」每朝與友俱立乎衢,三日不得,卻而自殺。(《離俗覽》)

為天下惜死

戎夷違齊如魯,天大寒而後門,與弟子一人宿于郭外,寒愈甚,謂其弟子曰:子與我衣,我活也,我與子衣,子活也。我國士也,為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愛也,子與我子之衣。」弟子曰:夫不肖人也,又惡能與國士之衣哉?」戎夷太息嘆曰:嗟夫!道其不濟夫!」解衣與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恃君覽長利篇》)

喜效人之子女至昆弟狀

梁北有黎邱,邱有奇鬼焉,喜效人之子癙昆弟之狀。邑丈人有之市而醉歸者,黎邱之鬼,效其子之狀,扶而道基苦之。丈人歸,酒醒,而誚其子曰:吾為汝父也,豈謂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泣而觸地曰:孽矣,無此事也。昔也往責于東邑人,可問也。」其父信之,曰:「訁喜,是必夫奇鬼也。我固嘗聞之矣。」明日,端復飲於市,欲遇而剌殺之,明旦之市而醉,其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逝迎之,丈人望其真子,拔劍而刺之。(《慎行論疑似篇》)

帶益三副矣

齊盡王亡居衛,謂公玉丹曰:我何如主也。」公玉丹對曰:王賢主也。臣聞古人有辭天下而無恨色者,臣聞其聲,于王而見其實。王名稱東帝,實辨天下,去國居衛,容貌充滿,顏色發揚,無重國之意。」王曰:善哉!丹知寡人!寡人自去國居衛也,帶益三副矣。」(《貴直論過理篇》)

鄉之死者宜矣

齊攻宋,宋王使人候齊寇之所至,使者還曰:齊寇近矣,國人恐矣。」左右皆謂宋王曰:此所謂肉自生蟲者也,以宋之強,齊兵之弱,惡能如此?」宋王因怒而詘殺之。又使人往視齊寇,使者報如前,宋王又怒詘殺之。如此者三,其後又使人往視,齊寇近矣,國人恐矣,使者遇其兄曰:「國危甚矣,若將安適?」其弟曰:為王視齊寇,不意其近,而國人恐如此也。今又私患鄉之先視齊寇者,皆以寇之近也報而死,今也報其情死,不報其情又恐死,將若何?」其兄曰:如報其情,有且先夫死者死,先夫亡者亡。」於是報于王曰:殊不知齊寇之所在,國人甚安。」王大喜,左右皆曰:鄉之死者宜矣。」王多賜之金。寇至,王自投車上馳而走,此人得以富於他國。(《壅塞篇》)

寡人固生而有之也

齊王欲以淳于髡傅太子,髡辭曰:臣不肖,不足以當此大任也。王不若擇國之長者而使之。」齊王曰:子無辭也。寡人豈責子之令太子必如寡人也哉?寡人固生而有之也,子為寡人令太子如堯乎?其如舜也?」(同上)

此不下九石

齊宣王好射,說人之謂己能用強弓也,其嘗所用,不過三石,以試左右,左右皆試用之,中關而止,皆曰:此不下九石,非王其孰能用是?」(同上)

遽硑其耳

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鍾者,欲負而走,則鍾大不可負,以椎毀之,鍾況然有音,恐人聞之而奪己也,遽蒁其耳,(《不苟論自知篇》)

吾將以汝兄代之

唐尚敵年為史,其故人謂唐尚願之,以謂唐尚,唐尚曰:吾非不得為史也,羞而不為也。」其故人不信也,及魏圍邯鄲,唐尚說惠王而解之圍,以與伯陽。其故人乃信其羞為史也。居有間,其故人為其兄請,唐尚曰:衛君死,吾將以汝兄代之。」其故人反,興,再拜而信之。(《士容論》)

戰國策

不敢欺

秦興師臨周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顏率,顏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借救于齊。」顏率到齊,謂齊王曰:夫秦之為無道也,欲興兵臨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內自畫計,與秦,不若歸之大國。夫存危國,美名也,得九鼎,厚寶也,願大王圖之。」齊王大說,發師五萬人,使陳臣思將以救周,而秦兵罷。齊將求九鼎,周君又患之。顏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解之。」顏率至齊,謂齊王曰:周賴大國之義,得君臣父子相保也,願獻九鼎,不識大國何塗之從而致之齊?」齊王曰:「寡人將寄徑于梁。」顏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暉台之下,沙海之上,其日久矣。鼎人梁,必不出。」齊王曰:寡人將寄徑于楚。」對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於葉庭之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終何之從而致之齊?」顏率曰:敝邑固竊為王患之。夫鼎者,非效醯壺醬瓿耳,可懷挾提摯以至齊者。非效鳥集烏飛,兔興馬逝,灕然止於齊者。昔周之代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萬人睝之,九九八十一萬人,士卒師徒,戎器被具,所以備者,稱此。今大王縱有其人,何之從而出?臣竊為大王私憂之。」齊王曰:子之數來猶無與耳。」顏率曰:不敢欺,大國疾定所從出,敝邑遷鼎以待命。」齊王乃止。(《周策》)

得兩國之金

東周欲為稻,西周不下水,東周患之。蘇子為東周君曰:臣請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往見西周之君曰:君之謀過矣。今不下水,所以富東周也。今其民皆種麥,無他種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為下水,以病其所種。下水,東周必複種稻,種稻而復奪之。若是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而受命于君矣。」西周君曰:善。」蘇子亦得兩國之金也(同上)

