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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曰門丁之不可用以工於作弊也其弊安在余曰更僕難數總而言之不外惟利是視四字約而計之其弊有十知此十弊便知門丁之必不可用矣

  一曰勾通棍蠹親民之官莫如州縣害民之官亦莫如州縣州縣豈盡無良有借州縣以害民者則土棍訟師是也土棍訟師豈不畏法有串土棍訟師以害民者則門丁書役是也官以門丁為心腹門丁以書差為耳目書差以土棍訟師為爪牙土棍訟師書差即以門丁為靠背內外勾通擇肥而噬百姓之受害者動輒破產傾家甚至賣兒鬻女官若如痴如醉置若罔聞則若輩所作之孽皆州縣所作之孽矣

  一曰庇護差役役有微勞門丁既為之張大其辭役有過失門丁又為之彌縫其闕遇有不能彌縫之事則為之緩頰緩頰不聽則飾詞延展延展不聽則令役避匿官欲比役竟無役之可比夫然後差役感門丁之恩門丁得差役之用

  一曰走漏消息蠹役刁書其初原不敢公然舞弊必先於門上探聽消息本官言動意旨外間無不周知其尤甚者竟將一切公事通盤漏泄同治年間監利縣蠹書某每月賂門丁錢三萬枚不求別事只求每日所奉公文及詞批票稿等項未曾發房先給該書閱看俟該書閱畢之後再發各房辦理一切消息惟該書得信最早凡可撞騙之處無不撞騙此通盤泄之一證也

  一曰捺擱公事公事出入無不由門丁經手凡可勒索之處無不任意擱延兩造已經到齊差役呈遞稟單請官示審門丁錢未到手則捺擱稟單兩造已經和息中證呈遞息詞請官批銷門丁錢未到手則捺擱息詞此公事之由外而入者被其捺擱也原差捕亡立待朱票之出錢未到手則捺擱朱票紳耆辦公急須示諭之頒錢未到手則捺擱示諭此公事之由內而出者被其捺擱也其捺擱時並不論輕重緩急余令襄陽時到任甫一月訪聞西南鄉蝗孽萌動當即馳往該處親督農民撲捕並詢以此地既有蝗蝻何不赴縣稟報僉稱數年前蝗蝻萌動保正曾請官出示撲捕門丁索賄不遂示竟不出保正守候半月空手而歸嗣後遇此等事遂不稟報門丁之不曉輕重一至如此蝗蝻滋長最速處分甚重既關係百姓性命又關係本官考成捕蝗告示尚且索賄其它則又何說

  一曰私押人證宅門以外之事本官多不及知凡案內牽連可以勒詐者及商民之得罪門丁者門丁竟可不回本官私自收押詐錢入手亦竟私自釋放積威所刦看守班房之差役知有門丁不知有本官也

  一曰賣放要犯差獲要犯門丁必先知之未曾見官之先重賂門丁即可串通差役私自釋放已經見官收押卡房之後重賂門丁亦可商通看役放其逃走只論錢之多與不多不論犯之要與不要也

  一曰迎合本官門丁不迎合本官本官斷不肯重用其迎合之術有以迎合為迎合者有以不迎合為迎合者劉簾舫觀察衡曰官喜朴誠則偽為椎魯官喜伶俐則強作聰明官信之因正用其欺官疑之則反行其詐處處樹黨種種夤緣官即精明頗難跳出圈套之外

  一曰污衊本官門丁之所深惡而痛恨者莫如官不要錢官不要錢便阻其招搖之路必定肆行污衊使官廉而民不信於心乃快於事乃便

  一曰盤剝本官廣東某縣奉文緝一要犯選差勒限懸賞一千圓差於限內獲犯解縣門丁李某令差且押犯私館語官雲犯已遠揚增三千圓則可官不得已許二千圓仍不得犯竟如數予三千圓始將所獲之犯交出又某縣稅契溢於原額幾倍一官到任門丁曾某串吏為奸佯語官雲此地頻年短稅奈何官愕然求策則徐曰盍令戶書包辦乎不可則強之官頷之吏則佯為不受命也者遲之旬日門丁佯迫之吏乃勉強應命官以為倖免賠累也待門丁有加禮而不知所獲乃倍蓰也其後某官卒以虧缺掛彈章此二事載在劉簾舫觀察庸吏庸言可見門丁盤剝本官其心甚毒其術甚巧

  一曰挾制本官州縣衙門原不能事事照例刁惡門丁即借此為挾制之端或明白要求或危言恐喝必令本官遂其欲而後已若本官貪贓鬻案則門丁之挾制更有詞可藉竟可牽本官之鼻鹽本官之腦矣

  ○不必用門丁

  或曰門丁有應辦之事今因其不可用而遂不用事如何辦余曰無慮葉門丁所司之事約有五端一經道破半文不值何必用

  一曰傳喚書差本官有事吩咐書差例由門丁傳諭不知各房書辦各班差役均歸看宅門之差役傳喚門丁初不親自傳喚也不過令三小子站立門房之外呼把門人役令喚某房書辦某某某班差役某某即刻進署聽候諭話而已此等事跟班亦可兼司何必定用門丁如恐跟班攬權則跟班不止一人今日著趙一傳喚明日著錢二傳喚此事著孫三傳喚彼事著李四傳喚無一人非門丁無一人是門丁人人有門丁之用人人無門丁之權似亦可行何必專用門丁至無關緊要之事盡可繕寫朱條發該房照辦並不須跟班傳喚若事體重大情節煩瑣盡可傳進書差當面吩諭書差本辦公之人本官亦辦公之人有何不可見面而必命門丁傳諭耶

  一曰出納稿簽書辦送稿送簽差役送稟件均送門房門丁閱畢應送本官者送本官應送籤押家丁者送籤押此通例也簽稿差票等項判定後由本官著跟班送交籤押家丁籤押蓋用內號戳記送交門丁門丁令三小子呼把門人役傳書差住署領稿領簽領票亦通例也不知事太迂曲壓擱必多若送內之件令書差徑送本官籤押門房外發出之件令跟班徑到二堂呼把門人傳書差進署各領各件亦是一樣且省許多周折何必定用門丁

  一曰訪察情形本官情形不熟往往以耳目寄門丁不知地方情形惟紳士最為熟悉遇接見正紳時屏去左右虛心諮訪自可得其底蘊何須用門丁察訪至詞訟案件尤不可以門丁為耳目門丁得原告之賄必曰原告有理得被告之賄必曰被告有理官如聽信必至顛倒是非以直為曲以曲為直其實問案全靠自己自己如果廉明而又耐煩細鞫雖不中亦必不遠何須用門丁訪察

  一曰商量公事重用門丁者一切公事無不與之斟酌不知此輩為利而來見識類多淺陋甚姓名籍貫尚且不可深信何曾有心術端正可備諮詐之人官肯用心豈定出門丁之下況署中延有幕友盡可商量公事何須與門丁商量

  一曰為官代勞事無巨細一切諉之門丁固自謂省心省力也不知朝廷予我以官何等鄭重我怕費心費力竟拱手而授之至微極賤之門丁清夜捫心恐難自問況本官最要緊事無過謁上臨民門丁縱極能幹見上司回話終須本官門丁不能代官回話也坐堂皇理事亦須本官門丁不能代官坐堂也是門丁有代勞之名無代勞之實一言以蔽之曰代官作孽耳我不作孽而令門丁代我作孽殊可不必

  ○人人用門丁之故

  或曰門丁既不可用又不必用今之從政者無人不用何也余曰其故有四

  一曰貪官民隔閡即或居心貪鄙亦無當面講價之理用門丁所以居閑也故廉者可不用門丁貪者則不能不用

  一曰懶政事紛煩即或才具開展亦無不費心力之理用門丁所以節勞也故勤者可不用門丁懶者則不能不用

  一曰自恃精明之吏自謂大才盤盤明無不照門丁斷不敢作弊即或作弊亦斷不能朦我豈知不敢作弊者竟無弊不作不能朦我者竟有時被朦耶用門丁而轉為門丁所用且為門丁所賣其病在於信心太過

  一曰苟同既不貪又不懶且不自恃似可不用門丁矣而仍不免於用者則習俗移人賢者不免也彼蓋習見夫州縣衙門無不重用門丁遂以門丁為必不可少之人一若無門丁即不能做官也者其實門丁一項何以必不可少彼亦莫名其妙其病在於隨波逐流

  ○勿用稿案籤押

  以上各節皆指稿案門丁而言稿案門丁之外尚有稿案籤押一項其作弊大致與門丁同惟賄賣差票則籤押所獨也蓋書辦投票稿先落籤押之手籤押于稿尾黏貼紅簽開列差役姓名本官判行時即照簽上姓名填注稿內差役欲辦某案先賂籤押賂之多寡以案之肥瘠為等差凡紅簽上之姓名皆自賄賂中來也百姓構訟縱不能令其不費錢亦須處處體恤令其少費假如百姓給差役錢一千文差役即可實得一千文若差役先花本錢一千文則百姓須給差役二千文差役方實得一千文籤押取之差役差役仍取之百姓歸根落葉總是百姓吃虧殊非體恤之道其實差役姓名本官桌上有卯簿壁上有值日名單或輪流差遣或酌量差遣均可聽本官之便亦不甚費本官之力何必設立害人之籤押令百姓多花錢耶若謂差票等項必須籤押掛號始有稽考則州縣衙門本有號件朋友專司掛號何必定要籤押

  ○勿用錢糧稅契門丁

  稿案門丁籤押之外又有所謂錢糧門丁稅契門丁者此亦贅物也百姓不完錢糧不肯稅契門丁亦無能為力何必多設此等名色如因書差包征設立門丁便於催促豈本官不能繕寫朱諭催促書差不能當面催促書差而必靠門丁催促耶或謂老書差應留顏面若由本官催促萬一不應勢必提比設立門丁便可從中轉灣此說亦不盡然錢糧稅契銀兩均歸賬房經理不設門丁則管錢糧稅契之書差常與賬房見面官欲提比門丁既可轉灣賬房亦可轉灣何必定要門丁況門丁屢催不應亦不能不請官提比仍不免於傷顏面也

  ○用印值堂不必專派

  用印值堂雖系應有之名色然亦不必專派某人用印某人值堂用印者只須識字即可勝任不拘何人均可兼司若恐其夾帶別項偷用印信則派至親密友監視可也值堂一項更屬容易不過官坐堂時將案卷攤放公桌之上退堂時將案卷收回籤押房而已跟班盡可帶辦何必專派

  ○應用之人不必多用

  傳帖寫字跟班管廚管監卡均系應有之人沖途州縣尚有差總流差馬號等事亦須派人經理然不可多用
【廚房火食系屬私事派家丁管理可派管理亦無不可湖北馬號派家丁直隸馬號則派官親幕友】 多則互相推諉必不得力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此雖俚語實為確論

  ○家丁宜少收

  家丁以少收為妙少則約束易周防範易密渠等分帳亦較豐多則無從位置閑散之徒動生觖望拂意而去往往散布謠言

  ○勿借用家丁銀錢

  借用長隨銀錢攜之赴署派以重任俗名帶馱子又名帶肚子藍鹿洲先生鼎元曰買僮僕而使令常理也買主翁而自為之奴其意欲何為乎不什伯其償焉不已也用之則極惡窮凶剝膚入骨不用則怨誹誣謗毀方為圓嘻可畏哉

  ○家丁出息概歸公帳

  初到任時應將家丁出息詢問明白酌定某項仍舊某項應裁應裁者不準私收應得者亦令繳呈賬房逐一登記三節結總公分仍以勤惰久暫為等差如公帳太少即由本官解囊添輳若輩為利而來若不能贍其身家必不肯供我驅策其肯供驅策者亦必不能就我範圍

  ○家丁以安靜為佳

  家丁在署以安靜為佳不準相罵不準打降不準酗酒賭博不準吹彈歌唱不準吸食鴉片煙

  ○勿令家丁穿上色衣服

  家丁不可穿上色衣服
【如天青之類】 若輩衣服與本官一樣何以別上下而辨等威

  ○勿令家丁穿華美衣服

  家人不可穿好衣服官不要錢則若輩出息有限除添補衣履之外尚須留圶餘地以贍家屬若競尚華麗則所入不敷所出勢必在外招搖妄冀非分正本清源則自本官節儉始官果自奉儉約則內而官親幕友家丁外而書差均崇節儉無錢者既不恥衣不若人有錢者亦樂得省錢予生平不喜戴撒繐帽二十年來署中上下人等竟無一戴撒繐帽者是其明證又荊州稅關書差習尚奢華衣服尤都麗予權篆時書差尚知收斂不敢過於侈靡民閑歌謠有書差狐裘煌煌都換了寒羊皮襖等句亦其驗也

  ○勿令家丁出外滋事

  家丁不可出外滋事顧亭林先生
【炎武】 曰兩家奴爭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躢大夫門此霍氏之所以亡也奴從賓客漿酒蒮肉此董賢之所以敗也然則今日之官評其先考之僮約乎

  ○勿受書役陋規

  州縣到任經管錢糧之書吏往往按照舊章呈繳陋規官代書領戳差役保正點卯亦閑有送陋規者如此之類萬不可受受則玩官于股掌之上矣

  ○書差卯簿

  書差卯冊僅載姓名所載之名皆卯名也並非的名余作令時點卯前三日傳諭該經承將各書差的名年歲身長身中有須無須籍隸何縣住某街某巷或某鄉某村何年入卯保師何人有無父母伯叔兄弟妻子詳細詢明逐一注載點卯時有年貌不符者即行黜革點卯後有病故告退及因事黜革者均于卯名之下隨時登記

  ○點卯

  點卯時須將事無巨細咸出親裁家人只供使令並不主張公事等語當堂明白曉諭

  ○茶房

  書差及土棍訟師以茶房為耳目本官一言一動茶房無不傳播於外且又傳失其真

  ○書辦送稿須填姓名

  書辦投稿應將經承姓名列入稿尾不得僅載某房兩字如兩人公承或兩房公承即載明某某公承某人敘稿字樣庶一目瞭然如有應詢問之處即可查照稿尾姓名指名傳喚

  ○差稟拒捕宜詳察

  差役下鄉需索不遂往往自毀其票自撕其衣以某某拒捕稟甚至捏造惡言以激本官之怒官不詳察一經傳訊便中計矣余作令時遇此等事輒仿照汪龍庄先生辦法將毀票存銷改差承行其改差票內仍止聲敘原案不及拒捕之事故所改之差不能借拒捕二字嚇詐所傳之人而所傳之人見票內並無拒捕字樣亦可放心到案至拒捕是否屬實則另行確訪如無其事提差嚴懲如有其事俟正案審結之後諭以前日不應拒捕略加責懲以儆將來行之一二次差役知本官之不輕聽也亦不復以此等伎倆嘗試矣

