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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子路無宿諾

  又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右上七條】

  吳佑為膠東相以身率物民有爭訟輒閉閣自責然後斷其訟以道譬之或身到閭里重相和解自是爭隙省息

  倉慈為燉煌太守屬城獄訟眾猥縣不能決慈躬往省閱科簡輕重自非殊死但鞭杖遣之

  何敞為汝南太守舉冤獄以春秋義斷之

  杜畿為河東太守民嘗訴訟有相告者畿為親陳大義遣歸諦思之若意有所不盡更來詣府

  宋文帝以弟義恭為荊州剌史戒之曰訊獄虗懷博盡無以喜怒加人能擇善而從之美自歸己不可專意自決以矜獨斷之明也

  辛公義為并州剌史下車先往獄中露坐驗問十餘日決遣咸盡還領新訟事皆立決不立文案有須禁者公義即宿廳事終不還閣或諫曰公事有程何自苦公義曰刺史無德不能使民無訟豈可禁人在獄而寢於家乎罪人聞之咸自款服

  柳儉為蓬州刺史訟者庭遣不為文書約束獄無繫囚

  何易於令益昌凡鬬民在庭丁寧曉指枉直杖楚遣之不以付吏獄三年無囚

  杜衍聽獄訟雖明敏而審核愈精故屢決疑獄人以為神

  歐陽觀為綿泗二州推官留心於獄嘗夜治官書屢廢而嘆妻問之曰此死獄也我求其生而不得耳妻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也矧求而有得耶以其求而有得則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夫嘗求其生猶失之死而況求其死也

  韓琦守大名勤于聽斷或在疾病亦許通聞而就決卧內或勸其委于僚屬少自便安公曰兩詞在官人之大事或在死生或與或奪至此一言而決吾何敢畧也況可委人乎

  明道先生為令民欲辯事者或不持牒徑至庭下陳其所以先生從容告語諄諄不倦

  陳俊卿治郡崇尚風教民有骨肉之訟親以理義反覆譬之民亦悔悟感激而去

  程迥為進賢令聽決獄訟期于明允凡上官所未悉者必再三抗辯不為苟止

  劉珙知隆興府訴訟有久不決者取案牘藏之旬日輒召會官屬之賢可委者合坐堂上人付一事使平決之有司供具飲食如常至暮白所與奪大事則公先閱視默有所處然後參眾說以決焉以故多得其情無不厭服

  陸九淵知荊門軍民有訟者旦暮皆得造于庭復令其自持狀以追為立期皆如約而至即為酌情決之多所勸釋其有涉人倫者使自毀其狀以厚風俗唯不可訓者始置之法
【以上皆泛言留心訊讞者】

  高柔遷廷尉護軍竇禮近出不還營以為亡表請捕沒其妻子妻稱冤自訟柔問曰汝何以知夫不亡曰夫少單養母又哀兒女非不顧室家者曰汝夫與人爭怨乎曰無曰汝夫與人交錢財乎曰嘗出錢與焦子文久求不得時子文適以小事系獄柔乃見子文問所坐次曰汝曾舉人錢否對曰無柔察其色動遂曰汝舉竇禮錢何言無子文懼應對失次柔曰汝殺竇禮宜早伏子文叩頭具首殺禮本末埋藏之所掘得屍詔釋妻抵子文罪

  胡質為常山太守東莞盧顯為人所殺求賊未得質曰此士無讎而有少妻所以死耳乃集鄰居少年有李若者見質而色動遂窮詰之乃自伏罪

  程戡知虔州民有積年為仇者一旦諸子私謂其母曰母老且病恐不更得壽請以母死報讎乃殺其母置於仇人之門而訴之仇不能自明戡疑之或謂無疑戡曰殺人自置於門非可疑耶乃親劾治具見本末