事秦而好小利

犀武敗於伊闕,周君之魏求救,魏王以上黨之急辭之。周君反,見梁囿而樂之也。棋母恢謂周君曰:溫囿不下此而又近,臣能為君取之。」反見魏王,王曰:周君怨寡人乎?」對曰:不怨,且誰怨乎?臣為王有患焉。周君,謀主也,而設以國為王磗秦,而王無之磗也。臣見其必以國事秦也。秦悉塞外之兵,與周之眾以攻南陽而兩上黨絕矣。」魏王曰:然則奈何?」棋母恢曰:「周君形不好小利,事秦而好小利,今王許戍三萬人與溫囿。周君得以為辭于父兄百姓,而利溫囿以為樂,必不合於秦。臣嘗聞溫囿之利,計歲八十金;周君得溫囿其以事王者,歲得百二十金,是上黨無患而贏四十金。」魏王因使孟卯致溫囿於周君,而許之戍。(同上)

設為不嫁

齊人見田駢曰:聞先生高義,設為不宦,而願為役。」田駢曰:子何聞之?」對曰:臣聞之鄰人之女。」田駢曰:何謂也?」對曰:臣鄰人之女,設為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則不嫁,然嫁過畢矣。今先生設為不宦,訾養千錘,徒百人,不宦則然矣,而富過畢矣。」田子辭。(《齊策》)

吾以身為孟嘗君

孟嘗君奉夏侯章以四馬、百人之食,遇之甚歡。夏侯章每言,未嘗不毀之也。或以告孟嘗君,孟嘗君曰:文有以事夏侯公矣,勿言董之。」蘩菁以問夏侯公,夏侯公曰:孟嘗君重非諸侯也,而奉我四馬、百人之食,我無分寸之功而得此,然吾毀之,以為之也,君所以得為長者,以吾毀之也,吾以身為孟嘗君,豈待言也哉?」(同上)

虎以為然

荊宣王問群臣曰:吾聞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誠何如?」群臣莫對,江乙對曰: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獸,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為不信,吾為子先行,子隨我后,觀百獸之見我而敢不走乎?』虎以為然,故遂與之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己而走也,以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帶甲百萬,而專屬之畏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食畏王之甲兵也,猶如百獸之畏虎也。」(《楚策》)

是以名母也

秦敗魏于華,魏王且入朝于秦。周訁斤謂王曰:宋人有學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學三年,反而名母者,何也?』其子曰:吾所賢者,無過堯舜,堯舜名,吾所大者,無大天地,天地名。今母賢不過堯舜,母大不過天地,是以名母也。』其母曰:子之於學者,將盡行之乎?願子之有以易名母也,子之於學也,將有所不行也?願子之且以名母為后也。』今王之事秦,尚有可以易入朝者乎?願王之有以易之,而以入朝為后。」(《魏策》)

亦許由也

史舉非犀首于王。犀首欲窮之,謂張儀曰:請令王讓先生以國,王為堯舜矣,而先生弗受,亦許由也。」衍因令王致萬戶邑于先生,張儀說因令史舉數見犀首,王聞之而弗任也,史舉不辭而去。(同上)



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龍陽君得十余魚而涕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如是,何不相告也。」對曰:臣無敢不安也。」王曰:然則何為涕出?」曰:臣為臣之所得魚也。」王曰:何謂也?」對曰:臣之始得魚也,臣甚喜,后又得益大,今臣直欲棄臣前之所得矣。今以臣之凶惡,而得為王拂枕席,今臣爵至人君,走人于庭,避人于。四海之內,美人亦甚多,聞臣之得幸于王也,必褰裳而趨大王,臣亦猶曩臣之前所得魚也。臣亦將棄矣,臣安能無涕出乎?」魏王曰:誤。有是心也,何不相告也?」於是布令于四境之內曰:敢有言美人者族。」(同上)

夢見灶君

衛靈公近癰疽(韓非子作「雍釒且」)、彌子瑕,二人者專君之勢以蔽左右。復偵(韓非子作「侏儒」)謂君曰:昔者,臣夢見君。」君曰:子何夢?」曰:夢見灶君。」君忿然作色曰:吾聞夢見人君者夢見日,今子曰夢見灶君而言君也,有說則可,無說則死。」對曰:日,並燭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韓非子作「當」)也。若灶則不然,前之人煬,則后之人無從見也。今臣疑人之有煬于君者也,是以夢見灶君。」君曰:善。」於是因廢癰疽、彌子瑕,而立司空狗。(《衛策》)

拊驂無笞服

「衛人迎新婦,婦上車,問:驂馬誰馬也?」御曰:借之。」新婦謂仆曰:拊驂無笞服。」車至門,扶教送母,曰:滅灶,將失火。」入室,見臼曰:徒之牖下,妨往來者。」主人笑之。此三言者皆至言也,然而不免為笑者,蚤晚之時失也。(同上)