  ○駕馭書差

  駕馭書役不外賞罰二字罰原不難所難者賞耳昔人謂書差辦事勤勞本官只宜賚以銀錢酒食不宜賞以承行符票恐顯授以需索之柄也立論何嘗不正但窒礙難行耳蓋賚以銀錢可偶而不可常州縣衙門公事最多書差最多事事賚以銀錢人人賚以銀錢本官焉有許多銀錢以充賞犒缺分最優者或可勉力為此瘠苦之區談何容易至賚以酒食一層偶一行之便屬破格之恩歡欣鼓舞自不待言若事事如此便數見不鮮且書差各有家屬各須養贍各有喪葬嫁娶各須料理其所以廁身公門者豈僅為一己之酒食計耶
【額設差役甚少本不敷差遣即以額役而論每名每日工食銀僅祇二分養一身尚且不足遑論家口書吏則並此而無之】 故書吏勤勞派以承行差役勤勞賞以符票此亦不得不然之事但須嚴禁勒索耳有情願給紙筆費給草鞋錢者聽弊去太甚如是而已若因書差寒苦任其訛詐鄉愚肆行無忌便是縱蠹殃民神鑒之鬼瞰之

  ○書差被控

  百姓控告書差切莫袒護應責者責應革者革既可懾書差之膽亦以平百姓之氣氣平則不上控矣

  ○勤見紳士

  不見紳士則地方一切情形無由知悉紳士未必皆賢因其賢否不齊遂一概拒絕未免因噎廢食

  ○見紳士之法

  接見正紳不可令茶房侍側亦不可令家丁侍側蓋正紳多避嫌恐招怨有人侍側彼必不肯盡言無隱若見劣紳則宜多令家人及茶房號房環侍左右眾人屬目彼必不敢公然干以私此不惡而嚴之法

  ○勿令紳士受累

  土棍訟師是何姓名如何擾害惟紳士知之最悉有密告者則密記于冊無論拏與不拏辦與不辦切不可漏泄否則土棍訟師知發覺之由必定恨入骨髓尋隙報復紳士反因我而受累矣

  ○門無留客

  紳士進見過客拜謁須嚴嘯號房及傳帖家丁立時稟明見與不見聽本官吩咐若輩總不得片刻留難武王之門銘曰敬遇賓客貴賤無二鄭當時誡門下客至無貴賤無留門者皇甫嵩折節下士門無留客均不失門銘遺意

  ○勿受紳士禮物

  紳士送禮必不可受今日致送禮物和顏接受明日關說訟事峻詞拒絕撫躬自問實屬不近人情若因其曾送禮物而遂允其關說官之聲名自此狼藉矣

  ○勿凌辱秀才

  粗暴之吏往往以凌辱秀才為能事殊可不必余中丞治譜曰諸生即有一二不肖須為眾人惜體面切不可窘辱太過波及父兄妻子此不惟全斯文之體面收一時之人心亦可觀我輩心術諸生為他人言事此是無恥若父兄子弟之事亦是至情州縣亦須委曲凡事從寬諸生之父非大教不可加刑亦培植斯文之一事此長者之言也然措詞甚有分寸並非一味姑息

  ○不接異色人

  薛文清公
【瑄】 曰當官不接異色人最好不止巫祝尼媼宜疏絕至於匠藝之人雖不可缺亦當用之以時大不宜久留於家與之親狎皆能變易聽聞簸弄是非儒士固宜禮接亦有本非儒者或假文詞或假字畫以媒進一與之款洽即墮其術中如房管為相因一琴工董庭蘭出入門下依倚為非遂為相業之玷若此之類能審察疏節亦清心省事之一助

  ○得民在聽訟

  欲得民心全在聽訟隨到隨審可結便結毌令拖累日久以致盪產傾家即此便是養民懲一儆百即此便是教民魯庄公曰大小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曹劌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可見聽訟之效甚大

  ○審案限期

  審理大小案件均有限期若不熟悉審限便不知輕重緩急必至任意擱延人證久候既無以恤民情凶暴稽誅又無以伸 國法正不僅關係考成已也茲將審限摘錄於左

  自理審限 州縣自理戶婚田土等項案件限二十日完結違限不及一月者罰俸三個月一月以上者罰俸一年半年以上者罰俸二年一年以上者降一級留任命盜搶竊等案審限 尋常命案統限六個月完結州縣三個月解府州府州一個月解司司一個月解督撫督撫一個月咨題盜案及斬絞立決命案並一切搶竊雜案統限四個月完結州縣分限兩個月府州臬司督撫各分限二十日

  情重命案審限 卑幼擅殺期功尊長屬下人毆死本管官妻妾謀死本夫奴婢毆故殺家長及殺死三命四命之案州縣限一月內審解府州臬司督撫各限十日審轉具題
【子孫違犯教令致祖父母父母自盡之案承審審轉照此例限】

  承審逾限 州縣以人犯到案之日起限初參
【兩個月三個月】 分限之外遲延不及一月者罰俸三個月一月以上者罰俸一年各上司以審解到日起限逾限者照州縣例議處二參限期即于初參統限
【四個月六個月】 屆滿之日起再限四個月完結州縣分限兩個月府州臬司督撫各二十日如再逾分限不能完結即將何官易結不結之處查參革職有于二參分限以內完結系初參統限四個月之案並計已在五月以上系初參統限六個月之案並計已在七月以上均降一級留任 情重命案初參統限
【兩個月】 屆滿尚未審結即于限滿之日接扣二參州縣限二十日府州臬司督撫仍各限十日完結如有遲延分別初參二參照前例議處

  逾限離任 州縣承審案件初參限內未及一月離任者免議厯限一月以上離任者罰俸三個月

  接審限期 承審官未及一月離任者接審官准另起審限
【應分限兩個月者仍另扣六十日三個月者仍另扣九十日】 一月以上離任者准扣展一個月
【無論分限兩個月三個月之案俱另扣審限三十日並前官所剩分限日期俱准其扣展】 初參分限外離任者准扣半加展
【分限兩個月者准另扣三十日三個月准另扣四十五日】 初參統限外離任者無論應限六個月四個月事件俱另扣統限四個月審結委審限期 未經招解以前即經上司委員審辦者委審官限期俱照接審官之例已經招解之後或原問官審斷不當或犯供翻易上司委員複審及委員會同原問官審理者俱扣限一個月各上司亦統限一個月

  原問官回任複審限期 原問官于未經招解以前離任接審官亦未招解原問官即行回任其承審限期並遲延月日均應前後合計如原問官回任后業經接審官招解或原問官先已招解經上司駁令複審者其承審日期不準並計亦不準另扣審限如有遲延各按前後遲延月日分計議處
【不準並計謂不準扣從前剩限也假如分限三個月從前離任時僅厯審限兩個月尚有剩限一個月現在回任駁令複審則不準扣從前剩限前後遲延前謂從前離任時后謂回任以後如有遲延一句語意專指下文前字一邊從前離任時有遲延者有不遲延者故曰如有遲延若現在回任駁令複審既不準扣從前剩限又不準另扣審限審一日即遲延一日斷未有不遲延者不得謂之如有遲延也俗雲駁審無限即指此例而言各按前後遲延月日分計議處謂現在已坐定遲延從前如有遲延則將從前遲延月日與現在遲延月日分作兩次計算議處也假如分限三個月之案從前離任時遲延四十日應得一月以上處分現在回任駁令複審又遲延四十日又應得一月以上處分則予以兩次處分每一次罰俸一年此例頗晦初試為吏者猝難通曉故詳加解釋庶可一目瞭然】

  審案展限 州縣承審命案有詳請開棺檢驗者以開檢之日起另扣審限查捕蝗蝻勘災監賑勘河防險等事無論曾否出境俱准扣除公出日期派辦道路橋樑差務以及上司專委查辦緊要事件如州縣已出本境道府已出所屬之境者亦准扣公出未出境者不準扣 道府入闈監試提調州縣入闈辦事者亦一體扣展 州縣承審事件如余犯到案而正犯要證未到或盤獲竊盜究出多案必須等候事主認贓方可審擬或因隔省隔屬行查有需時日限內實難完結者于分限內申詳督撫分別題咨展限若正犯要證已經到案閑有餘犯未即將現獲之犯審究按限完結者若承審期內遇有續獲之犯仍在州縣分限以內者即行一併審擬毌容另展限期如到案巳在州縣分限以外不能併案審擬者先將前次有無遲延照例核辦准將續獲人犯另扣統限四個月項目審擬完結如閑有餘犯到案適在州縣分限將滿之時
【如三個月分限已剩二十日兩個月分限已剩十五日】 准其扣滿統限審解 盜案果有虛實情形未分盜贓未確限內不能完結者許承審官據實詳報咨部展限四個月 州縣承審期內如遇正犯及要證患病即將患病月日具報准展限一個月其府州司道審轉時或遇犯證患病亦准扣除總不得過一月之限

  ○為百姓省錢

  庶人無在官之祿民間詞訟斷不能令其一錢不費但須隨時隨事為百姓省錢耳欲為百姓省錢其要有六

  一曰禁教唆戶婚田土錢債及一切口角細故乃民閑常有之事本人雖然嘔氣未必一定告狀棍蠹從中挑唆輒自謂熟識衙門門丁書役與我相好我可包告包准既可出氣又不必多花錢文迨既告之後百般盤剝卻不怕他不花錢不由他不多花錢借債賣田案猶未結傾家蕩產職此之由此教唆之害也

  一曰杜歧控刁民立意害人譸張為幻今日在縣丞衙門控告明日在巡檢衙門控告又明日在典史衙門控告又明日在武弁衙門控告此處之差役甫去彼處之差役又來此處案已了結業經花錢彼處案猶未了又須花錢良民之家安得不破此歧控之害也

  一曰裁規費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此諺語也卻是實錄即如代書蓋戳則有戳記費告期掛號則有掛號費不俟告期而傳呈者有傳呈費准理而交保者有取保費房書送稿有紙筆費差役承票有鞋韈費投到有到單費踏勘有夫馬費坐堂有鋪班費結案有出結費請息有和息費事事索費人人索費費之名色更僕難數相驗命案夫馬費之外名色尤不一而足欲裁規費大約費在宅門以內者必須裁革凈盡費在宅門以外者則弊去太甚毌令放膽肆行湖南平江縣現辦章程由紳商捐資生息作為相驗命案經費不許向兇手屍親戶鄰人等需索分文載在縣誌若能仿照辦理則相驗命案規費無論宅門內外均可裁革

  一曰慎株連原告意在拖累則將素有嫌隙絕不與本案相干者混列詞尾意存訛詐則將家道殷實絕不與本案相干者混列詞尾經承敘稿往往照詞尾按名全錄核稿時只應摘傳緊要人證其無關緊要者概從節刪若不節刪便中其拖累訛詐之計矣諺有之曰一人到官一家不安又曰堂上一點朱民閑千點血如之何弗慎

  一曰少標差湖北州縣戶婚田土錢債等案竟有一案標差十名八名者假如每差一名給錢一千文便須花錢十千八千文若每名給錢二千文則所花尚不止十千八千文余作令時每案只標差兩名假如每名給錢一千文便只花錢二千文即或加倍亦只花錢四千文較之標差十名八名者所省多矣

  一曰快結案兩造構訟自進城做詞之日起至出結歸家之日止無一日不花錢拖延日久則花錢愈多花錢愈多則富者必窮窮者必死故早結一日之案即早釋一日之累早釋一日之累即少花一日之費

  ○代書

  民閑詞訟以小為大增輕作重甚至海市蜃樓憑空結撰非因訟師教唆即由代書架捏到任之初應嚴諭代書遇有因事欲控不能自書詞狀者即照例隨其口訴據實書寫如情節含糊拉雜必須逐一詢明分晰聲敘不準增減狀內每一格眼祇書一字不準雙行迭寫並於呈章節附註明依口代書字樣如系本人自作僅令代寫者即注本人自作字樣如系旁人代作僅令代寫者亦即將代作者是何姓名住址何處年歲若干一一詢明開載呈尾代作者如有功名即將何項功名明白開載凡紳衿及老幼婦女殘廢告狀應用抱告者務要將抱告住址年歲據實開明至舊案呈詞遞詞者之年歲里居亦應填註明白不得混寫年不一歲及年裡在卷等字如被告避匿應著某人交出即將因何應著交出緣由敘入詞內以憑察奪不準于被告姓名之下混注著交字樣

  ○三八放告

  三八放告上下衙門通例也昔陸象山先生知荊門軍民有訴者無旦暮皆得造于庭何嘗限以三八耶劉簾舫觀察曰命盜鬬傷搶親等案應就地方情形擇其尤要者酌定條款刋刻宣示准其隨時喊稟或於大堂懸鑼准告者鳴鑼官聞鑼聲立即訊辦尋常案件則定於三八放告日當堂收呈此外各日切勿濫收訟者欲告之日未必適逢放告之期此數日中有關愛之親鄰為之勸解則詞狀未投欲告者舊情未斷為所欲告者顏面無傷不難杯酒釋憾矣倘自詡聰強收呈不以其時能則能矣母亦不恤民隱乎此說雖與象山先生相反而具有深意亦愛民者所當體量及之者也余令廣濟襄陽時輒仿劉說而行之守襄陽荊州宜昌時則不全用劉說三八放告之日或喊稟或攔輿雖尋常案件亦無不隨時接收及守武昌無日不出署有攔輿者輒收無所謂三八放告也蓋守與令不同控府之詞皆州縣衙門已成之訟即有親鄰勸解亦須回縣呈遞息訟與其三八放告令人久候不如隨時收呈較為快便惟州縣已結而翻控者須斟酌准駁耳