  呂公綽知開封府有營婦夫出外夜盜入斷其腕而去都人喧駭公謂非夫之仇不宜快意如此遣騎詰其夫果獲同營韓元者具奸狀伏誅
【王安禮治匿名書書有薛姓名因詰薛之仇得其人同此】

  劉崇龜鎮南海有富商子泊舟江邊以言挑岸上一妙姬曰昏黃當到宅姬無難色夕果啟扉待少年未至有盜入欲行竊姬不知即就之盜謂見執以刀剌之遺刀而逃少年後至踐其血仆地捫見死者急出解維而去明日其家隨血跡至江岸人雲夜有某船徑發去官差人追獲拷掠備至具實吐之惟不招殺人以刀視之乃屠家物崇龜托演武集合境庖丁宰殺既集復曰巳晚留刀于廚明日再至潛以殺人之刀換下一口來早各來請刀獨一屠最後見刀曰此非某刀乃某人之刀耳命禽之則巳竄矣於是以死囚代少年侵夜斃於市竄者聞而歸遂禽伏法杖少年以夜入人家罪
【司馬悅辯張提之枉汪澤民明他僧之冤俱因刀而辯白同此】

  蔣常為御史衛州店主張逖妻歸寧王衛楊正投店宿夜有人取王衛刀殺逖復納鞘中正等不覺至明店人起正等拔刀血甚狼籍禁正考訊自誣伏太宗疑之遣常復推至則總召店人年十五以上者詐為人數不足放散之惟留一老嫗日晚放出命人密覘之曰老嫗之出當有人與語即潛記姓名果有一人即記之明日復爾其人又至如此者三日並是此人困集眾獨禽與老嫗語者余並放詰之俱服雲與逖妻姦殺逖太宗賜絹二百匹
【李傑命寡婦買棺殺子使人密跡而得與語之道士陸雲錄死者之妻無問遣出令人隨後而禽與語之男子包拯命殺割舌之牛因來告而得割牛舌之賊皆與此同】

  張升知潤州有婦人夫出不歸忽聞菜園井中有死人即往哭曰吾夫也以聞于官公命吏集鄉里驗是其夫否皆言井深不可辯公曰眾不能辯而婦獨知為其夫何耶即送獄訊問乃姦夫殺之婦與其謀

  孫長卿知和州民有訴弟為人所殺察其言不情乃問曰汝戶幾等曰上等曰汝家幾人曰惟一弟與妻子耳長卿曰殺弟者兄也豈將並有其貲乎訊之果伏

  歐陽穎知歙州富家有盜啟其藏捕久不獲穎曰勿捕獨召富家二子械付獄劾之即伏吏民初疑不勝楚掠而自誣及出所盜物乃信

  閻濟美鎮江南有舟人載客貨客密隱銀十錠于貨中舟人窺之乃盜而沈于泊舟之所夜發至鎮所檢點不得遂執舟人而訴公乃問昨宿之所即令武士同往彼處水中鉤之得篋銀封署不動張鷟為河陽尉有客驢韁斷並鞍失之急捕乃夜放驢出而藏其鞍尉令客弗禾末驢夜放之驢尋向喂飼處去乃搜其家于積草中得鞍

  歐陽曄知瑞州民有爭舟毆死獄久不決曄出囚飲食之皆還於獄獨留一人留者色動曄曰殺人者汝也囚不知所以然曰吾視食者皆右手汝獨以左今死者傷右肋此汝殺之明也
【錢惟濟驗奪桑之盜食以左手知其自斫右臂以誣人與此同王璩因賊不服於賊橐中得故紙知其曾於房陵行劫與此相似○自高柔至此皆主名不立而能推求考探卒能得其人者】

  袁安值楚王英謀逆事下郡復者三府舉安能理劇拜楚郡太守時迫痛自誣者甚眾安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府丞椽皆叩頭爭以為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坐不相及也遂分別具奏得出者四百余家
【此與崔仁師議原青州逆誣支黨事相似與向敏中密探殺主而活僧命錢若水切訪女奴而貸富民用心相同】

  曹攄補臨淄令有寡婦養姑甚謹姑以其年少令改適婦守節不移姑愍之密自殺親黨告婦殺姑官為考鞫婦不勝苦楚乃自誣獄當決值攄到知其有冤更加辯究具得情實
【此與于公明東海孝婦之枉孟嘗明上虞孝婦之冤酷相似然于孟二公權不在手不克白之於生前僅能明之於死後較之攄能卒出其死則尤可尚也○自袁安至此皆能不拘成案不惑人言不畏刑罪以直無辜者】