史記

賤人貴馬

楚莊王之時,有所愛馬,衣以文綉,置之華屋之下,席以露慶,以棗脯。馬病肥死,欲以棺槨大夫禮葬之。左右爭之,以為不可。王下令曰:有敢以馬諫者,罪至死。」優孟聞之,入殿門,仰天大哭。王驚而問其故。優孟曰:馬者,王之所愛也,以楚國堂堂之大,何求不得,而以大夫禮葬之,薄,請以人君禮葬之。」王曰:何如?」對曰:臣請以玉為棺,文梓為槨,螰楓豫章為題湊,發甲卒為穿壙,老弱負土,齊趙陪位於前,韓魏翼衛其後,廟食太牢,奉以萬戶之邑,諸侯聞之,皆知大王賤人而貴馬也。」王曰:寡人之過,一至此乎?為之奈何?」優孟曰:請為大王六畜葬之,以壟灶為槨,銅鬲為棺,賚以棗,薦以木蘭,祭以粳稻,衣以火光,葬之於人腹腸。」於是王乃使以馬屬大官,無令天下久聞也。(《滑稽列傳》)

寇來不能上

始皇嘗議欲大苑囿,東至函谷關,西至雍、陳倉,優旃曰:善。多縱禽獸于其中,寇從東方來,令麋鹿觸之足矣。」始皇以故輟止。二世立,又欲漆其城,優旃曰:善。主上雖無言,臣固將請之。漆城雖于百姓愁費,然佳哉,漆城蕩蕩,寇來不能上。即欲就之,易為漆耳,顧難為蔭室。」於是二世笑之,以其故止。(同上)

漢書

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

李少君資好方,善為巧發奇中,常從武安侯宴,坐中有年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與其大父游射處,老人為兒,從其大父,識其處,一坐盡驚。少君見上,上有故銅器,問少君,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年陳于柏寢。」已而按其刻,果齊桓公器,一宮盡駭,以為少君神,數百歲人也。少君言:上祠灶,皆可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為黃金,黃金成,以為飲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乃可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臣嘗游海上,見安期生,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隱。」於是天子始視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沙諸葯齊,(師古曰:齊,葯之分齊也。』)為黃金矣。久之,少君病死,天子以為化去不死也,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郊祀志》)

三萬言

桓譚新論雲:秦近君能說堯典,篇目兩字之說至十余萬言,但說『曰若稽古』三萬言。」(《藝文志》注)

親臨觀

齊思王終古,五鳳中,青州刺史奏:終古使所愛奴與八子及諸御婢奸,終古或參與被席,或白晝使裸伏,犬馬交接,終古親臨觀。產子,輒曰:亂不可知。』使去其子。」事下丞相、御史,奏:「終古位諸侯王,以令置八子,秩比六百石,所以廣嗣重祖也;而終古禽獸行,亂君臣夫婦之別,悖逆人倫,請逮捕。」有詔削四縣。二十八年薨。(《高五王傳》)

大歌呼與相和

相舍後園近吏舍,吏日飲歌呼。從吏患之,無如何,乃請參游後園。聞吏醉歌呼,從吏幸相國召按之,乃反取酒,張坐飲,大歌呼與相和。(《曹參傳》)

欲取平原君姊為夫人

孝景時,吳楚齊趙反,上以酈寄為將軍。圍趙城,七月不能下。欒布自平齊來,乃滅趙。孝景中二年,寄欲取平原君為夫人,(蘇林曰:景帝王皇後母臧兒也。」)景帝怒,下寄吏,免。(《酈商傳》)

期期不奉詔

高帝欲廢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為太子,大臣固爭,莫能得,上以留侯策止,而周昌疾爭之強,上問其說,昌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心知其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呂后側耳于東廂聽,見昌,為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周昌傳》)

案夫項令謝

田羛取燕王女為夫人,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住賀。竇嬰過灌夫,欲與俱。夫謝曰:夫數以酒失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隙。」嬰曰:事已解。」強與俱。酒酣,羛起為壽,坐皆避席伏。已,嬰為壽,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夫行酒至羛,羛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畢之。」時羛不肯飲酒,次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為壽,乃效女兒種囁耳語?」羛謂夫曰:程李俱東西宮衛尉,今眾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為李將軍地乎?」夫曰:今日斬頭穴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嬰去,戲(晉灼曰:古麾字也。」)夫出,羛遂怒曰:此吾驕灌夫罪也。」乃令騎留夫,夫不得出。藉福起為謝,案夫項令謝,夫愈怒不肯順,羛乃戲騎縛夫置傳舍,召長史:今日召宗室有詔,劾灌夫罵坐不敬。」系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罪。(《竇田灌韓傳》)

建觀而大笑

江都王建游章台宮,令四女子乘小船,建以足蹈復其船,四人皆溺,二人死。后游雷波,天大風,建使郎二人乘小船入波中,船復,兩郎溺,攀船,乍見乍沒,建臨觀大笑,令皆死。宮人姬、八子有過者,輒令裸立擊鼓,或置樹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髡鉗以鉛杵舂,不中程,輒掠,或縱狼令砫殺之,建觀而大笑,或閉不食,令餓死。凡殺不辜三十五人。(《景十三王傳》)

一近婦人病數月

膠西于王端,孝景前三年立。為人賊戾,又陰痿,一近婦人,病數月。有所愛幸少年以為郎,郎與後宮亂,端禽滅之,又殺其子母。數犯法,漢公卿數請誅端,天子弗忍。(同上)

令仰視畫

廣川載王文薨,子海陽嗣,十五年坐畫屋為男女裸交接,置酒請諸父姊妹飲,令仰視畫。又海陽女弟為人妻而使與幸臣奸,又與從弟調等謀殺一家,三人已殺。甘露四年,坐廢,徒房陵。國除。(同上)