  ○傳詞萬不可受

  傳詞規費各處多寡不一有全歸家丁者有半歸家丁半貼本官火食者弊政多端莫此為甚果真負屈求伸盡可候告期具控如謂告期尚遠則俟本官出門時攔輿呈遞亦可如謂官未出門無輿可攔則喊稟亦未嘗不可乃既不候告期又不攔輿且不喊稟而必花規費將詞傳進其意何居蓋放告及攔輿喊稟之詞有駁有准傳進之詞有准無駁即或十分無理亦必于批語內一面駁詰一面姑准以不準則得不著規費也以必不可准之詞為區區規費起見遂至不問是非一概批准既開刁民訛詐之風復釀良民破家之痛官名父母天下有如是之父母耶故傳詞萬不可受

  ○喊冤

  喊冤者無論有呈詞與否均應即刻問供不可令差役驅逐因打傷喊冤者尤須速問若必令其作詞始肯問供則不特受傷人羈候需時不能回寓調養且恐傷重致死未取生供將來辦案便覺恍惚如必須呈詞備案則問供之後再令補具可也

  ○呈詞朦混須駁詰

  呈狀內敘事不詳年月日者多系已往之事故隱其月日以圖朦混數詞時須加駁詰婚姻無媒證錢債無保人者亦應駁詰

  ○不準之詞勿擲還

  不濫准呈詞最為息事安民之法但不必當堂擲還耳奸民詐偽百出一經擲還則衙門內無案可稽本官亦不能件件記憶異日必更改情節另作新詞具控不如收詞時將所以不準之故當堂明白曉諭仍將駁語明白批示發房備案

  ○收詞時呈驗印契勿附卷

  收詞時有呈驗印契者驗明后即刻發還諭令臨審時再行呈驗仍于收詞簿內本名下註明印契幾張當堂發還字樣審結后亦將契據等項當堂發還一經附卷則內而家人外而經承無人不需索矣

  ○放告收詞不必當堂批示

  劉簾舫觀察曰牧令為親民之官自應當堂親自收呈實時批示若延至三日或五日而後批發是此呈未批彼呈復來書差棍蠹因緣為奸甚則有賄買批語之說種種弊端皆由此起何若接呈時向告狀人逐細詰問理不甚足者逐層抵駁文不厭煩當時即行榜示以破莠民之膽是說也非老吏不能初試為吏律例本不洞悉情偽亦不深知兼之甫經到任地方情形又不透澈放告收詞何能當堂批示不知俟退堂后將本日所收之詞與幕友逐一講求再行批示講求日久門徑自熟開口下筆篡然不錯否則強不知以為知堂上所批未必悉中肯綮甚至措詞乖謬非增原告之冤即壯被告之膽不止貽笑四境已也至幕友擬批速固費心遲亦費心須諄囑幕友切勿延擱務于收詞之次日批示為要

  ○呈詞批語榜示宜速

  呈詞有正狀有副狀刑幕擬批寫在副狀之尾墨筆謄批寫在正狀之尾收詞后先送刑幕擬批擬批后再送本官核定核定后再送墨筆謄寫謄寫后再令經承填寫狀榜此通例也輾轉需時累人久候且恐無心者漏泄有心者賄賣不如本官核定批語之後即照副狀填榜俟榜發后再謄入正狀庶狀榜可期迅速紅稟白稟雖無副狀而刑幕擬批必黏簽于紅白稟之上亦可照簽上批語先填狀榜

  ○原告久不呈催

  原告無故兩月不到例應註銷一切詞訟案件如被告人傳未到原告又久不呈催多系兩造不願終訟或已在鄉間私和其所以未遞息呈者特為省衙門費用計耳此等事應即註銷如有難銷之案原告必定復控俟復控時再為差喚有何不可耶

  ○和息

  劉簾舫觀察曰狀不輕准準則必審審則斷斷不準和息蓋一準告息則訟棍逆知狀可息銷便敢放心告狀即使憑空結撰概屬虛詞但須于臨審之前數刻一紙調停事即寢息其詭秘之情形鬼蜮之伎倆官既未訊無由得知彼誣告者竟終其身無水落石出之時訟案之所以日滋訟師之所以肆毒未必不由於此州縣官既准之詞即應喚來審訊實則究治虛則坐誣不許告息其亦息訟而杜誣告之一道乎汪龍庄明府曰事有不必過分皁白可歸和睦者莫如親友之調處蓋聽斷以法而調處以情法則涇渭不可不分情則是非不妨稍借理直者既通親友之情義曲者可免公庭之法調人之所以設於周官也或自矜明察不準息銷似非安人之道之二說者迥不相侔就杜誣告而言則以劉說為是就睦族鄰而論則以汪說為長

  ○聽訟之法

  周禮以五聲聽獄訟求民情一曰辭聽觀其出言不直則煩二曰色聽觀其顏色不直則赧三曰氣聽觀其氣息不直則喘四曰耳聽觀其聽聆不直則惑五曰目聽觀其顧視不直則眊獨異志雲鄭子產聞婦人哭使執而問之果手刃其夫者或問何以知之子產曰夫人之於所親也有病則憂臨死則懼既死則哀今其夫已死不哀而懼是以知其有奸也馮夢龍智囊補雲臨安有人家土庫中被盜蹤跡不類人出入總轄謂其徒曰恐是市上弄猢猻者試往脅之不服則執之又不服則令唾掌中如其言其人良久覺無唾可吐色變具服乃令猢猻從天窗中入內取物或謂總轄何以知之曰吾亦不敢取必但人之驚懼者必無唾可吐姑以卜之幸而中耳汪龍庄學治臆說雲余苦短視兩造當前恐記憶不真必先定氣凝神注目以熟察之情虛者良久即眉動而目瞬兩頰內顫不已出其不意發一語詰之其真立見往往以是得要犯周禮五聽常理也聞聲試唾眉目兩頰顫震不已均在五聽之外雖周禮所不載亦常理也均可為聽訟之法但不可專靠此法耳蓋鄉愚初到公堂心驚膽顫往往詞色失措耳目不靈不盡關情虛也刁健之徒雖情虛亦行所無事旁若無人若視為理直氣壯則誤矣

  ○看卷

  審案須看卷不可厭煩先看原告控詞命意何在何處責備他人何處回護自己是否扭捏支離次看被告訴詞如何分剖是否理直氣壯再看原被催詞如何辨論是否近理近情如情節煩多難於記憶即將緊要處摘錄開單臨審時將所記之單攜置公案上照單研訊紙上是非已得四五再參以兩造及證佐之口供似不難水落石出若案已多年兩造具呈多次自相矛盾者居多將矛盾處一一摘出即可從此折服所謂以子之矛刺子之盾也余屢試屢驗茲擇其情節最繁瑣者鈔錄於後

  余守宜昌時有東湖縣民人李光全興山廩生李春藻上控職員陳濟康串差逼命勒令私和一案余細核現在供情與從前呈詞李光全李春藻詞控各情殊多虛捏如李春藻與李光全屢呈伊等系有服親房一節果系有服親房則誰兄誰弟自有一定稱呼何以李春藻縣控詞內稱李光全為族弟李光全府控初詞又稱李春藻為服弟又據李光全李春藻同供伊等共高祖則李春藻與李光全之父李大才服屬緦麻何以同治四年閏五月初八日李光全李春藻道控詞內均稱李春藻是大才小功服侄又據李光全供春藻雖居興山因是親房平日彼此往來又據李春藻供伊胞弟名光榮光才女人喬氏生一子一女家中每年收得苞谷八九十石李光全供李春藻弟兄三人春藻為長次光浩三光耀春藻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每年約可收租一千多石等語既是親房平素又彼此往來豈有不知弟兄名字幾兒幾女及收租多少之理何以光全所供春藻兄弟名目子女幾人收租石數均與李春藻自供不符又據李光全李春藻供稱伊家向無族譜何以迭次詞稱有譜可驗又據李光全供稱伊系四年三月十三日赴縣報案二月初三日並未具報是陳濟康竊名呈遞一節查四年二月十三日李春藻縣控詞稱陳濟康把持衙門阻光全不能上報延至告期始行呈報又三月初三日李春藻府控詞稱紳士將差齊捆光全具報陳濟康和錢二百串等語雖未聲明光全何日報案然就李春藻控縣之期與呈敘各情推之陳濟康給錢在李春藻呈控之先李光全報案之後李光全報案應在紳士捆差之後陳濟康給錢之先明明是二月初三日告期具報又四年三月二十三日李光全道控詞稱伊赴東湖縣控陳濟康威逼一案縣主並未詳請委驗亦無批示伊以繳贓懇赦等情稟府又四年閏五月六月李光全先後赴臬憲撫憲衙門具控控詞內均稱投明紳士捆差報縣濟康和錢二百串當即控府繳贓等語可見報縣在前稟府在后李光全三月初八日稟府何得反雲三月十三日始赴縣具報況三月初八日李光全府控初詞內有伊于正月二十九日赴縣報案陳濟康多方卡攔延至二月十三日始報又臬控黏鈔內有二月初三日在東湖縣控告未蒙批示各等語何得混稱三月十三日始行報縣縣卷內報呈指控陳濟康串差逼命若謂濟康竊名呈遞則是竊人之名控告自己濟康雖愚必不至此又據李光全供稱二月初四日並未具悔呈是陳濟康竊名呈遞一節人命重情已經報官若無屍親呈遞悔狀縣官斷無不驗之理況具悔之日該縣曾當堂訊取供結即使悔狀系竊名呈遞豈訊供取結亦系陳濟康竊名代供代結耶又如李光全呈控陳濟康將伊關閉九日給錢放回一節據李光全供稱二月初一日被陳濟康誘至家內關閉九天直至初九日始給錢放回等語無論初一喊冤初三遞詞初四具悔此數日並未關閉即李光全控府初詞亦只稱初三日報案之後被陳濟康抓至伊家關閉押和初五日給錢二百串當著習廷運等三人押伊同回督令下吊入殮等語是初五日即已放回自初三至初五隻有兩三天並無九天之久且給錢放歸既系二月初九是初九以前光全尚未得錢私和大才尚未下吊入殮何以二月初八日春藻即以光全子賣父骨等情赴縣控告又如李春藻李光全控陳濟康行賄私和一節據李光全供稱陳濟康賄給錢二百串何以上控道轅時只繳票錢五十串其票又系李大才之田東陳濟兆義給棺木衣服之資票內已經註明可見此票並非賄和之贓又據李光全供稱陳濟康和錢二百串內有一百四十五串系零星散票伊已用去續繳贓票是伊在祥茂米行借來等語所繳之票並非原贓豈足為憑又如李光全李春藻控陳濟康簽票陳正道瞞稅串差威逼一節據李光全供稱陳濟康呈遞紅簽稟陳正道瞞稅並串差將伊父威逼斃命等語查縣卷內並無紅簽所有稟稿詞批均系該縣訪聞且既稱陳濟康呈遞紅簽稟明陳正道匿稅何以控府控道初詞均稱陳濟康竊伊父名目具稟匿稅種種支離實屬刁詐逐層駁詰該原告李春藻始據實吐供

  歸州童生胡進棠上控杜鎔祖杜王氏杜宏謙一案余查核各卷及胡進棠鈔本控情殊多不實即如呈告杜王氏媚翁毆姑聳夫逆母等情如果實有其事杜胡氏自必一併首告何以同治三年十二月初九日杜胡氏在州具呈只控其子杜鎔祖聳父凌毆並無一字言及王氏不孝不端如果實有其事胡進棠自必亟亟控究何以胡氏被毆之後胡進棠于同治三年十二月十三日赴州具呈只稱鎔祖聳父肆虐並無一字控告王氏胡氏既死之後胡進棠于同治四年五月二十日赴州報案只稱鎔祖聳父逆母亦無一字控告王氏胡氏已殮之後胡進棠于同治四年五月二十八日赴州結請開棺相驗呈內亦只稱鎔祖父子將胡氏制斃強殮仍無王氏媚翁毆姑聳夫逆母等語如果實有其事胡進棠上控呈詞自應一律據實控告何以同治四年閏五月十三日胡進棠控府初詞閏五月二十八日胡進棠控道初詞均只稱鎔祖婚娶后宏謙鎔祖突變心腸動輒毆詈又復禁鎖空房以致傷沉殞命詞尾杜王氏之下注有唆翁毆姑等字杜宏謙名下注有聽唆嫌妻等字五年二月初一日胡進棠赴道續呈忽將杜王氏唆翁毆姑改為媚翁毆姑並將杜宏謙聽唆嫌妻改為寵媳毒妻是月十四日胡進棠赴學院呈控詞內大意與道轅續呈相同八年七月胡進棠赴督憲行轅具控又改為杜宏謙人面獸心與媳衾寢被胡氏撞見勸以大義反觸謙怒王氏以密語聳夫與翁將胡氏捆毆報縣驗訊復將胡氏錮禁鎖腿磋毆斃命並赴學院續控詞稱杜王氏性類狐媚杜宏謙行效衛宣等語就府道初詞而論已與州控呈詞不符然突變心腸動輒毆詈等語亦不過謂杜鎔祖夫婦不孝耳初未嘗謂杜宏謙翁媳不端也就道轅續呈學院初呈而論已與府道初詞不符然媚翁寵媳等語尚系隱約之詞亦未嘗實指杜宏謙有翁媳不端之事也就督轅呈詞及學院續呈而論則不特與州控呈詞府道初詞迥不相符即與道轅續呈學院初呈亦復大異既渾其辭曰人面獸心又實其事曰與媳衾寢且甚其罪曰行效衛宣衙門愈尊控情愈重其為捏詞誣告百喙難辭況州卷內同治三年十二月初九日杜胡氏呈尾被告杜鎔祖名下小注並無聽妬字樣胡進棠鈔本則添注聽妬二字杜胡氏呈尾被告並無杜宏謙名目胡進棠鈔本則添注杜宏謙一名並注有媚聳毒害等字又州卷內同治三年十二月十三日胡進棠等呈尾被告杜鎔祖名下小注並無聽妬字樣胡進棠鈔本則添注聽妬二字被告杜宏謙名下小注並無紊倫字樣胡進棠鈔本則添注紊倫獸監等字既鈔呈詞請官查核即應照鈔呈遞今竟私自添改其意何居又胡進棠鈔本有冤狀一張內稱杜王氏媚態歌舞爭妍固寵等語王氏系良家女何至歌舞爭妍且各衙門呈詞均無此語實屬信口捏誣謂非圖詐圖累其誰信之至所控杜鎔祖聳父逼母輪毆錮死各情亦太出情理之外母子翁媳倫紀攸關子毆其母翁私其媳婦唆翁夫毆其親姑已屬倫常至變世不常有若父與子媳私通子已明知其事又明知母曾諫阻父不肯聽而其子反以母為仇幫父毆母則開天闢地以來無此奇事查該州驗傷系同治三年十二月初九日胡氏病故系同治四年五月十八日原驗傷痕甚屬輕微豈有時逾半載尚未平復之理何得混稱傷沉殞命現據向張氏供稱杜宏謙因杜胡氏患病倩伊至家幫同服侍胡氏病日沉重醫藥不效身故之後伊與洗澡穿衣並未看見胡氏身上及腳踝有傷伊在杜家月余胡氏夫婦並未口角亦無將胡氏關鎖空房情事余汝清供稱胡氏死後伊曾幫同守屍胡氏實系因病身死是胡氏死由於病已有向張氏等各供可憑且州卷內驗傷清單隻載左右額角右乳右前肋左右兩后肋各一傷均系拳傷左右兩膝各一傷系踢傷兩臀各一傷系墊傷並無左前肋骨折字樣何以胡進棠鈔本內添寫左前肋骨折左肐肘右手背左右臁肕各一傷系木器傷等語又州卷內胡進棠報呈只稱鎔祖不遵州諭復聳父置備鐵煉將胡氏禁鎖空房胡氏毆傷未愈不能醫調以致傷漸入內延至五月十八日在禁所斃命等語何以胡進棠鈔本于不能醫調之下添復受非刑四字其為有心捏誣亦可概見又所呈鄭大梅等倩余子樹李有忠送信一節訊之餘子樹李有忠堅供同治四年四月伊等在新灘裝布赴四川重慶府七月始回新灘五月二十日伊等均不在家焉有代鄭大梅等送信之事實系胡進棠挾恨牽告等語查余子樹李有忠果於四年五月二十日以杜宏謙將胡氏鎖禁空房胡氏腳踝被鐵煉磨爛直至死後始開鐵煉等情告知胡進棠則余子樹李有忠即系杜進棠控案要證何以控州控府控道控學院各呈詞均無餘子樹李有忠名曰直至同治八年七月上控督轅續控學院始將余子樹李有忠列入詞內其為挾恨牽告毫無疑義再三駁詰胡進棠乃服罪