  王罕知潭州有狂婦數訴事出言無章卻之則勃罵前守叱逐之罕獨引至前委曲徐問久稍可曉本為人妻無子夫死妾有子遂逐婦而據家貲屢訴不得直因忿怒發狂罕為治妾而反其貲婦良愈郡人傳為神明監司上言治狀勑書褒諭賜絹三百
【此不輕其人不忽其言故能深得下情】

  黃霸為潁川守有富家兄弟婦同孕長姒胎傷匿之弟婦生男長姒輒取為己子爭論三年訴于霸霸使人抱兒于庭使娣姒競取之姒持之甚堅弟婦恐有傷而情極凄慘霸乃叱長姒曰汝貪家財欲得此男寧慮有傷乎此事審矣姒乃伏罪
【此與薛宣斷爭縑事令各與一半使人密察其恩怨之言而決真偽同然此所謂色聽而薛所謂聲聽也】

  許宗裔典劍州有于燈下認賊曉告官捕之所收贓惟繰絲紬卷不禁考掠遂誣伏送州因言其物乃是家有與失主互爭即命收兩繰車又問紬卷各用何物為胎心囚雲用杏核失主言瓦子開見杏核仍以絲繩安於車釭亦與囚車合其枉獲雪
【此與傅王因賣糖賣針之姥爭團絲令鞭團絲見鐵屑而直賣針者野父共爭雞問飼雞之物對一粟一豆令破雞見粟而罪言豆者孫亮索蜜有鼠矢蜜吏黃門兩不承命破矢驗中燥濕矢破中燥而罪黃門于仲文因二民爭認一牛命各驅牛羣至放牛觀其所入罪牛不入羣之主四事俱同皆即物理之自然者以決所爭之是非也】

  張舉為句章令有妻殺夫因放火燒舍乃詐稱夫燒死夫之親疑之詣官告妻拒而不承舉取豬二口一殺一活積薪燒之殺者口中無灰活者口中有灰因驗夫口中無灰妻果伏罪
【此與眾見金化而疑縣令袁滋乃鑄金實瓮驗非二人能舁以破羣疑民偶碎饊而要重賠孫寶乃貨饊比秤定其所碎之數以減其償二事同皆即彼物以明此物而窺見實情者也】

  明道先生為鄠縣簿民有借兄宅居者發地中得錢兄子訴以為父所藏令以無證佐難決先生問兄子曰爾父藏錢幾年曰四十年彼借居幾何時曰二十年即取錢十千視之謂借宅者曰今官所鑄錢不五六年即徧天下此錢皆爾未借居前所鑄何也其人遂服為晉城令富民張氏子父死有老父至門曰我汝父也來就汝居且陳其由張驚疑相與詣縣請辯老父曰業醫遠出生子貧不能養以與張氏某年月日某人抱去某人見之先生曰歲久矣何說之詳也老父曰書葯法冊后使以冊進乃曰某年月日某人抱兒與張三翁先生問張氏子年幾何曰三十六汝父年幾何曰七十六謂老父曰是子之生其父年方四十人已謂之翁乎老人驚駭服罪
【此與張楚金驗字由補合知反書之詐而釋裴光張頻察墨浮朱上辯田契之偽而罪孫延世汪令知染紙可詐故劵察里色以定其偽李公知服氣可以不食以塞鼻而破其奸強至審積油得濕能致火程琳察板壁近灶而起焚李公驗櫸柳可詐傷痕王臻知野葛能殞生命事異而理同皆能致詰乎所恃以爭之本而決其真偽者雖以用心之到亦以世故之熟也】

  杜亞鎮維揚有富民父亡奉繼母不以道因上壽母復子爵子疑有毒復于地地墳乃謂母以酖殺人訴于府公曰酒從何來曰長姒執爵而致公曰爾婦執爵毒由婦起豈可誣母分開鞫之葢子婦同謀害母遂皆伏法
【此與妻托醫疾令夫殺鄰犬故留余肉嗾鄰訟夫裴均知妻有他謀故陷夫于禍而罪妻及外情者同皆能洞見本謀反坐刑罪】