尊貴無比

初,青既尊貴,而平陽侯曹壽有惡疾,就國,長公主問:列侯誰賢者?」左右皆言大將軍。主笑曰:此出吾家,常騎從我,奈何?」左右曰:於今尊貴無比。」於是長公主風白皇后,皇后言之上,乃詔青尚平陽主。與主合葬,起冢象廬山雲。(《衛青傳》)

繆與令相重

相如歸而家貧,無以自業,素與臨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長卿久宦遊,不遂而困,來過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臨邛令繆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見之,后稱病,使從者謝吉,吉愈益謹肅。臨邛多富人,卓王孫僮客八百人,程鄭亦數百人,乃相謂曰:令有貴客,為具召之,並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數,至日中,請司馬長卿,長卿謝病不能臨。臨邛令不敢嘗食,身自迎相如,相如為不得已而強往,一坐盡傾。酒酣,臨邛令前秦琴曰:竊聞長卿好之,願以自娛。」相如辭謝,為鼓一再行。是時,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繆與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時從車騎,雍容閑雅,甚都。及飲卓氏,弄琴,文君竊從戶窺,心說而好之,恐不得當也。既罷,相如乃令侍人重賜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與馳歸成都。(《司馬相如傳》)

取婦嫁女

鴻嘉中,上欲遵武帝故事,與近臣游宴,張放以公主子開敏得幸,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許嘉女,上為放供張,賜甲第,充以乘輿服飾,號為天子取婦,皇后嫁女,大官私官,(服虔曰「私官,皇后之官也。」)並供具第,兩宮使者,冠蓋不絕,賞賜以千萬數。(《張湯傳》)

皆有文書

張安世長子千秋,與霍光子禹俱為中郎將,將兵隨度遼將軍范明友擊烏桓。還,謁大將軍,光問千秋戰鬥方略,山川形勢,千秋口對兵事,畫地成圖,無所忘失。光復問禹,禹不能記,曰:「皆有文書。」光由是賢千秋,以禹為不材,嘆曰:霍氏世衰,張氏興矣。」(同上)

小冠杜子夏

杜欽字子夏,少好經書,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為吏。茂陵杜鄴與欽同姓字,俱以材能稱京師,故衣冠謂欽為「盲杜子夏」以相別。欽惡以疾見詆,乃為小冠,高廣財二寸,由是京師更謂欽為「小冠杜子夏」,而鄴為「大冠杜子夏」雲。《杜周傳》

相推排

初,朱買臣免,待詔,常從會稽守邸者寄居飯食。拜為太守,買臣衣故衣,懷其印綬,步歸郡邸,值上計時,會稽吏方相與群飲,不視買臣。買臣入室中,守邸與共食,食且飽,少見其綬,守邸怪之,前引其綬,視其印,會稽太守章」也,守邸驚出,語上計掾,吏皆醉,大呼曰:妄誕耳。」守邸曰:試來視之。」其故人素輕買臣者,入視之,還走,疾呼曰:實然。」坐中驚駭,白守丞,相推排陳列中庭拜謁,買臣徐出戶,有頃,長安鯠吏乘駟馬車來迎,買臣遂乘傳去,(《朱買臣傳》)

朱儒飽欲死

東方朔文辭不遜,高自稱譽,高自稱譽,上偉之,令侍詔公車,奉祿薄,未得省見。久之,朔給騶朱儒曰:上以若曹無益於縣官,耕田力作,固不及人,臨眾處官,不能冶民,從軍擊虜,不任兵事,無益於國,用徒索衣食,今欲盡殺若曹。」朱儒大恐啼泣,朔教曰:上即過,叩頭請罪。」居有頃,聞上過,朱儒皆號泣頓首,上問:何為?」對曰:東方朔言,上欲盡誅臣等。」上知朔多端,召問朔:何恐朱儒為?」對曰:臣朔生亦言,死亦言,朱儒長三尺餘,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余,亦奉一囊栗,錢二百四十。朱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臣言何用,幸異其禮,不可用,罷之,無令但索長安米。」上大笑,使待詔金馬門,稍得親近。(《東方朔傳》)

尻益高

上嘗使諸數家射復,置守宮孟下射之,皆不能中。東方朔自贊曰:臣嘗受易,請受之。」乃別蓍布卦而對曰:臣以為龍又無角,謂之為蛇又有足,胍胍善緣壁,是非守宮即蜥蜴。」上曰:善。」賜帛十疋。復使射他物,連中,輒賜,時有幸倡郭舍人,滑稽不窮,常侍左右,曰:朔狂,幸中耳,非至數也。臣願令朔復射,朔中之,臣榜百,不能中,臣賜帛。」乃復樹上寄生,令朔射之。朔曰:是窶藪也。」舍人曰:果知朔不能中也。」朔曰:生肉為膾,干肉為脯,著樹為寄生,盆下為窶藪。」上令倡監榜舍人,舍人不勝痛,呼錰。朔笑之曰:咄,口無毛,聲,尻益高。」舍人恚曰:朔擅詆欺天子從官,當棄市。」上問朔:何故詆之?」對曰:臣非敢詆之,乃與為