  茶商曾廣祿運茶至漢口鎮憑茶棧郭鍾麟賣與麥加利洋行鍾麟自運之茶亦系麥和利承買廣祿茶價洋商已經兌銀鍾麟向廣祿挪借約三日歸還並未立據鍾麟茶價洋商給番票一紙尚未及期麥加利即已倒塌廣祿因屢次索討不還赴漢陽縣具控鍾麟遂以麥加利給伊番票影射搪扺縣官以麥加利倒塌茶商銀二十余萬均以五厘歸還令廣祿持番票赴上海英領事府具領廣祿不服上控批行漢陽府提訊仍照縣斷完結廣祿仍不甘服遣抱京控發武昌讞局審辦余迭經提訊據曾廣祿供稱伊賣茶時原與郭鍾麟議定現銀載在成單之內現有成單可據此銀系郭鍾麟昧騙據郭鍾麟供稱伊在漢陽縣繳驗番票一紙即系曾廣祿茶價未兌之票伊並無昧騙情事兩造供情各執細查奉發各卷宗郭鍾麟情形可疑約有八端洋人謂過秤為過磅華商賣茶未經過磅之前茶棧與茶商先立成單為據茶箱若干茶價若干何時兌銀逐一載明單內現經調到各茶商成單十余紙有載明過磅后即兌銀者有載明過磅后三天兌銀者有載明過磅后十天兌銀者有載明過磅后一禮拜兌銀者有載明過磅后兩禮拜兌銀者又卷查同治六年五月二十九日郭鍾麟赴江漢關稟稱公道洋商于五月二十一日買干亨干利二字箱茶二十六日買賽珍蘭萱美茗三字箱茶內有賽珍一字議明三天交銀其餘干亨干利蘭萱美茗四字均議明十天限期可見兌銀之期洋行與茶棧茶棧與茶商均系預先議定是以或遲或早均載成單之內曾廣祿繳驗同治六年五月十八日郭鍾麟所出成單單內載有過磅即兌字樣曾廣祿茶箱系同治六年五月二十一日過磅麥加利洋行系同治六年五月二十七日報倒相去已六七日豈有成單內議定過磅即兌遲至六七日尚未兌銀之理前據郭鍾麟供稱即兌系通用字眼然茶棧成單均系刻板單內過磅后三字之下均空白數格以便分別填寫幾天或即兌字樣者即兌是通用字則刋刻成單盡可將即兌二字一併刋刻何須空白數格耶況現在調到成單十余紙填寫兌銀之期各不相同即郭鍾麟六年五月二十九日稟詞亦稱兌期各別曾廣祿銀期本系即兌而洋行竟不即兌經手之郭鍾麟亦聽其不即兌則成單為無用矣何必多此一成單耶可疑者一洋商公道惇信元芳均寓麥加利行內郭鍾麟經手代售之茶有賣與麥加利者有賣與公道者有賣與惇信者有賣與元芳者自麥加利報倒之後郭鍾麟屢次赴江漢關控麥加利並指公道惇信為伙掣串騙卻無一字控告元芳曾廣祿箱茶系郭鍾麟代麥加利行內之元芳承買現有成單可據如果元芳未曾兌銀何以郭鍾麟只控麥加利不控元芳如謂元芳住麥加利行內既控麥加利即不必再控元芳則公道惇信亦住麥加利行內何以控麥加利又控公道惇信如謂公道惇信未交茶價是以指名控告則元芳茶價亦未兌付何以控公道惇信不控元芳可疑者二同治六年五月二十九日郭鍾麟赴江漢關具稟並黏有清單一紙據稟麥加利洋行落住惇信公道等商購買伊棧箱茶除收尚欠銀四萬二千七百零七錢一分數內收有密架厘銀行番票一紙計銀二萬一千九百零八兩七錢四分又公道洋商買伊棧干亨干利箱茶二字計價銀一萬五千四百七十一兩八錢四分賽珍蘭萱美茗箱茶三字共計銀二萬二千八百七十三兩六錢四分黏單內載各字型大小茶價各若干內有曾廣祿品香一字計茶價銀七千四百二十二兩一錢二分共十二字共該銀八萬零九百五十二兩三錢各等語查麥加利所欠郭鍾麟經手茶價共十二字除去干亨干利賽珍蘭萱美茗五字之外尚有七字曾廣祿品香一字即在此七字之內此七字共銀四萬二千七百余兩除去密架厘票銀二萬一千九百余兩之外尚有二萬八千五百余兩郭鍾麟稟內並未言收有票據郭鍾麟在漢陽縣繳驗麥加利番票從何而來可疑者三同治六年六月十九七月二十九等日郭鍾麟兩次赴江漢關具稟均稱伊代售茶項有收麥加利番單者有收密架厘銀票者等語如果曾廣祿茶價當日真收有麥加利銀票何以郭鍾麟稟內不曰收麥加利番票而曰收麥加利番單可疑者四麥加利番票系同治八年三月初九日郭鍾麟在漢陽縣呈繳查麥加利於同治六年五月二十七日報倒茶商控告茶棧已將近兩年之久如果曾廣祿茶價當日真收有麥加利番票郭鍾麟豈肯遲至一二年始行呈繳且同治六年六月十三日郭鍾麟與各茶棧聯名公稟繳驗各棧所收番票十紙均系密架厘銀票並無麥加利銀票所繳番票十紙內有郭鍾麟收密架厘銀票一紙計銀二萬一千九百零八兩七錢四分如當日曾廣祿茶價項下真有麥加利銀票何以六年六月十三日郭鍾麟不匯同呈驗可疑者五昨據郭鍾麟供稱此票原系曾廣祿收執伊彼時無從呈驗等語訪查洋行買茶惟憑茶棧番票系交茶棧支取銀兩之字據自通商至今從無以番票交給茶客者即使交給茶客而同治六年六月十九七月二十九等日郭鍾麟兩次稟內均稱伊代售茶項有收麥加利番單者有收密架厘銀票者當將原單原票交客收執麥加利報倒之後各客人當將所收番單番票概行退轉聲言要經手賠償等語可見客人所執番票于麥加利報倒時均已退交經手之茶棧如眾客退票而曾廣祿一人未退即不得謂之概行退轉何以郭鍾麟稟內有概行退轉一語如曾廣祿已經退票則此票已入郭鍾麟之手盡可當時呈驗又何以供稱此票原系曾廣祿收執伊彼時無從呈驗耶可疑者六曾廣祿品香茶價本系七千四百六十五兩四錢八分郭鍾麟在漢陽縣所呈番票只載銀七千四百二十二兩一錢二分計少銀四十三兩三錢六分據郭鍾麟供稱每茶一箱應扣捆藤八分曾廣祿品香茶五百四十二箱共應扣銀四十三兩三錢六分是以銀數不符若連捆藤費計算數便符合等語訪查洋行買茶向例每茶一箱有捆藤費八分過磅費一分茶樓費一分共費銀一錢洋行發茶價時即照數在茶價內扣除郭鍾麟在漢陽縣所呈番票如果的系曾廣祿茶價則票內既扣捆藤費銀即應連過磅茶樓等費艮兩一併扣除何以只扣捆藤費不扣過磅費不扣茶樓費可疑者七郭鍾麟所呈麥加利番票先經前任江漢關道飭令本關通事譯出漢文系一千八百六十七年七月初一日憑支郭萬順銀七千四百二十二兩一錢二分等語核與曾廣祿茶價銀數不符並非曾廣祿賣茶票據詳奉督憲批飭嚴追嗣經接任江漢關道照會英領事函復即是付品香茶價未兌之票郭鍾麟以此為鐵板腳註且稱前道台並未照會領事譯出漢文僅令本關通事翻譯不足為憑卷查英領事復函只言此票即系付品香茶價未兌之票究竟票上是何字句英領事並未譯出本年閏六月內詳請江漢關道照會漢口英領事譯出漢文所有銀數及年月日與從前本關通事所譯均相符合查外國一千八百六十七年七月初一日即中國同治六年五月三十日曾廣祿箱茶系五月二十一日過磅麥加利系五月二十七日報倒豈有五月二十七日倒行五月三十日尚發給銀票之理若謂五月三十日系兌銀日期不是給票日期又與成單上過磅即兌四字不符可疑者八逐層駁詰郭鍾麟無可狡辯乃吐實

  ○說官話

  審理詞訟須說官話若不說官話則問官雖說得有情有理百姓終茫然莫解同治初年襄陽縣丞某廣東人也奉檄權松滋縣事每逢審問案件滿口鄉音鉤輈磔格原告被告中證約保及書差人等均不通曉斷結之後亦不知誰勝誰負原被之狡黠者訟即負亦自以為勝中證之偏袒者又各以所袒之人為勝眾人則以意揣度謂今日某人被責大約是某人審輸而已招房書辦不知本官如何吩諭無從錄寫堂判必賂本官之同鄉家丁始略得其大概家丁書差乘機舞弊以致民怨沸騰被參革職此不學官話之過也雍正年閑世宗憲皇帝以福建廣東兩省之人習為鄉音不可通曉諭令兩省督撫轉飭所屬府州縣及教官多方教導務期語言明白聖訓煌煌具有深意茲特恭錄於左

  雍正六年奉上諭凡官員有蒞民之責其語言必使人人共曉然後可以通達民情熟悉地方事宜而辦理無悞是以古者有六書之制必使諧聲會意嫻習語音皆所以成遵道之風著同文之治也朕每引見大小臣工凡陳奏履厯之時惟有福建廣東兩省之人仍系鄉音不可通曉夫伊等以現登仕籍之人經赴部演禮之後其敷奏對揚尚有不可通曉之語則赴任他省又安能于宣讀訓諭審斷詞訟皆厯厯清楚使小民共知而共解乎官民上下語言不通必致吏胥從中代為傳達於是添飾假借百弊叢生而事理之貽悞者多矣且此兩省之人其語言既皆不可通曉不但伊等厯任他省不能深悉下民之情即伊等身為編氓亦必不能明白官府之意是上下之情捍格不通其為不便實甚但語音自幼習成驟難改易必其徐加訓導庶幾厯久可通應令福建廣東兩省督撫轉飭所屬各府州縣有司及教官遍為傳示多方教導務期語言明白使人通曉不得仍前習為鄉音則伊等將來引見殿陛奏對可得詳明而出仕地方民情亦易於通達矣特諭

  ○曉土音

  審理詞訟須曉土音若不曉土音則百姓雖說得有情有理問官終茫然莫解下情不能上達是非曲直從何剖斷勢必令差役傳達愚惷差役往往傳錯伶悧差役又不免增減情節如之何其可耶惟各處方言多難猝解須得解方言之法庶不至臨事受朦前明祁忠敏公
【彪佳】 司理莆陽慮閩人語近侏離預遣人潛往買二麤婢詢其鄉音及升廳事胥吏多操土語侮公公佯不知浹旬后按籍遍召在官人至一一聲其罪眾驚為神汪龍庄明府
【輝祖】 學治臆說雲到任時雇覓十一二歲村童早晚隨侍令其專操土音留心體問則兩造鄉談自可明晰即祁忠敏遺法也

  ○臨之以庄

  有司問案必須臨之以庄問姦情案語氣尤須莊重若稍涉輕薄則損威失體矣

  ○勿以穢言罵百姓

  詩云莠言自口莠言者穢言也今人理訟既不肯聽又不能折動輒拍案大叫信口嫚罵堂皇之上如村童然尚復成何體統民果有罪敲之撲之何所不可而必以穢言罵其父母耶

  ○審案與辦案不同

  審案與辦案不同辦案宜簡凈不簡凈則情節支離引例時必難確切審案宜詳細不詳細則情節遺漏斷案后必多翻控

  ○耐煩

  懶人無便宜可占欲佔便宜莫如耐煩耐煩則當時費心力日後省心力不耐煩則當時少費心力日後多費心力蓋戶婚田土等項案件一堂可結者居多官不耐煩多問則事之原委曲折均不明晰孰是孰非無從判斷只好以復訊二字為退堂秘訣門丁乘機詐索書役乘機指撞訟師乘機播弄案外生許多枝節人證受許多拖累本小事也而釀成大事本易結也而變為難結既累百姓又累自己何便宜之有其草率定斷者則又是非倒置翻控者有之上控者有之翻控上控之後仍不免於再審初審懶費心豈再審便可不費心耶初審懶費力豈再審便可不費力耶何便宜之有