  何武為沛郡太守富民一子數歲失母有一女不賢父病將革呼族人為遺書令悉以財屬女但以一劍遺子雲年十五付之後又不時授兒乃訟之武省其書曰女性強梁壻復貪鄙畏害其兒且俾與女實寄之耳夫劍者所以斷決限年十五者度其智力足以自居或聞州縣得以申理其用慮深遠如是乃悉奪財還子
【此與張詠判富民將死遺書分財壻與十七子與十三子長致訟壻持書請如約乃命三與壻七與子事同皆能深體父子相傳之本情不泥權宜一時之故約者】

  趙抃為武安推官有偽造印者吏白當死公獨曰造在赦前用在赦后赦前不用赦后不造法皆不死遂以疑讞之卒免一府皆服
【此與馬宗元訴父守辜所毆死在限外四刻郡守為原父死皆罪雖合律考時宜宥者】

  殷仲堪為荊州牧有桂陽人黃欽生二親久沒詐服衰麻言迎父喪府曹擬依律棄市仲堪曰原此以二親生存而橫言死沒事情悖逆固當棄市今欽生父母巳沒此特妄誕耳
【此與子盜嫁母柩還祔父葬蘇采原其至情不以伐冢論子殺父之繼母漢武以其恩絕不以大逆誅壻殺妻之父母兄弟刑曹駁其義絕不以妻並罪事頗同葢事雖合於律條而情則各有輕重】

  戴冑為大理少卿時長孫無忌被召不解佩刀入束上閣封德彝論監門校尉不覺察罪死無忌當贖冑曰校尉無忌罪均臣子于君父不得稱誤若罰無忌殺校尉不可謂刑詔複議無忌與校尉俱得免死
【此二人同罪不可以貴賤異刑者○白趙抃至此諸公皆能推仁術于鞫訊之下明至理于科條之閑尤用心之精到者】

  韓億知洋州有大校李申以財豪于鄉迫嫁其嫂誣其子為異姓賂里嫗之貌類者認為己子以專其資嫂歷訴于官申輒賂吏使掠服之積十余年公至又出訴公視舊案未曾引乳醫為證一日盡召其黨以乳醫示之眾乃無辭子母復歸如初
【此與劉沆引鄰證田某從事引仵作證死事同皆善求證佐者】

  孫甫為華州推官州倉粟惡吏當賠錢數百萬轉運使李紘以屬甫甫乃命取斗粟舂之可棄者十才一二又試之亦然吏遂弛系所賠錢數十萬而巳紘因薦甫
【此能求詳于錢穀之分數決錢穀之獄者當知此意○右中四十二條】

  昱按史傳所載善於訊讞之人不可枚舉姑掇切其大者以為例觀者推而廣焉可也他如令捫鍾而探盜情稱失狀而餂誣跡作匿名書多貼官門以致真盜之出首指衣馬色偽言被殺而致盜母之自來稱庫被盜招人緝首而得假銀為質之主枷囚於市使人密聽而得瓦石市馬之人詐稱捕盜致舅吐寄牛之實佯扳行盜致弟言隱財之情雖卒得其真然巳先以詐固足為用明決獄之資終非以誠化俗之道君子或時一用之要不可常也故不以入鑒

  周子曰刑者民之司命情偽微曖其變千狀苟非中正明達而果斷者不能決也

  廬陵歐陽氏曰吾昔官夷陵暇取架閣陳年文案反覆觀之見其枉直乖錯不可勝數以無為有以枉為直違法徇情滅親害義無所不有當時仰天誓心自爾遇事不敢忽

  朱子曰今人獄事只管理會要從厚不知不問是非善惡只務從厚豈不長奸惠惡大凡事付之無心因其所犯考其實情輕重厚薄付之當然可也若從薄者固不是只雲我要從厚則此病所系亦不輕

  又曰書所謂欽恤者欲其詳審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無罪者不濫刑也罪疑從輕功疑從重所謂疑者非法令之能決則罪從輕功從重惟此一條為然耳非謂凡罪皆可從輕凡功皆可從重也