隱耳。」上曰:隱雲何?」朔曰:夫口無毛者,狗竇也,聲者,鳥哺鱱也;尻益高者,鶴啄也。」舍人不服,因曰:臣願復問朔隱語,不知,亦當榜。」即妄為諧語曰:令壺齟,老柏塗,伊優亞,笯礧牙。(師古曰:笯音五伊反,礧音五侯反。」)何謂也?」朔曰:令者,命也。壺者,所以盛也。齟者,齒不正也。老者,人所敬也。柏者,鬼之廷也,塗者,淅洳徑也。伊優亞者,辭未定也。笯礧牙者,兩犬爭也。」舍人所問,朔應聲輒對,變詐鋒出,莫能究者,左右大驚。上以朔為常侍郎,遂得愛幸。(同上)

歸遣細君

伏曰,詔賜從官肉,大官丞日晏不來,東方朔獨拔劍割肉,謂其同官曰:伏日當蚤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大官奏之,朔入,上曰:昨賜肉,不待詔,以劍割肉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謝。上曰:先生起自責也。」朔再拜曰:朔來,朔來,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割肉,壹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復賜酒一石,肉百斤,歸遺細君。(同上)

孔某為御史大夫

東方朔雖詼笑,然時觀察顏色,直言切諫,上常用之。自公卿在位。朔皆敖弄,無所為屈。上以朔口諧辭給,好作問之,嘗問朔曰:先生視聯,何如主也?」朔對曰:自唐虞之隆,成康之際,未足以諭當世。臣伏觀陛下功德,陳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非若此而已;誠得天下賢士,公卿在位,鹹得其人矣,譬若以周召為丞相,孔丘為御史大夫,太公為將軍,畢公高拾遺於後,並嚴子為衛尉,皋陶為大埋,后稷為司農,伊尹為少府,子贛使外國,顏閔為博士,子夏為太常,益為右扶風,季路為執金吾,契為鴻臚,龍逢為宗正,伯夷為京兆,管仲為馮翊,魯般為將作,仲山甫為光祿,申伯為太僕,廷陵季子為水衡,百里奚為典屬國,柳下惠為大長秋,史魚為司直,蘧伯玉為太傅,孔父為詹事,孫叔敖為諸侯相,子產為郡守,王慶忌為期門,夏育為鼎官,羿為旄頭,宋萬為式道侯。」上乃大笑。(同上)

大要教咸訁閻也

陳萬年嘗病,召子咸教戒于床下,語至夜半,咸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咸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要教咸訁閻也。」萬年乃不復言。(《陳萬年傳》)

口敫口兆楚歌

韓延壽為東郡太守時,試騎士,治飾兵車,畫龍虎朱爵。延壽衣黃紈方領,駕四馬,傅總,建幢蓕,植羽葆,鼓車歌車。功曹引車,皆駕四馬,載蓕戟,五騎為伍,分左右部,軍假司馬千人持幢旁轂。歌者先居射室,望見延壽車,轍篊楚歌。延壽坐射室,騎吏持戟夾陛列立,騎士從者帶弓閚羅后。令騎士兵車四面營陣,被甲閞居馬上,抱弩負砿。又使騎士戲車弄馬盜驂。延壽又取官銅物,候月蝕鑄作刀劍鉤鐔,放效尚方事。及取官錢帛,私假繇使吏。及治飾車甲三百萬以上。(《韓延壽傳》)

自以便面拊馬

張敞為京兆,朝廷每有大議,引古今,處便宜,公卿皆服,天子數從之。然敞無威儀,時罷朝會,過走馬章台街,使御吏驅,自以便面拊馬。又為婦畫眉,長安中傳張京兆眉硓。有司以奏敞,上問之,對曰:臣聞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過於畫眉者。」上愛其能,弗備責也,然終不得大位。(《張敞傳》)

寶默然

孫寶征為京兆尹,故吏侯文以剛直不苟合,常稱疾不肯仕,寶以思禮請文,欲為布衣友,自設酒食,妻子相對。文求受署為掾,進見如賓禮。數月,以立秋日署文東部督郵。入見,敕曰:「今日鷹隼始擊,當順天氣取奸惡,以成嚴霜之誅,掾部詎其有人乎?」文曰:無其人,不敢空受職。」寶曰:誰也?」文曰:霸陵杜季。」寶曰:其次?」文曰:豺狼橫道,不宜復問狐狸。」寶默然。季者,大俠,與衛尉淳于長、大鴻臚蕭育等皆厚善。寶前失車騎將軍,與紅陽侯有,自恐見危。時淳于長方貴幸,友寶,寶亦欲附之,始視事,而長以季托寶,故寶窮,無以復應文。文怪寶氣索,知其有故,因曰:明府素著威名,今不敢取季,當且闔勿有所問,如此竟歲,吏民未敢誣明府也,即度季而譴它事。眾口鬎砇,終身自墮。」寶曰:受教。」(《孫寶傳》)

我危得之

東平思王宇謂中謁者信等曰:漢大臣議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為我知文法,建欲使我輔佐天子。我見尚書晨夜極苦,使我為之不能也。今暑熱,縣官年少,持服恐無處所,我危得之。」(《宣無六王傳》)

常責師宜置酒設樂

張禹性習知音聲,內奢淫,身居大第,後堂理絲竹管弦。禹成就弟子尤著者,淮陽彭宣至大司空,沛郡戴崇至少府九卿。宣為人恭儉有法度,而崇愷弟多智,二人異行。禹心親愛崇,敬宣而疏之。崇每候禹,常責師宜置酒設樂與弟子相娛。禹將崇入後堂飲食,婦女相對,優人管弦鏗鏘極樂,昏夜乃罷。而宣之來也,禹見之於便坐,講論經義,日晏賜食,不過一肉,卮酒相對,宣未嘗得至後堂,及兩人皆聞知,各自得也。(《張禹傳》)