  ○盡其辭而折之

  無情者不得盡其辭乃無實之人志有所畏不敢盡其虛誕欺誑之辭非聖人箝制其口不使盡其辭也片言折獄亦是盡其辭而折之非子路別有神機妙算不待其辭之盡而即以片言折之也今之能吏別有一種風調堂下人甫欲陳辭堂上人即拍案大叫直不許其開口殊不可解夫審案謂之問案有問必有答若不許其開口則有問無答何必多此一問審案謂之聽訟有聽必有聞若不許其開口則聽而不聞何必多此一聽況愚民不曉事體往往自以為是若不許其開口便覺滿腔屈抑雖被責歸家亦不知因何受責刁民自知理曲卻故意以曲為直若不許其開口則譸張伎倆未曾一試彼必曰是特不許我開口耳非能發我之奸摘我之伏也勢必逞其伎倆上控京控須知察辭於差書有明訓愚民差處原不難於分剖只須令其傾筐倒篋暢所欲言則差處自見就其差處而剖之果能分晰明白彼必俯首無辭刁民差處亦不難於判斷當其信口侈陳詞多扭捏必有彌縫不到之處所謂言多必失也待其詞畢而駁詰之則真情出矣何必不令開口耶

  ○不許書差教供

  審案時不可令書差多嘴不許點頭搖頭賣弄眼色恐其受賕教供也

  ○不許家丁多言

  值堂家丁往往于審案時多言亂語或述本官所已言或發本官所未發或斥兩造之刁或罵中證之狡甚有不待本官開口竟公然喝令皁隸責打者日講指畫耀武揚威堂下人望之坐者一問官立者又一問官且聽審之人與侍立之人往複辨論若祇知立者之為問官而不知坐者之為問官刁生劣監借此上控者有之當堂頂撞者有之

  ○本案用何律例須考究明白

  自理詞訟原不必事事照例但本案情節應用何律何例必須考究明白再就本地風俗准情酌理而變通之庶不與律例十分相背否則上控之後奉批錄案無詞可措矣

  ○從輕擬辦亦應澈底訊明

  州縣本執法之官情有可原卻不妨原情而略法但必須澈底訊明耳如因擬從輕辦便不究問實情則彼不特不以為法外之仁且謂官受其欺並未究出重情是以從輕擬辦必圖翻異求即于無罪而後快

  ○勿為詐偽所賣

  人心不古詐偽多端略舉數事以為象物之鑄馮夢龍智囊補雲東海孝子郭純喪母每哭則羣烏大集使檢有實旌表門閭復訊乃是每哭即撒飯于地羣烏爭來食之其後數數如此烏聞哭聲莫不競輳非有靈也河東孝子王燧家貓犬互乳其子言之州縣遂蒙旌表訊之乃是貓犬同時產子取其子互置窠中飲其乳慣遂以為常有僧異貌能絕粒瓢衲之外絲粟俱無坐徽商木筏上旬日不食他商試之放其筏中流又旬日亦如此乃相率禮拜稱為活佛競相供養曰無用供養我某山寺頭陀以大殿毀欲從檀越乞布施作無量功德因出疏令各占甲乙畢仍期某月日入寺相見及期眾往詢寺絕無此僧殿即毀亦無乞施者方共驚駭忽見伽藍貌酷似僧懷中有簿即前疏眾詫神異喜施千金后乃知塑像時因僧異貌遂肖之作此伎倆而不食乃以干牛肉臠為數珠數十顆暗噉之也此皆工於作偽者不識其偽便為所賣

  ●平平言卷三

  巴陵方大湜菊人著

  據筆跡涉訟須處處留神

  鄉愚不通文理須逐細分剖

  據譜涉訟須細核

  隔別研記

  據證

  無證之中尋出確證

  察情

  用譎

  用譎宜密

  兩全之法

  彼此換易

  富民與貧民構訟

  錢債

  勿忽細故

  踏勘

  棠陰聽訟

  鬬毆先下手者宜重治

  原告審虛加倍懲治

  二競同卡

  證佐受賄

  訟師可畏

  訟師未獲須恐以虛聲

  訟師已獲須傷其顏面

  審狂人

  審啞子

  禁婦女出頭告狀

  勿輕易傳訊婦女

  審訊婦女宜莊重

  為政有體

  婦女勿輕交官媒

  勿掌責閨女

  強姦

  調奸未成宜速拘

  因奸致死人命

  以奸為盜勿深究

  婦人誕育不可概論常理

  男化女女化男

  老人之子

  命盜不必諱

  相驗命案勿多帶人役

  因公下鄉勿帶家人

  驗案夫馬費

  初驗不可草率

  ○據筆跡涉訟須處處留神

  券約等項無一不可詐偽據筆跡斷案者必須處處留神切勿稍涉大意察弊之法大略有九

  一曰防挖補 和凝疑獄集雲唐垂拱年羅織事起湖州佐史江琛取刺史裴光書割取其字輳合成文以為與徐敬業反書告之則天差御史往推光款雲書是光書語非光語前後三使皆不能決或薦張楚金能推事乃令再劾又不移前款楚金憂悶偃卧窗邊日光穿透因取反書向日看之乃見書字補葺而成平看則不覺向日則皆見遂集州縣官吏索水一盆令琛以書投于水中字字解散琛叩頭服罪敕決一百然後斬之汪龍庄學治臆說雲有絕產告贖者業主呈契請驗蠹吏挖去絕字仍以絕字補之問官照見絕字補痕以為業主挖改竟作活產斷贖致業主負冤莫白凡遇黏呈契據借約須于緊要處紙背蓋用圖記並於詞內明白批示以杜訟源江琛之補葺惟恐人照見補痕平看不覺其術甚工
【今之善打水補子者平看毫無痕跡亦此類也】 蠹吏之挖補惟恐人不照見補痕挖去絕字仍補一絕字其計更毒斷案者奈之何弗慎

  一曰驗紙色 遠年券據須驗紙色新舊然紙色亦可偽造鄭克折獄龜鑒雲江某知仁壽縣有洪氏嘗為里胥利鄰人田具偽券茶染紙類遠年者以訟江取紙即伸之曰若遠年紙里當白今表裡一色偽也訊之果服此可為驗紙色之法

  一曰對筆跡 執筆之人有現存有已故倘遇字據可疑現存者須令當堂書寫逐細比對已故者則求其平日字跡而比之折獄龜鑒雲郎簡侍郎知 州有縣吏死子幼贅壻偽為券收其田后子長屢訴不得直因訴于朝下簡劾治簡以舊牘示之曰此爾婦翁書耶曰然又取偽券示之弗類也壻乃服

  一曰查印信 印可假造有私雕者有描摹者有形質已具篆文字體已成僅止筆畫少缺者有篆文筆畫並未齊全者有大小寬窄長短不類者須將真印逐細比對

  一曰考年月 宋高定子知夾江縣鄰邑有爭田十余年不決者部使者以屬字子定子察知偽為質劑其人不服定子曰嘉定改元詔三月始至縣安得有嘉定元年正月文書耶兩造遂決又余令廣濟時有許啟萬許金昌爭山一案啟萬之祖公集金昌之祖次公兄弟也雞冠山坐落住屋之後本系兩房公業兩房均葬有墳墓啟萬修譜時因伊祖公集元配游氏墓碑刋雞冠山界遂指雞冠山為公集名下私業載於新譜之內並藉康熙六十一年伊祖置買王姓屋後山契約尚存遂指雞冠山為王姓所賣金昌不服具控到案余查閱所呈譜契碑摹王姓賣山系康熙六十一年游氏墓碑立自康熙四十七年是立碑之時山尚未賣斷未有將他人未賣之山界刋在自己墳碑上之理明系混爭圖占訊之果然此皆從年月上看出破綻也

  一曰辨界址 廣濟許啟萬等爭山一案不特墓碑賣契年月不符即界址亦復歧異啟萬之祖所買王姓山坐落王姓屋后在許姓住屋右邊游氏葬墳之雞冠山坐落住屋左邊王姓山東止合水雞冠山東止廟場坐落與界址均已不符且王姓賣契內載明屋後山上截一面系屬半截雞冠山上止山尖下止田角系屬全幅地勢廣狹又自各別以彼射此非圖占而何又廣濟民人王瑞富居住荊竹林屋東山場內有孤墳一冢並無碑記墳之四圍均有隙地生員李洪駒等因家譜內載五世祖汝文葬荊竹林茅田廟謂此墳即汝文墳墓欲立碑誌祭掃王瑞富謂山由夏姓出賣契內載明此墳系蕭人墳墓阻攔不許具控到案余閱李姓宗譜雖有汝文葬荊竹林茅田廟字樣而此墳是否即汝文墳墓並無確據若墳在王姓山界內自不便聽其依稀恍惚之詞於他人界內認古墓為祖墓查王姓所呈夏姓賣契內載南抵塹下蕭人墳地為界足見夏姓所賣山場南界止抵蕭人墳地蕭人之墳蕭墳前後左右之地均不在夏姓所賣山埸之內蕭人既無子孫蕭人之墳系屬孤墳又不在王姓山內李姓認為祖墓意圖祭掃原與王瑞富等無涉斷令中證眼同兩造赴山酌定墳之長短寬窄畫定界限聽李洪駒等祭掃但不得以墳占山亦不得接葬至墳之四圍隙地山場本應入官姑念王姓管業已久仍准照舊管業此皆從界址上定是非也

  一曰稽價值 廣濟民人閔恆春將房屋二閑押與閔恆昌居住得價八千議明准贖押契系閔大明代筆迨取贖時大明已故恆昌謂契系杜賣並非典押不允贖取互控到案余查驗所呈杜賣屋契核對大明平日筆跡此契確是大明書寫惟向來契式房房價值非錢即銀即有以穀米或別物抵兌者其契載總系價值錢若干或銀若干從無並載錢若干谷若干之事今契內載價值三千八百八十文谷四百九十斤錢數零星不整又以谷石兼載核與向來賣屋書契式樣大不相符顯因恆春押屋后外貿多年未歸串通已故閔大明照所押之契書寫賣契圖佔便宜訊之果服此從價值上判真偽也

  一曰核姓名 余守宜昌時東湖民人傅文煜賣田與陳正道議價一千三百二十串立有約契正道因瞞稅涉稅攜契遠避其妻李氏聽人唆使訴稱此田系伊夫代田東陳克相置買克相掯價不交中人阿附克相亦不言公累伊夫借債墊付並造假契一紙呈驗內載田價一千八百四十串較之真契多開五百二十串蓋以正道遠揚文昱又已病故契之真偽無從訊問官如斷令克相受田自必照契付價便可分肥也余查驗所呈約據契首傅文煜名目之下寫有同弟文煊字樣因思售賣產業向以管業人出名立契斷無將本產無分人名目同列契首之理文煜所賣田地系己分產業不與文煊相干其書賣契自應用文煜一人名目何以牽列文煊之名其為假造毫無疑義訊之果然余令襄陽時有控錢債者據稱伊于道光年閑代岳父借錢三百串系伊墊還岳父故后岳母不忍累伊憑同保人書有押地六十畝字據為憑至今本利未償余核閱押字謂之曰押地六十畝為數甚巨彼時汝岳母之嗣子年幼無知應有岳父之族人出名承保方昭妥實今所呈押字並未憑同本族僅有外姓保人且婦女出名立約應倩人代筆何以字內無代筆人姓名圖詐無疑乃服罪觀此二事則約據內姓名亦未可忽略

  一曰察情理 筆跡雖真而據內所載出乎情理之外亦未可以此為據荊州萬成大堤各工各號均有差田凡賣買差田者須將何工何號何差事注載契內楊二月五號夫戶雷生祥雷王氏各將差田賣與周姓契內載有並無雷姓之差字樣是以周姓不肯承當圩差余謂雷姓有何差事雷姓之差即楊二月五號之差也契載並無雷姓之差可見此田即系雷姓當差之田所謂此處無銀三十兩也蓋買田時買主故意刁難賣主無可奈何不得不將有差寫作無差若非差田本不當差何必多載此一語耶周思益等既買雷姓差田以為祠堂基址應即當雷姓所當之差斷令嗣後楊二月五號夫戶五名內有一名永歸周姓祠堂充當

  ○鄉愚不通文理須逐細分剖

  鄉愚不通文理據筆跡涉訟者往往誤會錯解自以為是若不為之講解明晰雖死不服講解時越淺越好越俗越好徐階刪改參嚴嵩疏稿曰是不可文文弗省也亦即此意余審理詞訟遇此等事如訓童蒙然就其所執之據逐細分剖務令明白而後已茲摘錄數案於左