  又曰無根之訟多須與他研窮道理分辨是非曲直自然訟少若厭其多而不與分別愈見多事

  又與門人論婦告離其夫子訟父與繼母不恤前妻之子洎母與繼父恣意破盪家業者曰這般事都就一邊看不得曲折不得不根究

  南軒張氏曰治獄所以多不得其平者葢有數說吏與利為市固所不論而或矜智巧以為聰明持姑息以惠奸惡上則視大官之趨向而輕重其手下則惑胥吏之浮言而二三其心不盡其情而一以威怵之不原其初而一以法繩之如是不得其平者抑多矣無是數者之患郵法麗於事而深存哀矜勿喜之意其庶矣乎在上者又當端其一心勿以喜怒好惡一毫先之聽獄之成而審度其中隱於吾心竭忠愛之誠明教化之端以期無訟為本則非惟可以臻政平訟理之效而收輯人心感召和氣其于邦本所助豈淺也哉

  西山真氏曰獄者民之大命豈可小有私曲

  又曰告訐乃敗俗亂化之原一有所犯自當痛懲何可勾引今官司有受人實封與出榜召人告首陰私罪犯皆系非法魯齋許氏曰推勘公事巳得大情適當其法不旁求深入是亦利人之一端也彼俗吏不達此理專以出罪為心謂之陰德余曰不然履正奉公疾惡舉善人臣之道也苟惡者當害之而反利之善者當利之而反害之顯不能逃其刑責幽不能欺于神明顧何陰德之有焉

  太原劉氏曰珥筆健訟之徒官司當取貫跡姓名如遇訴訟到官少有無理比之常人痛加懲治若有卑幼訴尊長奴婢告主人自非謀反大逆之事不得受理宜加懲戒此厚風俗之一端也

  又曰刑獄之事曖昧未明情態千變苟不以至公無私之心詳察其間差之毫釐人命死生系焉公以議獄尚有不周如或畏權勢而變亂是非徇親故而交通賄賂好惡喜怒私意一萌斷無平允明有官刑陰遭譴責不可不慎

  又曰江南珥筆之俗最為不法有一等豪猾稅戶罷吏鄉老把柄官府鄉曲少有忤己者使人飾詞陳訴及兩訟在庭辯口利舌其被誣者往往愚懦訥不能言或引人強證是非顛倒不可不詳切須受狀之時再三引審先責誣告反坐之狀然後施行其閑或有懦善之民含冤赴訴畏怕官司不能盡情者宜溫言詢問庶得真情若事不干己而訴者屏絕不受如此自然訟簡

  又曰訟者原競本一二人初入詞類扳競人兄弟父子親鄰動輒數十人甚至及其妻女以牽連凌辱之若官不詳究點緊關一二人而追問一付吏手視為奇貨必據狀悉追無一人得免走卒執叛在手引帶惡少嚇取無巳未至官府其家巳破故必量事之急緩如殺人劫盜必須差人掩捕余如婚田鬬毆錢穀交關之訟止令告人自齎判狀信牌責付鄉都保正勾解庶免民害

  齊東張氏曰親族相訟宜徐而不宜亟宜寬而不宜猛徐則或悟其非猛則益滋其惡第下其里中開諭之斯得體矣

  又曰獄問初情民之常言也葢獄之初發犯者不暇藻飾問者不暇鍛煉其情必真而易見威以臨之虗心以詰之十得七八矣少萌姑息則有百倍厥初者

  又曰在獄之囚吏案雖成猶當詳讞也若酷吏鍛煉而成者雖讞之囚不敢異詞須盡辟吏卒和顏易氣開誠心以感之或令忠厚獄卒款曲以其情問之如得其冤立為辯白不可徒閡吏文也
【右下十七條】

  牧鑒卷之六

  ●牧鑒卷之七

  汀郡楊昱東溪輯    長白榮譽子譽校

  應事三(四)

  ◆應事三(四)

  刑罰三之六(共三十六條)