禹數視其小子

張禹每病,輒以起居聞,車駕自臨問之,上親拜禹床下,禹頓首謝恩歸誠,言:老臣有四男一女,愛女甚於男,遠嫁為張掖太守蕭咸妻,不勝父子私情,思與相近。」上即時徙咸為宏農太守。又禹小子未有官,上臨候禹,禹數視其小子,上即禹下拜為黃門郎,給事中。(同上)

得吉卦則獻其占

張禹見時有變異,若上體不安,擇日薭齋露蓍,正衣冠,立筮得吉卦,則獻其占;如有不吉,禹為感動憂色。(同上)

豈可復置謀曹耶

朱博遷琅邪太守,齊郡舒緩養名,博新視事,右曹掾史皆移病卧,博問其故,對言:惶恐。故事,二千石新到,輒遣吏存問致意,乃敢起赴職。」博奮髯抵幾曰:觀齊兒欲以此為俗耶?」乃召見諸曹吏書佐及縣大吏,選視其可用者,出教置之。皆斥罷諸病吏,白巾走出府門。郡中大驚,頃之,門下掾贛遂,耆老大儒教授數百人。拜起舒遲,博出教主簿:贛老生不習吏禮,主簿且教拜起,閑習乃止。」又敕功曹:官屬多褒衣大苲,不中節度,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博尤不愛諸生,所至郡,輒罷去議曹,曰:豈可復置謀曹耶?」文學儒吏,時有奏記,稱說云云,博見謂曰:如太守漢吏,奉三尺律令以從事耳,亡奈生所言聖人道何也?且持此道歸,堯舜君出為陳說之。」其折逆人如此。視事數年,大改其俗,掾史禮節,如楚趙吏。(《朱博傳》)

依周書作大誥

王莽日抱孺子謂群臣而稱曰:昔成王幼,周公攝政,而管蔡挾祿父以畔。今翟義亦挾劉信而作亂。自古大聖猶懼此,況臣莽之斗筲。」群臣皆曰:不遭此變,不章聖德。」莽於是依周書作大誥曰:惟居攝二年十月甲子,攝皇帝若曰,大誥道諸侯王三公列侯于汝卿大夫元士御事。不

,天降喪于趙傅丁董。洪惟我幼沖孺子,當承繼嗣無疆,大曆服事,予未遭其明胐,能道民于安,況其能往知天命!熙!我念孺子,若涉淵水,予惟往求聯所濟度,奔走以傅近奉承高皇帝所受命,予豈敢自比於前人乎?天降威明,用寧帝室,遺我居攝寶龜。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乃紹天明意,詔予即命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反虜故東郡太守翟義擅興師動眾,曰:有大難於西土,西土人亦不靖。』於是動嚴鄉侯信,誕敢犯祖亂宗之序,天降威,遺我寶龜,固知我國有篒災,使民不安,是天反覆右我漢國也。粵其聞日,宗室之俊有四百人,民獻儀九萬夫,予敬以終於此謀繼嗣圖功,我有大事,休,予卜並吉,故我出大將,告郡太守諸侯相令長曰:予得吉卜,予惟以汝于伐東郡嚴鄉逋播臣。』爾國君或者無不反曰:難大,民亦不靜,亦惟在帝宮,諸侯宗室,于小子族父,敬不可征。』帝不違卜,故予為沖人,長思厥難,曰:烏呼!義信所犯,誠動鰥寡,哀哉!』予遭天役遺,大解難於予身,以為孺子,不身自血阝。予義彼國君,泉陵侯上書曰:成王幼弱,周公踐天子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諸侯于明堂,制禮樂,班度量,而天下大服。太皇太后承順天心,成居攝之義。皇太子為孝平皇帝子,年在襁褓,宜且為子,知為人子道,令皇太后得加慈母思。畜養成就,加元服,然後復子明辟。』熙!為我孺子之故,予惟趙傅丁董之亂,遏絕繼嗣,變剝適庶,危亂漢朝,以成三,隊極厥命。烏呼!害(注:害讀曰曷。)其可不旅力同心戒之哉!予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安帝室,興我漢國,惟卜用克綏受茲命。今天其相民,況亦惟卜用;太皇太后肇有元城沙鹿之右(注:右讀曰),陰精女主聖明之祥,配元生成,以興我天下之符,遂獲西王母之應,神靈之征,以我帝室,以安我大宗,以紹我後嗣,以繼我漢功。厥害適統不宗元緒者,辟不違親,辜不避戚。夫豈不愛?亦惟帝室。是以廣立王侯,並建曾玄,俾屏我京師,綏撫宇內;博征儒生,講道于廷,倫序乖繆,制禮作樂,同律度量,混壹風俗;正天地之位,昭郊宗之禮,定五廟祧,咸秩亡文;建靈台,立明堂,設辟雍,張太學,尊中宗、高宗之號。昔我高宗崇德建武,克綏西域,以受白虎威勝之瑞,天地判合,乾坤序德。太皇太后臨政,有龜龍麟鳳之應,五德嘉符,相因而備。河圖雒書,遠自昆崙,出於重硔。古讖著言,肆今享實。此乃皇天上帝所以安我帝室,俾我成就洪烈也。烏呼!天用威輔漢始而大大矣。爾有惟舊人泉陵侯之言,爾不克遠省,爾豈知太皇太后若此勤哉!天毖勞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極卒安皇帝之所圖事。肆予告我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天輔誠辭,天其累我以民,予害敢不于祖宗安人圖功所終?天亦惟勞我民,若有疾,予害敢不于祖宗所受休輔?予聞孝子善繼人之意,忠臣善成人之事。予思若考作室,厥子堂而構之;厥父,厥子播而獲之。予害敢不于身撫祖宗之所受大命?若祖宗乃有效湯武伐厥子,民長其勸弗救。烏呼肆哉!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其勉助國道明!亦惟宗室之俊,民之表儀,迪知上帝命。況今天降定於漢國,惟大艱人翟義劉信大逆,欲相伐于厥室,豈亦知命之不易乎?予永念曰天惟喪翟義、劉信,若嗇夫,予害敢不終予?天亦惟休于祖宗,予害其極卜,害敢不卜從?率寧人有旨疆土,況今卜並吉!故予大以爾東征,命不僭