  廣濟縣屬之龍坪鎮向設便民倉距望江墩不遠望江墩即今之白衣庵連城山下長堤綿亘系由連城橋至龍坪大路縣誌謂之連城堤亦曰新河堤壩堤在新河之東昔年黃梅廣濟兩縣舟運糧米至龍坪必由新河行走河系新開故曰新河曾經奏請故又稱官港新河之西曰連城湖系胡錫瓚等祖遺私業袁鍾仕等因縣誌內載縣與鄰邑黃梅歲運糧三萬石于望江墩小車盤剝不堪其勞連城湖港廖家口有溝抵墩前淤淺不能行船與黃梅合力浚通以便水運等語謬謂胡姓管業之連城湖港亦系兩縣浚通被胡錫瓚等強佔且藉從前合約有一直水道四字混謂自鄧家灣起經連城湖港至白衣庵止為運糧一直水道具控到案余謂袁鍾仕曰汝誤矣新河官港系梅濟兩縣合力浚通原因梅邑與濟屬東鄉運糧舟楫由太白湖入株林長港只能至廖家口不能至望江墩須用小車盤剝乃至墩前陸行七八里不堪其勞是以兩縣公議合力浚通可見未開新河之先廖家口至望江墩只有淤淺之溝不能行船既開新河之後廖家口至望江墩一直水道通行無滯其有北自鄧家灣起南至廖家口止中閑連城湖港雖系一直水道但非黃梅運糧之路何須兩縣浚通是廖家口至望江墩一段為合力浚通之處謂之新河官港毫無疑義彼連城湖港系胡姓私業與新河官港不相干涉至縣誌內載連城湖港廖家口有溝抵墩前淤淺不能行船者謂連城湖港與寥家口有溝淤淺不能行船非謂連城湖港與廖家口溝均淤淺不能行船也譬如本縣出告示官御有黃州府廣濟縣正堂方字樣是謂黃州府的廣濟縣姓方非謂廣濟縣姓方黃州府亦姓方也斷令連城湖港仍屬胡姓管業袁鍾仕等不得混爭所有往來船隻無論水漲水涸任聽照舊行走胡姓不得阻撓袁鍾仕等俯首無辭遂結案廣濟縣民人蘇燦章等與蘇相甫等共一世祖永通永通支下共六戶向來祭祖六戶輪流為首承辦富戶為六戶之一子孫又分為璋貞德三分燦章等乃貞德二分子孫相甫等乃璋分子孫每三十年富戶應辦祭于屆璋分向辦四屆貞德二分共辦一屆相甫等不由舊章致燦章等以滅祭具控余查閱所繳祭簿內載有道光九年富戶貞德二分為首字樣據相甫等共稱簿內不載貞德二分為首而載富戶貞德二分為首是注伊等幫辦之意不知六戶輪流辦祭不止富戶承辦道光九年輪應富戶為首簿內之所以註明富戶者系對針各戶而言貞德二分雖系富戶但富戶不止貞德二分簿內之所以註明貞德二分者系對針璋分而言富戶貞德二分為首謂富戶的貞德二分為首也祭簿注載本甚明晰與幫辦之意不相干涉至道光九年以後四屆本系璋分承辦秉筆者若照道光九年祭簿款式應註明富戶璋分為首以別于貞德二分乃簿內僅注富戶二字不注璋分字樣明系璋分子孫自恃人多勢盛謂富戶即璋分璋分即富戶凡富戶應辦之祭即璋分應辦之祭故只以富戶二字分別各戶不須註明璋分無不知為璋分承辦彼貞德二分人少勢弱自然不敢與爭是璋分之藐視貞德二分已厯二三十年之久初不自相甫等始斷令嗣後永通祭祀富戶三十年輪辦五次貞德二分仍照道光九年祭簿為首一次璋分為首四次以昭平允而全族誼兩造允服取結完案

  廣濟民人陳美揚原娶吳氏不守婦道于道光四年二月內賣與何明珠為妻六月二十九日吳氏產生一子取名福元閱數月明珠將吳氏轉賣德化縣桂姓為妻存留福元在家撫養道光二十五年陳姓修譜美揚之房長以福元現在何家勸美揚領回歸宗上譜美揚因嫌惡吳氏不肯領歸咸豐七年何姓修譜以福元並非何姓子孫僅于吳氏名下載生子一福元未將福元派名生庚載入譜內福元向何星煥等理論因星煥以汝不姓何回答遂往德化尋吳氏詰問吳氏告以在陳姓懷孕被出情由福元即求吳氏領送歸宗陳姓戶首房長均勸美揚將福元收回更名品和何明珠以福元在伊家撫養多年歸宗后陳姓並不酬謝鳴人慾控經生員藍均煥等處令美揚出錢一百二十千米三石棺木一具給明珠收領寢事品和歸宗之後族眾均無異言嗣因品和報捐貢生美揚會集族眾在先祠懸掛匾額監生陳定源等誤會從前修譜合約內載有首嚴遺漏及插異等弊一語以為首嚴遺漏系嚴禁遺漏之人不準續添入譜道光二十五年修譜已將品和遺漏按照合約既不準其續添入譜自不能在先祠懸額阻攔未遂赴案具控余謂陳品和應否懸額先祠以應否續添入譜為斷應否續添入譜以是否美揚之子為斷查品和歸宗時明珠年已六旬別無子嗣假使品和系明珠之子彼雖至愚亦斷不肯圖得酬謝以子給人自為絕嗣斬支之事是品和非明珠之子毫無疑義吳氏改嫁明珠未及五月即生品和是品和為美揚之子亦無疑義既系美揚之子即應添入宗譜既應添入宗譜即可懸額先祠至陳定源所呈合約內載首嚴遺漏及插異等弊系因遺漏及插異等事最關緊要是以叮囑督修宗譜之人切勿遺漏切勿插異並非謂一經遺漏即不準入譜也陳定源等誤會立約之意藉詞興訟實屬胡塗姑念讀書太少不通文理寬免深究斷令舉人陳秬鬯等將已經遺漏之貢生陳品和添載譜牒並准懸額祠堂以待先人立約本意

  公安縣貢生袁時清等始祖袁有倫葬鮑家岡之鳳凰山塋山塋地塋庄向屬大公公業之外均屬有倫次子曦分後裔管業前明萬厯年閑有倫之曾孫士瑜立有禁約不準擅移他姓乾隆二十年袁文魁等將護塋山地賣與陶松高葬墳二十一年袁姓族人控經吳前縣斷令陶姓起遷禁約斷案均經刋入袁姓宗譜萬厯年閑袁士瑜立約以後乾隆二十一年吳前縣斷案以前袁琳袁曹氏袁宗仲葬鮑家岡袁有年袁世達及本案人證袁遵義之高祖袁世述葬鮑家岡宅右袁夢曙葬基東袁夢晃葬基旁袁夢旦袁夢春葬老基右袁遵義之曾祖袁夢夏葬老基西乾隆二十一年吳前縣斷案以後同治七年田守荊葬墳以前袁敘盛袁高氏袁敘范袁遵信及本案賣主袁憲寶之高祖袁惇榮曾祖袁敘獻葬鮑家岡老基前袁遵義之祖父袁惇倫祖母袁劉氏父袁敘理母袁羅氏妻袁鄒氏葬老基右均于譜內刋載明晰同治七年三月內袁憲寶將鳳凰山下已業水田憑中袁遵義等議價二十八串賣與田守荊作陰地閏四月初六日田守荊將其妻袁氏棺柩抬送地內安葬袁姓族眾並未阻攔袁時清等住離鮑家岡窵遠從未至有倫墳山祭掃僅知萬厯年閑伊四世祖士瑜禁約有不準貪冒金錢擅移他姓等語乾隆二十一年吳前縣斷案內有地雖分屬其實統系護塋禁地等語並不知立約斷案以後族人在本山迭葬多冢故疑田守荊貪吉謀買赴縣呈控該縣集訊僅就譜載禁約斷案約略評論並未逐細推敲亦未將載立約斷案以後所葬各冢詳加考核以致誤斷田守荊起遷另葬田守荊心不輸服赴府呈控袁姓因遵斷稟縣飭差押遷田守荊仍未遷葬竟自赴該處將田袁氏棺柩掘起移放袁憲寶宅旁田守荊情急控荊州道並赴督憲行轅控訴批道提審時余署道篆查閱袁姓宗譜及袁士瑜禁約吳前縣斷案並提已到人證查訊得悉前情細按袁士瑜鮑家岡祖塋禁約尾後文氣應分作兩段前一段有左側一棺留厝曾祖母遷延未舉除此不得妄生覬覦攙越多冢等語此指有倫墳墓切近之地不準子孫接葬而言后一段有其後龍脈蜿蜒毋得穿穴作壙損傷靈孕若貪冒金錢擅移他姓國憲所司毋貽伊戚等語此指墳後來龍不許賣與他姓而言所以萬厯以後乾隆二十一年以前袁有倫後裔袁琳等均葬本山或離有倫墳墓二三十弓或在有倫墳庄之側族眾並無異言因袁琳等埋葬處所非約內所載切近之地亦非約內所載來龍也田守荊葬墳之處距有倫葬墳墓六十余弓並非切近之地有倫墳墓脈自東來田守荊葬墳之處在有倫墳墓之南並未截斷來脈與禁約所載不相干涉何得以禁約借口乾隆二十一年吳前縣斷案一則曰擅將始祖護塋山地賣與陶姓再則曰陶墳雖葬遠無礙地雖分屬其實統系護塋禁地究竟陶姓墳葬何處是否葬有倫墳前墳后抑或葬有倫墳左墳右均未指明惟細閱吳前縣讞語內有戒約所雲龍脈蜿蜒毋得傷損靈孕若貪冒金錢擅移他姓國憲所司毋貽伊戚等語昔為家規今為讞案敘明以戒袁氏後人云云所謂龍脈蜿蜒是指墳後來龍而言似陶姓葬墳之處在有倫墳后雖屬私業亦應留為護塋禁地是以斷令起遷如陶姓墳截來脈斷令遷葬則田守荊所葬之墳並未截脈不得以彼例此如陶姓葬處並非墳後來龍或左或右與田守荊葬處相等則禁約內並無祖墳左右山坡距墳雖遠亦不準賣與異姓葬墳之語吳前縣斷令陶姓起遷便是錯誤譜載八世袁夢夏歿于乾隆十八年葬老基西數冢之東又載一世袁有倫塋庄一處西抵夢夏塋山等語是老基即鮑家岡塋庄毫無疑義乾隆二十一年斷案以後有倫後裔袁惇倫等在老基之前老基之右葬墳者不一而足族眾並無異言亦因所葬之處不是祖墳來脈不是祖墳切近之地與禁約所載毫無違背故也余斷令田守荊將其妻棺仍葬原處袁時清即傳諭袁勤愉等並袁姓族眾不得混行阻攔嗣後墳禁應照譜內所載塋地上抵琳祖塋山下抵坑西北俱抵港心東抵憲寶草山為界塋山東扺遵仁前嶺公山並憲寶地南抵憲寶陸地西抵憲寶草山為界界以內系大公管業永不準袁姓葬墳亦不準賣與異姓界以外惟祖墳來脈雖屬各房私業亦不準安葬其並非來龍處所既系各房私分均聽各房照舊葬墳如業主情願出賣即照時價賣與大公如大公不照時價仍由業主賣與外姓並即傳諭族眾永遠遵守田守荊妻棺被袁姓起遷訊系誤會袁士瑜禁約及吳前縣斷案並非憑空發掘且經現任縣斷令遷葬以為遵斷起遷必無不合但斷案之後不候縣傳押遷擅自掘起雖系鄉愚無知究屬非是飭縣查傳責懲以儆

  ○據譜涉訟須細核

  據族譜涉訟必須細心查核以譜系家藏不難假造也廣濟風俗無一姓不立宗祠無一祠不修宗譜以譜證訟真偽雜出余宰濟時遇有因訟呈譜者不特核其所載控爭之處而且從頭至尾細閱數過往往得其瑕處就其瑕而攻之輒俯首無辭茲摘錄數案於後

  廣濟韓家灣後山葬有鄭張氏墳一冢無人祭掃已厯多年墳前碑石鑴有孝子秉福秉謙孫知先知明曾孫聖有宗魯惟高玉書等名目濟邑生員鄭昭蘄州民人鄭炳禮各認鄭張氏墳冢為伊家祖墳具呈控爭余查閱鄭昭宗譜僅載張氏葬魁伯山山名既不相符又無子孫可考此外亦別無可以證驗之處斷不能因譜內載有張氏竟指韓家灣後山上張氏墳冢為該生家祖墳鄭炳禮宗譜內載張氏葬廣濟縣韓家灣右側其子字秉福秉謙孫字知先知明曾孫字聖有宗魯惟高均與碑合但墓碑應鑴子孫派名不鑴名而鑴字已屬可疑又譜無玉書名字與碑刻不符據供玉書系望丁名目查譜內知明並無妻室知先之妻馬氏生於康熙二十二年距乾隆十九年立碑之日已經七十二歲尚何有丁之可望又譜款式凡某氏生子幾人是何名目俱于某氏生歿年月葬所之後逐一註明惟張氏名下先注子善兩字后尾復注子二兩字不特譜內無此款式即子數亦自相矛盾又所呈宗譜一本前後載葬字一百八十一個下腳均寫廾字獨張氏名下葬字下腳系寫土字前後載灣字二十八個均系正寫獨張氏名下灣字左邊系土旁右邊上截系亦字參觀互證此頁宗譜假造無疑可見鄭張氏墳冢並非鄭昭祖墳亦非鄭炳禮祖墳兩造名雖爭墳實則爭山逐細研詰具得本謀斷以鄭張氏既無子孫其墳墓准兩造及四鄰祭掃其山場歸公交興賢庄首事管業所有樹株由首事經管招佃承看鄭昭鄭炳禮分別戒飭責懲

  廣濟民人庫高爵等之祖名法彰葬古墓場法彰之弟法林系庫萬和等之祖葬古廟場新舊宗譜記載明白庫萬和等因古廟場墳冢迷失藉祭圖占混稱法林葬兄法彰墓右並雲古廟場即古墓場余查閱庫姓宗譜款式凡父子兄弟合墓無不詳晰載明即如九世祖自滿譜載葬兄自祥墓右如果法林與法彰葬在一處譜內何不照自滿葬所注法載明法林葬兄法彰墓右是法林另葬古廟場不在古墓場法彰墓右毫無疑義訊之果服

  廣濟監生陶大炎民人劉華魁以爭塘互控余查驗陶大炎所呈宗譜載有茶壺塘名目所呈同治六年契據內載茶窩塘一口並非茶壺塘與譜不符是茶壺塘非其所有已無疑義劉華魁等所呈乾隆四十三年買契內注有茶壺塘不在內六字此六字果系立約時註明以後又未變賣何以嘉慶二十一年老譜內並無茶壺塘一口字樣而於咸豐七年修譜時始行添注謂此塘為伊姓所獨有亦不足信斷令嗣後茶壺塘應歸有水例業戶公同管照無水例者不得昆爭所有陶大炎等譜內茶壺塘應照契改為茶窩塘劉華魁等咸豐新譜內注載茶壺塘一口亦即刪去仍照嘉慶老契所載以息訟端