  財用三之七(共十八條)

  市價三之八(共十四條)

  祠祀三之九(共十九條)

  防禦三之十(共二十七條)

  ○刑罰三之六(共三十六條)

  噬嗑大象曰電雷噬嗑先生以明罰勑法

  豐大象曰雷電皆至豐君子以折獄致刑

  旅大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舜典曰眚災肆赦怙終賊刑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

  大禹謨曰刑期于無刑

  又曰罰弗及嗣賞延於世宥過無大刑故無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

  康誥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眚災適爾既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

  又曰汝陳時臬事罰蔽殷彝用其義刑義殺勿庸以次汝封乃汝盡遜曰時敘惟曰未有遜事

  呂刑曰五辭簡孚正於五刑五刑不簡正於五罰五罰不服正於五過

  又曰上刑適輕下服下刑適重上服輕重諸罰有權

  又曰有邦有土告爾祥刑在今爾安百姓何擇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

  又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其審克之

  王制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君陳曰辟以止辟乃辟

  周禮司寇以五刑糾萬民一曰野刑上功糾力二曰軍刑上命糾守三曰鄉刑上德糾孝四曰官刑上能糾職五曰國刑上願糾暴

  又司剌一宥曰不識再宥曰過失三宥曰遺忘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憃愚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右上十七條】

  子羔為衛政刖人之足衛之君臣亂子羔走郭門閉刖者守門曰于彼有缺子羔曰君子不踰曰于彼有竇子羔曰君子不隧曰此有室子羔入追者罷子羔將去謂刖者曰吾不能虧主之法令而親刖子之足吾在難中此乃子之報怨時也何故逃我刖者曰斷足固我罪也無可奈何君之治臣也傾側法令先後臣以法欲臣之免於法也臣知之獄決罪定臨當論刑君愀然不樂見於顏色臣又知之君豈私臣哉天生仁人之心其固然也此臣之所以脫君也孔子聞之曰善為吏者樹德不善為吏者樹怨

  于定國為廷尉其決獄平法務在哀鰥寡罪疑從輕加審慎之心虞經為郡縣吏案法平允務存寬恕每冬月上其狀輒流涕隨之吳佑為膠東相時安邱男子毌邱長與母俱行道遇醉客辱其母長殺之而亡安邱追蹤于膠東得之佑呼長謂曰子母見辱人情所恥然孝子忿必慮難動不累親今若背親逞怒白日殺人赦若非義刑若不忍將如之何長請罪佑問長有妻子乎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邱送長妻到即解其桎梏使同宿獄中妻遂懷孕至冬盡行刑長乃嚙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若生子名吳生言我臨死吞指為誓屬兒以報吳君

  史弼為平原相時詔書下舉鉤黨郡國所奏相連及者多至數百惟弼獨無所上詔書前後追切州郡髡笞掾史從事坐傳責曰青州六郡其五有黨平原何理而得獨無弼曰水土異齊風俗不同他郡自有平原自無胡可相比濟活者千餘人

  賈彪為新息長小民貧困多不養子彪嚴為其制與殺人同罪城南有盜劫殺人者北有婦人殺子者彪出案發而掾吏欲引南彪曰賊寇害人此則常理母子相殘逆天違道遂驅北行案驗其罪城南賊聞之亦面縛自首數年閑養子者千數僉曰此賈父所長韓麒麟拜齊州剌史在官寡于刑罰從事劉普慶說曰明公杖節方夏無所斬戮何以示威麒麟曰人不犯法何所戮乎若必須斬斷以立威名當以卿應之普慶慚懼而止