差,卜陳惟若此。」乃遣大夫桓譚等班行諭告當反位孺子之意。還,封譚為明告里附城。(莽改關內侯為附城,擬古附庸也。)(《翟方進傳》)

方相難不決

衛宏詔定古文官書序雲:秦既焚書,患苦天下不從所改更法,而諸生到者,拜為郎,前後七百人,乃密令冬種瓜于驪山谷中溫處。瓜實成,詔博士諸生說之,人人不同,乃命就視之。為伏機,諸生賢儒皆至焉,方相難不決,因發機,從上填之以士,皆壓,終乃無聲。」(《儒林傳》注)

枕喜膝獨傳喜

孟喜好自稱譽,得易家候陰陽災變書,詐言師田生且死時,枕喜膝獨傳喜,諸儒以此耀之。同門梁邱賀疏通證明之曰:田生絕於施讎手中,時喜歸東海,安得此事?」又蜀人趙賓好小數書,後為易,飾易文,以為「箕子明夷陰陽氣,亡箕子,箕子者,萬物方罧茲也。」賓持論巧慧,易家不能難,皆曰:非古法也」,雲受孟喜,喜為名之。后賓死,莫能持其說。喜因不肯仞,以此不見信。(《儒林傳》)

阿狗曲也

王式征來,衣博士衣而不冠,曰:刑餘之人,何宜復充禮官。」既至,止舍中,會諸大夫博士共持酒食勞式,皆注意高仰之,博士江公世為魯詩宗,至江公著孝經說,心嫉式,謂歌吹諸生曰:「歌驪駒。」式曰:聞之於師,客歌驪駒,主人歌客毋庸歸。今日諸君為主人,日尚早,未可也。」江公曰:經何以言之?」式曰:在曲禮。」江公曰:何狗曲也。」式恥之,陽醉襲(注:襲,失據而倒也。古地字,襲,徒浪反」)。式客罷,讓諸生曰:我本不欲來,諸生強勸我,竟為豎子所辱。」遂謝病免歸,終於家。(同上)

此蝗豈鳳凰食耶

時黃霸在潁州,以寬恕為治,郡中亦平,婁蒙豐年,鳳凰下,上賢焉,下詔稱揚其行,加金爵之賞。嚴延年素輕霸為人,及比郡為守,褒賞反在己前,心內不服。河南界中又有蝗蟲,府丞義出行蝗,還見延年,延年曰:此蝗豈鳳凰食耶!」(《酷吏傳》)

刺史大窮

陳遵耆酒,每大飲,賓客滿堂,輒關門,取客車轄投井中,雖有急,終不得去。嘗有部刺史奏事過遵,值其方飲,刺史大窮,候遵沾醉時,突入見遵母,叩頭自白,當對尚書,有期會狀。母乃令從后闔出去。(《遊俠傳》)

不敢以賓客均敵之禮

初丞相孔光為御史大夫,時董賢父恭為御史,事光,及賢為大司馬,與光併為三公,上故令賢私過光,光雅恭敬,知上欲尊崇賢,及聞賢當來也,光警戒衣冠出門待,望見賢車,乃卻入,賢至中門,光入閣,既下車,乃出拜竭,送迎甚謹,不敢以賓客均敵之禮。賢歸,上聞之喜,立拜光兩兄子為諫大夫常侍。(《佞幸傳》)

所謂硘也

時烏孫公主遣女來至京師學琴,漢遣侍郎樂奉送主女過龜茲,龜茲前遣人至烏孫求公主女未還,女過龜茲,龜茲王留不遣,復使使報公主,主許之。后公主上書,願令女比宗室入朝,而龜茲王絳賓亦愛其夫人,上書言得尚漢外孫為昆弟,願與公主女俱入朝。元康元年遂來朝賀,王及夫人皆賜印綬,夫人號稱公主,賜以車騎旗鼓歌吹數十人,綺綉雜繒琦珍凡數千萬,留且一年,厚贈送之。后數來朝賀,樂漢衣服制度,歸其國,治宮室,作徼道周衛,出入傳呼,撞鐘鼓如漢家儀。外國胡人皆曰:驢非驢,馬非馬,若龜茲王所謂鱩也。」(《西域傳》)