  ○隔別研記

  一切詞訟到案聽審者不外原告被告原告干證被告干證及鄉約保正五項每項不止一人必須隔別審訊此人所供勿令彼人聞知彼人所供勿令此人聞知庶所供情節不至依樣葫蘆即或在外串通亦必有串通不到之處和凝疑獄集雲唐李德裕鎮浙西有甘露寺主僧訴交割常住物被前知事僧沒金若干兩引前數輩為證遞相交付文籍存焉新受代者已服盜取之罪未窮破用之所德裕疑其非實僧乃訴冤曰居寺者樂於知事積年以來空文分兩文書其實無金矣眾人以其孤立不狎欲乘此擠之德裕惻然曰此不難知也乃以兜子數乘命關連僧入入對坐兜子中門皆向壁不得相見各與黃泥令模前後交付下次金形狀以憑證據而形狀皆不同於是劾其誣罔一一服罪此即隔別之說余屢試屢驗茲將所斷之案附錄於左

  東湖縣武生許宏發系許宏順許宏福許宏壽之胞兄許應科許應海之胞伯向不和睦同治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親戚劉士操之母劉王氏生辰宏發及宏順等皆往慶祝宏順等將宏發毆斃其父許成新欲為宏順等頂認捏稱伊率同子孫往劉家拜生宏發向伊家索取田約手執柴塊將伊推跌倒地伊因氣忿用拐杖毆死宏發不與宏順等相干等情上控撫轅發武昌府讞局審辦余以許成新如果與宏順宏福宏壽應科應海同往劉士操家拜生則自進門之初以至推跌之際均系該祖孫父子兄弟叔侄所目覩者所有主人迎客及主客坐次與夫宏發所穿衣帽所執柴塊並推跌解勸各情形必能供吐如一隨提許成新等隔別研訊詰以同到劉家門首曾否有人迎接據成新供稱伊等走到劉家門首劉士操之子在大門外迎接劉士操在堂屋內迎接宏順則供稱劉士操之子及劉士操均在大門外迎接宏福應海則供稱大門外並無一人迎接詰以伊等在劉家堂屋內坐次誰左誰右誰上誰下據成新供稱伊坐左邊上手劉王氏坐伊下手宏順宏福宏壽坐右邊上手應科應海坐宏順宏福宏籌下手劉士操並未入坐宏順則供稱伊父坐左邊上手應科應海坐伊父下手伊等兄弟三人坐右邊上手劉士操坐伊等下手劉王氏並未入坐宏壽則供稱劉王氏坐伊父下手應科應海坐劉王氏下手應科應海則供稱伊二人坐伊祖父下手劉王氏坐伊二人下手詰以伊等拜生是否進門即拜抑或進門少坐吃茶吃煙然後拜生據成新供稱伊等吃茶煙在先拜生在后宏順則供稱拜生在先吃茶煙在后詰以宏發出廂房時身穿何衣頭戴何帽腳穿何鞋據成新供稱宏發身穿皮袍皮馬褂頭戴金頂紅纓帽腳穿高底鞋宏順宏福宏壽則供稱宏發身穿皮袍皮馬褂頭戴瓜皮帽腳穿薄底鞋詰以宏發手執柴塊是何模樣據成新供稱柴塊是圓的並未劈開宏順宏福則供稱半邊柴塊已經劈開詰以宏發推跌伊父是否先拿柴塊后將伊父推跌抑或先將伊父推跌后拏柴塊據成新供稱宏發手拏柴塊從廂房走出被宏順奪下柴塊宏發才將伊推跌倒地宏順則供稱宏發空手出廂房將伊父推跌后才復進廂房拏柴塊出來詰以成新毆打宏發時曾否有人攏勸據成新供稱宏順宏福宏壽應科應海均曾勸解宏順則供稱彼時只伊一人勸解宏福宏壽應科應海見伊父毆打宏發均各害怕跑出大門並未攏來解勸宏福宏壽則供稱伊二人站在丹池內曾經攏勸並未跑出大門應科應海則供稱伊祖父未打宏發之先伊二人即已出去並非毆時跑出毆打之時伊二人站在大門外稻場內並未進去勸解以上各節不特成新所供與伊子宏順宏福宏壽伊孫應科應海所供不相符合即宏順與宏福宏壽所供宏順宏福宏壽與應科應海所供亦多互異其為許成新並未偕往劉士操家拜生宏順等事後串捏希冀避就毫無疑義逐一駁詰成新乃俯首無詞

  ○據證

  案情不一有證佐者居多證以人尚恐有串通之弊證以事物便是鐵板腳註苟不能心入其中詳細研求即明明有事物可證亦若熟視無覩矣和凝疑獄集雲吳太子孫登嘗乘馬出有彈圓過左右求之適見一人操彈佩圓咸以為是辭對不服從者欲捶之登不聽使求過圓比之非類乃見釋宋史高防傳防初事周世宗知蔡州時部民王乂為賊所刦捕得五人系獄窮治贓狀己具將加極典防疑其枉取贓閱之召乂問所失衫袴是一端布否曰然防令校其幅尺寬狹不同疏密有異囚乃稱冤問何故服罪曰不任捶楚求速死耳居數日獲其本贓而五人得釋余良肱傳良肱初為荊南司理參軍有捕得殺人者既自誣服良肱獨以驗其屍與所用刃疑之曰豈有刃盈尺而傷不及寸者白請詳捕果獲真殺人者鄭克折獄龜鑒雲武行德之守洛京也國家方設鹽法有能捉獲一斤以上者必加厚賞時不逞之徒往往以私鹽中人嘗有村童負菜入城途中值一尼自河陽來與之偕行去城近尼輒先入既而門司搜閱于菜藍中獲鹽數斤遂系之以詣府行德取其鹽視之裹以白綃手帕子而龍麝之氣襲人驚曰吾視村童敝衣百結蓋窶之甚者也豈有熏香帕子必是奸人為之耳因問曰汝離家以來與何人同途村童以實對行德曰吾知之矣此必天女寺尼與門司冀幸以求賞也命親信捕之即日而獲其事果連門司而村童獲免袁易齋
【守定】 圖民錄雲李南公尚書知長沙縣有嫠婦攜兒以嫁七年兒族取兒婦謂后夫之子訟于官南公問兒年族曰九歲婦曰七歲問其齒曰去年毀矣南公曰男八歲而齔尚何爭命歸兒族馮夢龍智囊補雲李亨為鄞令民有業圃者茄初熟鄰人竊而鬻於市民追奪之兩訴于縣亨命傾其茄于庭笑謂鄰人曰汝真盜矣果為汝茄肯于初熟時並摘其小者耶遂服罪以上數事皆據證以定是非余所斷案有類此者附錄於左

  廣濟生員藍斯升控告舒錫璜盜伐杉樹錫璜訴稱樹系自山砍伐樁可比對並將樹身一株樹樁一截送案請驗余查驗畢謂錫璜曰樹身紋路細密花圈較大樹樁紋路粗疏花圈較小兩木迥不相同是此樹身並不在此樁上砍截毫無疑義凡取非其有謂之盜呈驗杉樹無論砍自何姓之山均屬盜伐錫璜乃服罪

  ○無證之中尋出確證

  疑難案件本無證據刁民恃其無證任意爭執嘵嘵不休若不于無證之中尋一確證何以服其心而關其口和凝疑獄集雲漢孫寶為京兆尹有賣??睘散者偶與村民相逢擊落??睘散盡碎村民認填五十枚賣者堅言三百枚因致喧爭寶令別買??睘散一枚秤見分兩乃都秤碎者紐折立見元數眾皆嘆服張舉吳人也有妻殺夫因放火燒舍稱火燒夫死夫家疑之訴于官妻不服舉乃取豬二口一殺一活積薪燒之活者口中有灰殺者口中無灰因驗屍口果無灰也鞫之服罪南史傅炎為山陰令有兩人爭雞炎問雞早何食一雲粟一雲豆乃殺雞破嗉而有粟焉遂罰言豆者南史宋顧凱之傳顧憲之為建康令時有盜牛者被主人所認盜者亦稱己牛二家辭理等前後令莫能決憲之至復其狀乃令解牛任其所去牛徑還本主宅盜者始服其辜發奸摘伏多如此類時人號曰神明
【北史後周于粟磾傳于仲文為固安太守有任杜兩姓家各失牛后得一牛兩傢俱認久不能決仲文令各驅其家牛羣至乃放所認者牛遂向任氏羣中又使微傷其牛任氏嗟惋杜氏自若遂訶杜氏服罪而去與顧憲之事正相類】

  馮夢龍智囊補雲閿鄉僧見田家牛肥碩日伺牛在野置鹽己首俾牛餂之久遂嫻習僧一夕至田家泣告曰君牛乃吾父後身父以夢告我我欲贖歸主驅牛出牛見僧即餂其首主遂以牛與僧僧歸殺牛丸其肉置空竹杖中又以坐關不食欺人焉後有孟知縣詢僧便溺始窮其詐張岱快園道古雲祁忠惠公
【彪佳】 六歲時太夫人喜噉雞蛋煮數枚作供為小婢竊食問不肯承公曰勿爭命持一盆水來命諸婢逐一口?敕之竊食者吐出則皆蛋黃汪杼懷
【師韓】 談書錄雲陝西有猴盜庫銀事守庫者獲猴而不知主者姓名官先期懸牌擇一大寺廟中審訊闔邑驚詫往觀俟眾畢集時乃閉廟門官佯訊猴不能語鞭撲之猴跳擲繩脫吏趕打之猴顧一人抱持不釋即猴主也四方稱其能吏此皆無證之中尋出確證也

  ○察情

  凡事必有情理作偽者往往出乎情理之外果能細心體察雖不中必不遠宋鄭克折獄龜鑒雲程戡宣徽知處州民有積為仇者一日諸子私謂其母曰今母老且病恐不得更壽請以母死報仇乃殺其母置仇人之門而訴于官仇者不能自明而戡疑之僚屬皆言理無足疑戡曰殺人而置其門非可疑耶乃親劾治具得本謀李兌知鄧州有富人搏其仆至死系頸棄井中以自縊為解兌曰投井固不自縊自縊豈復投井此必吏受賕教富人使不承耳已而案之果然沈括筆談雲張升丞相知潤州有婦人夫出數日不歸忽聞菜園井中有死人即往視之號哭曰吾夫也遂以聞官升命屬吏集鄰里就其井驗是其夫否皆言井深不可辨請出屍驗之升曰眾皆不辨婦人獨何以知其為夫收付所司鞫問果奸人殺其夫而與聞其謀也宋史朱壽隆傳雲壽隆知彭州九隴縣時吏告一家七人以火死壽隆曰豈有一家焚而無一人脫者此必有奸踰月獲盜果殺其人而縱火柳氏敘訓雲柳公綽為襄陽節度使歲歉鄰境尤甚有齊衰者哭且獻狀曰遷三世十二喪于武昌為津吏所過不得出公綽覽之即命軍候擒其人破其棺柩皆實以稻米蓋葬于歉歲不應並舉三世十二喪故知其詐耳以上數事皆察情以分真偽余所斷案有類此者附錄於左

  襄陽民人谷正立控生員尉秉恭承受伊故岳家產不認嗣父借項一案訊據谷正立供稱道光二十年代伊岳父尉道亨向田永盛票號借錢三百四十串文系伊墊還二十八年伊岳母劉氏不忍累伊憑同保人書有押地六十畝字據為憑至今本利不償查谷正立現年三十八歲借錢之時僅止十四歲田永盛何能遽信借給錢三百四十串之多且尉道亨家道殷實非貧寒可比即屬乏用豈有不自行挪借而反央十四歲之女壻出名代借之理至押地六十畝為數甚巨劉氏嗣子尉秉恭年幼無知應有尉姓族人出名承保方昭妥實乃核閱押字既未憑同尉姓族人又無代筆人姓名僅憑有外姓保人安知其非串捏且押字內載有限至冬月內不還另換地約落業字樣如果至期錢未還清何不即換管業約據直待劉氏故后又隔多年始行控追圖詐無疑層層駁詰谷正立乃服罪

  襄陽民人陶小強只生一女咸豐六年憑陶和尚說合螟蛉黃應詹為子立有合同迨后應詹翻悔前言不願與小強為子旋即出外已隔數年之久應詹忽以伊本贅與小強家為半子半壻小強賴婚將伊逐出等情具控余查立合同時小強之女年甫十二歲應詹年已三十七歲豈有十二歲幼女難擇年紀相當之人而必贅三十七歲之應詹為壻耶殊屬不近情理其為誣控無疑訊之果服

  襄陽人民易繼成控錢繼德搶伊孀嫂據錢繼德供稱伊娶李氏系喬興林為媒李氏之姑易解氏曾經應允並送給財禮錢二十串余謂錢繼德易繼成同村居住距李氏娘家二十里如果李氏奉姑命改嫁即由易家往錢家豈不甚便何必由易家回娘家又由娘家往錢繼德家一日之內往返紆迴多走四十里路李氏既回娘家又不見父母之面足見錢繼德之娶李氏並未同娘婆兩家商量迨到錢家之後始令喬興林強與易解氏送財禮錢二十串易解氏氣忿不受原無不合但易繼成不應控抓搶耳錢繼德強娶有服之婦李氏夫故孝服未滿瞞姑再嫁分別責懲仍離異

  襄陽生員劉榮組控劉成乘亂偷竊前縣屢次集訊因無確證未便究追劉榮組以劉成偷竊之時系黃懷德目擊不服上控批縣複審兩造各執仍不輸服余到任后訊據黃懷德供稱同治元年閏八月二十三日捻匪竄擾襄境劉榮組以箱只寄存伊家是夜賊蹤逼近伊亦逃避外出迨轉回至家見屋內跑出數人因無月光亦無燈亮跑出之人是何面貌手拏何物未曾看清祗見劉成手拏書本是以告知劉榮組控究余折之曰劉成邀人至汝家偷竊既有數人盡可將箱只抬去不必開箱分拏如謂開箱檢取應檢取貴重衣物變賣獲利斷不得於賊氛緊逼之時竊取不急需之書本且屋內跑出幾人既無月光又無燈亮看不清面貌與手拏何物即或劉成手拏書本亦應看不清楚何以認是劉成何以認是書本再三研詰始據實吐蓋黃懷德受寄劉榮組箱物被其弟黃三竊取將箱內書籍賣給劉成黃懷德恐劉榮組向其追賠故藉劉成買書之隙指為劉成偷竊以為卸責之計耳其實劉成於是日攜眷逃難因人多擁擠不及渡河在劉正品家借宿一夜次早始去是夜並未出劉正品大門一步也