  劉祥道遷司刑太常伯每復大獄必欷歔累嘆決日為再不食徐有功為蒲州司法不施敲撲吏相約有犯徐司法杖者眾共斥之迨官滿不杖一人職事亦修

  齊澣調蒲州司法參軍有父子連坐至死者澣曰條落則本枯奈何俱死議貸其父太守不聽固爭卒原

  柳公綽為山南東道節度使行部至鄧縣吏有納賄舞文二人同系縣令以公綽素持法必殺貪者公綽判曰贓吏犯法法在奸吏壞法法亡誅舞文者

  曹彬知徐州斷一罪既立案踰年然後杖之人不曉其旨彬曰吾聞此人新娶婦若杖之其舅姑必以其婦為不利而惡之朝夕詬罵使不能自存吾故緩其事而法亦不敢赦也

  王曾留守洛陽□歲歉里有囷積者饑民黨聚脅取鄰郡以強盜論死者甚眾公但重笞而釋之遠近以為法全活甚眾

  張詠知杭州歲饑民冒禁販鹽捕獲者數百人詠悉寬其法官屬執言不可詠曰錢唐十萬家餓殍如此若鹽禁益嚴則聚而為盜患益甚矣俟秋成敢爾當痛絕之

  韓琦知鄆州州捕盜之法以百日為三限限不獲者抵罪盜未必得而被刑者眾公請獲他盜者聽比折除過捕者有免刑之路故盜多獲朝廷著為天下法
【右中十五條】

  西山真氏曰針芒刺手茨棘傷足舉體凜然謂之痛苦刑威之慘百倍於此其可以喜怒施之乎虎豹在前坑穽在后號呼求救惟恐不免獄犴之苦何異於此其可使無罪者坐之乎

  又曰獄者生民之大命苟非當坐刑名者自不應收係為知縣者每每必須躬親庶免枉濫聞諸縣閑有輕寘人于囹圄而付推鞫于吏手者往往寫成草子令其依樣供寫及勒令立批出外索錢稍不聽從輒加棰楚哀號慘毒呼天莫聞或囚糧減削衣被單少飢凍至於交道或枷具過重不與湯刷頸項為之潰爛或屋瓦疏漏不修有風雨之侵或牢床打併不時有蟻虱之苦或坑廁在近無所蔽障有臭穢之熏或囚病不蚤醫治致其瘐死或以輕罪與大辟同牢若此者不可勝數今請知縣以民命為念凡不當送獄公事勿輕收禁推問供責一一親臨飲食居處時時檢察嚴戢吏胥毋使擅自拷掠變亂情節至於大辟死生所關豈容纖毫或至枉濫明有國憲幽有鬼神切宜究心勿或少緩

  又曰刑者不獲巳而用人之體膚即己之體膚也何忍以慘酷加之乎今為吏者好以喜怒用刑甚者或以關節用刑殊不思刑者國之典所以代天糾罪豈官吏逞怒行私者乎

  齊東張氏曰獄庭時當一至也不惟有以安眾囚之心亦使司獄卒吏知所儆畏而無飲博喧嘩逸而反獄者亦先事防之之意也倉庫同
【右下四條】

  ○財用三之七(共十八條)

  節彖傳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

  大學曰生財有大道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恆足矣

  孟子曰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

  又曰易其田疇薄其稅斂民可使富也食之以時用之以禮財不可勝用也
【右上四條】

  薛宣性靜密有思為左馮翊所居皆有條教可紀下至財用筆研皆周設方畧利用而省費

  陶侃為荊州剌史時造船木屑竹頭悉令舉掌之或不解所以後正會積雪始晴廳事前余雪猶濕於是以木屑布地及桓溫伐蜀又以侃所貯竹頭作釘裝船其綜理微密皆此類也

  韋丹為江西觀察使罷八州畀食者收其財初民不知為瓦屋草茨竹椽久燥則戞而焚丹召工教為陶聚財于場度其費為價不取贏利人不能為屋者受材瓦于官免半賦徐取其償逃未復者官為代之貧不能者畀以財身往督觀