與我婿飲大樂

上官安以後父封桑樂侯,食邑千五百戶,遷車騎將軍,日以驕淫,受賄殿中,出對賓客,言:「與我婿飲,大樂。」見其服飾,使人歸欲自燒物。安醉則裸行,內與後母及父諸良人、侍御皆亂。子病死,仰而罵天。(《外戚傳》)

當飲某葯

王莽兄永為諸曹,蚤死,有子光,莽使學博士門下。莽休沐出,振車騎,奉羊酒,勞遺其師,恩施下竟同學,諸生縱觀,長老嘆息。光年小於莽子宇,莽使同日納婦,賓客滿堂。須臾,一人

言太夫人苦某痛,當飲某葯,比客罷者,數起焉。為私買侍婢,昆弟或頗聞知,莽因曰:后將軍朱子元無子,莽聞此兒種宜子,為買之。」即日以婢奉子元。其匿情求名如此。(《王莽傳》)

布蔽膝

王莽愈為儉約,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問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見之者以為僮使,問知其夫人,皆驚。(同上)

莽輒素食

每有水旱,王莽輒素食,左右以白太后,遣使者詔莽曰:聞公菜食,憂民深矣!今秋幸熟,公勤于職,以時食肉愛身為國。」(同上)

比孝經

大司馬護軍褒奏言:安漢公遭子宇陷於管蔡之辜,子愛至深,為帝室故不敢顧私。惟宇遭自

,喟然憤發作書八篇,以戒子孫;宜班郡國,令學官以教授。」事下群公,請令天下吏能誦公戒者,以著官簿,比孝經。(同上)

敕諸公勿敢言

平帝疾,王莽作策,請命于泰,戴壁秉圭,願以身代,藏策金鄊,置於前殿,敕諸公勿敢言。(同上)

莽策群司

王莽策群司曰:歲星司肅,東瞸太師典致時雨,青煒登平,考景以晷。熒惑司胐,南瞸太傅典致時奧,赤煒頌平,考聲以律,太白司艾,西瞸國師典致時,白煒象平,考量以銓。辰星司謀,北瞸國將典致時寒,玄煒和平,考星以漏。月刑元股,左司馬典致武應,考方法矩,主司天文,欽若昊天,敬授民時,力來農時,以豐年穀。日德元肱,右司徒典致文瑞,考圓合規,主司人道,五教是輔,師民承土,宣美風俗,五品乃訓。斗平元心,中司空典致物圖,考度以繩,主司地里,賓士水土,掌名山川,眾殖鳥獸,蕃茂草木。」各策命以其職,如典誥之文。(同上)

皆以為宗室

王莽又曰:姚媯陳田王氏,凡五姓者,皆黃虞苗裔,予之同族也。書不云乎:亻享序九族。』其令天下,上此五姓名籍于秩宗,皆以為宗室,世世復無有所與,其元城王氏,勿令相嫁娶,以別族理親焉。」(同上)

天帝除書

是時,爭為符命封侯,其不為者,相戲曰:獨無天帝除書乎?」司命陳崇白王莽曰:此開奸臣作福之路,而亂天命,宜絕其原。」莽亦厭之,遂使尚書大夫趙並驗治非王威將率所班,皆下獄。(同上)

輒系其故名

王莽下書曰:常安西都曰六鄉,眾縣曰六尉。義陽東都曰六州,眾縣曰六隊。粟米之內曰內郡,其外曰近郡。有鄣徼者曰邊郡。合百二十有五郡。九州之內縣二千二百有三。公作甸服,是為惟城;諸在侯服,是為惟寧;在采任諸侯,是為惟翰;在賓服,是為惟屏;在揆文教,奮武衛,是為惟垣;在九州之外,是為惟藩。冬以其方為稱,總為萬國焉。」其後,歲復變更,一郡至五易名,而還復其故。吏民不能紀,每下詔書,輒系其故名曰制詔。陳留大尹尉,其以益歲以南付新平;新平故淮陽,以雍邱以東付陳定;陳定故梁郡,以封邱以東付治亭;治亭故東郡,以陳留以西付祈隧;祈隧故滎陽,陳留已無復有郡矣,大尹尉皆詣行在所。其號令變易,皆此類也。(同上)

更易新冠



王莽子宗姊妨為衛將軍王興夫人,祝詛姑,殺婢以絕口。事發覺,莽使中常待揮責問妨,並以責興,皆自殺。事連司命孔仁妻,亦自殺。仁見莽免冠謝,莽使尚書劾仁乘干車,駕川馬,左蒼龍。右白虎,前朱雀,后元武,右杖威節,左負威斗,號曰赤星,非以驕仁,乃以尊新室之威命也。仁擅免天文冠,大不敬。有詔勿劾,更易新冠,其好怪如此。(同上)

誑火翟百姓

王莽見盜賊多,乃令太史推三萬六千歲曆紀,六歲一改元,布告天下。下書曰:紫閣圖曰:『太一、黃帝皆仙上天,張樂昆崙虔山之上。後世聖主得瑞者,當張樂秦終南山之上。』予之不敏,奉行未明,乃今諭矣。復以寧始將軍為更始將軍,以順符命。易不云乎:日新之謂盛德,生生之謂易。』予其饗哉!」欲以狂鐀百姓,銷解盜賊。眾皆笑之。(同上)

頭與身皆著毛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2 23:0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