  襄陽民人梁正棠控陶鎖訛詐陶鎖控梁正棠刁拐兩情各執余審度供情兩造所控均非虛誣如梁正棠供稱伊與董有素不相識正月十九日董有帶一婦女到伊船上借宿等語船上非借宿之所況泊船之處坡上有人家有小店鋪何必到船上借宿既是素不相識亦未必肯留宿船上又供留宿之次日董有上坡閱兩日才回等語陶吳氏甫被董有拐帶未必就情投意合董有上坡兩日不回將吳氏放在船上獨不怕吳氏說出被拐情由耶獨不怕船上人向吳氏過細盤問耶董有未必有如此之惷又梁正棠問明吳氏來厯之後何必將吳氏送至蕭家暫住豈船上怕吳氏逃走蕭家獨不怕吳氏逃走耶又盤問明白之後梁正棠正可將吳氏送至陶家以便見好即親往索謝亦人情之常何以自己不送而令蕭姓送去此中隱情顯而易見謂非刁拐其將誰欺陶鎖供稱二十七日吳氏到家二十八日伊往龍坑投明牌甲此不過便於告狀耳當日何以不轉身回去而必在龍坑住宿一夜即或投甲之後天巳昏黑何以次早又不回去而必在龍坑再住半日所以遲遲不去者明是候牌甲回信所以必候牌甲回信者明是向梁正棠要錢或肯或不肯須得一回音耳訛詐情節亦屬顯然訊之果服

  荊州萬城大堤各堤工均有差田圩甲差事向系差隨田轉上熊良五號圩差歸皮李蕭三姓輪流充當蕭姓差田賣與顏姓管業同治六年輪應顏姓當差顏崇貴恃系 復聖後裔前撫院給有優免雜派差徭執照抗不認辦余謂 復聖後裔原准優免差徭但萬城大堤關係億萬姓身家非別項雜差可比圩甲差事向隨田轉上熊良五號圩差所以歸蕭姓充當者原因蕭姓種有差田今顏姓既置蕭姓有差之田即應當蕭姓所當之差若置買差田而固執優免之例則大堤六十七工均有差田設使盡歸顏姓六十七工之圩差豈不盡歸無著嗣後應令顏崇貴遵照向章輪流認辦如顏崇貴不願承當圩差即將此田仍歸蕭姓取贖顏姓以後永不準再置差田以符免差之例

  ○用譎

  據證以定是非證或難憑則是非無由定察情以分真偽情或難見則真偽無由分於此而欲發奸摘伏莫妙于用譎譎雖非正然因譎而得真情既可懾服奸慝又免累及無辜則仍不失為正道也風俗通雲臨淮有一人持匹縑到市賣之道遇雨披復后一人至求共庇蔭雨霽當別因共爭鬬各雲我縑詣府自言太守薛宣核良久莫肯首服宣曰謙直數百錢何足紛紜自致縣官呼騎吏中斷縑人各與半使追聽之後人雲太守之恩縑主乃稱冤不已宣知其狀詰之服罪北史後魏李崇傳崇為揚州刺史部民苟泰有子三歲失之後見在郭奉伯家各言己子並有鄰證郡縣不能決崇乃令二父與兒各別禁數日忽遣吏謂曰兒己暴死泰聞之悲不自勝奉伯嗟嘆而已殊無痛意遂以兒還泰五代史漢慕容彥超傳彥超為鄆帥日置庫質錢有奸民以偽銀二錠質錢十萬主吏久之乃覺彥超陰教主吏夜穴庫牆盡徙其金帛於他所而以盜告彥超即膀於市使民自占所質以償之民皆爭以所質物自言已而得質偽銀者執之服罪和凝疑獄集雲慕容彥超帥鄆有役人盜食櫻桃主吏白之不服彥超慰諭曰汝輩豈敢盜吾所食之物主吏誣執不須憂懼各賜以酒密令入藜蘆散於酒中既飲即吐有櫻桃在焉於是服罪
【鄭克曰俗言人口無贓此說足以破之然事既細微譎亦刻薄】 唐書張元濟傳隋大業中元濟為武陽令元武縣與其鄰接有人以牸牛依其妻家者八九年牛孳生至十余頭及將異居妻家不與縣司累訊不能決其人詣武陽質于元濟元濟曰爾自有令何至此也其人垂泣不止元濟遂令左右縛牛主以衫蒙其頭將詣妻家村中雲捕盜牛賊召村中牛悉集各問所從來處妻家不知其故恐被連及指其所訴牛曰此是女聓家牛非我所知元濟遂發蒙謂妻家人曰此即女聓可以歸之妻家叩頭服罪
【鄭克曰越境捕盜召集一村牛亦是當時可以為此若在異日止合移文追而詰之】 疑獄集雲唐趙和為江陰令鄰縣淮陰有二農夫比庄通家東鄰嘗以庄契質于西鄰后當取贖先送八百千自恃熟密不取文證再齎余鏹西鄰不認東鄰訴于縣又訴于州皆不獲伸理遂來訴于江陰和召捕賊之干者齎牒淮陰雲有刦江賊案劾已具其同惡在某處姓名狀貌悉以西鄰指之請梏付差去人西鄰自恃無跡初不懼至則械于庭和厲聲詰之囚泣訴其枉和曰事跡甚明尚敢抵諱所刦之物藏汝庄中皆可推驗汝具籍貲產以辨之囚不虞東鄰之越訴仍供析谷若干庄客某人者細絹若幹家機所出者錢若干東鄰贖取者和複審問乃謂之曰汝非刦江賊何得隱諱東鄰贖契錢八百千遂引其人使之對證於是慚懼服罪梏回本縣撿付契書寘之於法唐貞觀中左丞李行廉弟行詮前妻子忠烝其後母遂與潛藏雲敕追入內行廉不知乃以狀聞朝廷推詰甚急後母詐以領巾勒項卧街中長安尉詰之雲有人詐宣敕喚去一紫袍人見留數宿不知名姓因勒送街中縣尉王璥令並其子引就房推問不服璥先令一胥伏于案下又令一胥走報雲長吏喚璥倉皇鎖房門去於是母子相謂曰必不得承復有私密之語璥至開門案下之人亦出母子大驚並服其罪沈括筆談雲陳述古密直嘗知建州浦城縣富民失物捕得數人莫知的為盜者述古紿曰某廟有一鍾至靈能辨盜使人迎至后閣祀之引囚立鍾前論曰不為盜者摸之無聲為盜者則有聲述古自率同職禱鍾甚肅祭訖帷之乃陰使人以墨塗鍾良久引囚以手入帷摸之出而驗其手皆有墨一囚獨無墨乃是真盜恐鍾有聲不敢摸者訊之即服鄭克折獄龜鑒雲孫沔副樞知杭州有匄者左臂無一手右臂惟兩指盜細民鑊相競至庭匄者舉臂泣曰細民誣我無手之人豈能盜鑊沔即然之叱細民出撫勞匄者因與以鑊始弗敢受再三安慰匄者不知其計也以指撮鑊徐以臂舉戴于首而去沔追還斷其指令於市馮夢龍智囊補雲胡汲仲在寧海日有羣嫗聚佛庵誦經一嫗失其衣適汲仲出行訟於前汲仲以牟麥置羣嫗掌中令合掌繞佛誦經如故汲仲閉目端坐且曰吾令神督之盜衣者行數周麥當芽中一嫗屢開視其掌遂命縛之果盜衣者李若谷守并州民有訟叔不認為侄者欲擅其財屢鞫不實若谷令民還家毆其叔叔果訟侄毆逆因而正其罪分其財以上各事皆善於用譎者

  ○用譎宜密

  用譎宜密不可漏泄史稱漢趙廣善為鉤距以得事情鉤距即用譎之謂妙在鉤尤妙在距鉤致也距閉也謂鉤致其隱伏使不得遁距致其形跡使不可窺也若可窺則可遁矣

  ○兩全之法

  是非本不容並立然亦有兩造皆是未可偏非者遇此等案若不得兩全之法便不足以息訟端余檢簏中存稿得廣濟一案荊州一案皆兩全法也茲摘錄於後

  廣濟馮姓田傍山腳陳姓田傍港邊馮姓恐山沙衝壓田地故於山上開溝俾山沙由溝入港陳姓恐港心淤墊無水救田故將馮姓所開之溝挑土閉塞彼此互控到案余親詣查勘知推沙入港確與陳姓有礙閉塞溝口確與馮姓有礙周諮博訪得一兩無防礙之法斷令在於陳馮二姓公山腳下合水處所相度地勢由馮姓做一沙櫃遇有山水漲發衝下泥沙即可囤積櫃內庶免直流入港櫃內泥沙必須隨時挑開令馮姓出錢二十八串陳姓出錢十二串共四十串交馮姓置產以為隨時挑挖沙櫃之費又令馮姓出錢十串陳姓出錢五串共十五串在於溝口上首買田一斗三升以為出水之路山水由沙櫃入溝由溝至所買之田流入港內其田不許栽種應完錢漕歸馮姓按年完納令陳姓出錢一串與馮姓生息以詼每年幫完錢漕之資嗣後港內如有沙泥壅滯仍歸陳姓挑挖櫃內如有沙泥堆積應歸馮姓挑挖彼此均不得推諉馮姓永不準沙入港陳姓永不準閉塞溝口二姓咸服案遂結

  荊州監利縣禾豐六合兩垸緊相毘連六合垸于兩垸連界處挽築閑堤禾豐垸將其閑堤刨毀彼此上控委員會縣訊審訊結后奉文飭府議詳余細加查核六合垸在禾豐垸之下禾豐垸在六合垸之上下垸紳民為下垸計若不挽築閑堤則上垸漬水建瓴直下下垸必受上垸之害上垸紳民為上垸計若不刨毀閑堤則上垸漬水無路消泄上垸又受下垸之害兩造嘵嘵各執一說就一垸而論其說原未可偏非就兩垸而言其說即未必全是應令下垸仍築閑堤以防上垸漬水上垸別開水頭以泄上垸漬水上垸頭工需費浩繁酌令下垸幫給頭費以昭平允而息訟端

  ○彼此換易

  洓水紀聞雲張文定公
【齊賢】 在中書時戚里有爭分財不均者更相訴訟又因入官自理于上前經十余斷不服齊賢曰此非台省所能決也臣請自治之上既許乃坐相府召訟者問曰汝非以彼所分財多乎皆曰然即命各供狀結實且遣兩吏趣徙其家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貨財皆安堵如故文書則交易之訟者乃止明日奏狀上大悅曰朕固知非卿莫能定也張公處置此事直捷了當毫不費力其訣竅全在供狀結實四字兩造供狀既已結實如願相償自不能再生枝節餘宰廣濟時曾仿照此法斷控控爭田稞一案訟者果無異說可見州縣斷案不特多記幾條律例斷案必有把握即多記幾件古事斷案亦有遵循也茲將所斷之案附錄於左

  蕭春華之祖人于康熙年閑佃種范遠振之祖人祀田一石六斗三升每年納糧米一石七斗稞谷四十一石蕭氏分析時春華分種十一坵計田七斗五升每年納糧米八斗七升半稞谷十八石三斛敦華國華分種十八坵計田八斗八升每年納糧米八斗六升半稞谷二十二石一斛道光二十四年敦華國華將分種之田頂與陳志廣耕種照數納稞二十七年陳志廣將頂種之田卸與范遠振耕種納稞數目亦如之咸豐十年遠振清算田畝心疑春華隱瞞祀田致伊多納糧稞遂以田稞不均等情赴案呈控質之春華堅稱稞之多少照田勻派並無此少彼多情事遠振老邁固執不可理論余取具兩造切實供狀令其彼此掉換春華承種之田換給遠振耕種應納糧稞仍照春華向日所納之數遠振承種之田換給春華耕種應納糧稞仍照遠振向日所納之數訟遂結

  ○富民與貧民構訟

  富民與貧民構訟不可偏袒富民亦不可故抑富民海忠介公
【瑞】 巡撫應天摧豪強撫窮弱貧民田入富室者率奪還之豪有力者至竄他郡以避奸民遂乘機告訐故家大姓時有被誣者忠介一代名臣此事卻未免矯枉過正陸庄簡公
【光祖】 令浚縣浚有富民枉坐重辟數十年相沿以其富積案如山淹擱不決陸至審實即日破械出之然後聞于台使者使者曰此人富有聲陸曰但當問其枉不枉不當問其富不富果不枉夷齊無生理果枉陶朱無死法直至論也聖人復起不易斯言

  ○錢債

  錢債以券約為憑告貸之手札卻不足為憑以彼雖告貸而此之貸與□貸則不得而知也其券約分明者自應照律追償若不追償則富民不敢放債一遇歲飢或新陳不接小民束手矣追債之法律載私放錢債每月不得過三分年月雖多不過一本一利輯注云謂本利皆未還而積至年月久遠者也若年年納利本錢未還不得統計已還之利而算一本一利注甚明晰然亦不得拘泥假如借債十年月利三分除納利五年外尚欠利五年是其所納之利已經子過其母若再還一本一利未免取息過多即應斷令酌減利息或負者實系無利亦應勸借主減本歸結

  ○勿忽細故

  戶婚田土錢債偷竊等案自衙門內視之皆細故也自百姓視之則利害切己故並不細即是細故而一州一縣之中重案少細故多必待命盜重案而始經心一年能有幾起命盜耶漢食貨志雲古之治天下至纖至悉纖悉即細故之謂周禮為太平經國之書而某地宜用某?米共土?
【即糞字】 亦載在令典非纖悉而何楚莊王伐陳舍于有蕭氏謂路室之人曰巷其不善乎何溝之不浚也以庄之雄才大略而竟留意一巷之溝其纖悉可想黃霸為穎川太守使郵亭鄉官皆畜雞豚龔遂為渤海太守令口種一樹榆百本薤五十本蔥一畦韭家二母彘五母雞杜畿為河東太守課民畜牸牛草馬下逮雞豚皆有章程纖乎不纖悉乎不悉

  ○踏勘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2 20:1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