  韋宙為永州剌史民貧無牛耕宙為置社二十家月會錢若幹探名得者先市牛以是為準久之牛不乏

  張詠知益州先是城中都兵尚三萬人無半月之食詠知民閑舊苦鹽貴而廩有餘積乃下其估聽民以米易鹽未踰月得數十萬斛度有二歲儲乃奏免陝西糧運

  王素知成都先是牙校歲輸酒功錢以供廚傳之費后加豐而不知約故輸者日加困而不勝公為一切裁約之鐵錢惟行於兩川歲加鑄不止故錢輕貨重商旅不行公為罷鑄十年物價以平

  龜山先生令瀏陽方官散青苗錢凡酒肆食店與乎俳優戲劇之罔民財者悉有以禁零錢巳然後復故

  葉顒知常州初至郡無旬月儲未一年余緡錢二十萬或勸獻羡余公曰羡余非重征即橫斂是民之膏血也以利易賞心實恥之

  晦庵先生嘗請于府于崇安立社倉一所請官米六百石以為本而排年取息二分散斂以時各有明法或遇小歉即蠲其息之半大飢即盡蠲之本則如故其後本米還官之餘息米猶計三千余石遂定為久計更不收息石量收耗米三升

  石子重尹尤溪初至官吏以財匱請借民租君不答但日治稅籍凡民逸絕而田入見戶者與鬻產而不能更其籍者皆正之又謹視其出納之際要為簡易以便民而吏不得以容其奸關市之征亦損其數由是官無苛擾農商得職租以時入財用遂足
【右中十條】

  龜山楊氏曰民之有財亦須上之人與之愛惜而巧求暗取之雖無鞭撲以強民其所為有甚於鞭撲矣

  上蔡謝氏曰陝右以鐵錢舊矣有議更以銅者巳而會計所鑄子不踰母謂之無利遂止伊川先生曰此乃國家之大利也利多費少私鑄者眾費多利少盜鑄者息民不敢盜鑄則權歸公上非國家之大計乎又有議增解鹽之直者先生曰價平則鹽易泄人人得食無積而不售者歲入必倍矣價增則反是巳而果然

  朱子曰某人作縣友人送之曰張直柔在彼每事可詢訪之其人到官忽有旨造戰船召匠計之所費甚巨因憶臨行之言亟訪策于張張曰可作一小者計其丈尺廣狹長短即是推之則大者可見矣遂如其語為之比成推筭比前所費減十之三四諸縣皆重有科斂獨是邑不擾

  魯齋許氏曰地力之生物有大數人力之成物有大限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則常足取之無度用之無節則常不足生物之豐歉由天用物之多少由人
【右下四條】

  ○市價三之八(共十四條)

  周禮司市掌市之治教刑政量度禁令

  賈師各掌其次之貨賄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價然後令市凡天患禁貴儥者使有恆價四時之珍異亦如之

  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斂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者以其價買之物揭而書之以待不時而買者凡民之貸者與其有司辨而授之
【右上三條】

  李悝為魏文侯作平糴法必謹視上中下熟上熟則上之人糴三而舍一中熟則糴二下熟則糴一使民適足價平則止小飢則發小熟之所藏中飢則發中熟之所藏大飢則發大熟之所藏雖遇飢謹水旱糴不至貴而民自足

  第五倫為京兆主簿領長安市正權衡斗斛市無阿枉

  耿壽昌為大司農中丞奏令邊郡皆築倉以谷賤增其價而糴以利農谷貴減其價而糶以利民名曰常平倉

  趙煚剌冀州市多奸詐為銅斗鐵尺置於市百姓便之

  裴耀卿為長安令舊有配戶和市法人厭苦耀卿一切責豪門坐賈預給以直絕僦欺之弊

  盧坦為宣歙觀察使歲飢谷價日增或請抑之坦曰宣歙谷少仰食四方價賤則商船不來益困矣既而米斗二百商旅輻輳民賴以生

  張詠知益州以州地狹民游手者眾稍遇水旱則艱食時斗米直錢三十六乃按諸邑田稅如其價折米至春籍城中細民計口給劵俾輸原估糴之奏為永制今七十余年雖有災饉米不甚貴而益民無餒色者

  趙抃知越州兩淛蝗旱米價踴貴諸州皆禁公獨榜通衢令有米者任增價糶之於是諸州米商輻輳詣越米價更賤民無飢者

  文彥博在成都米價騰貴因就諸城門相近院凡十八處減價糶賣不限其數張榜通衢米價遂減又知永昌軍時有言乞廢陝西鐵錢者朝廷雖不從人多知之爭以鐵錢買物賣者不肯受長安為之亂而閉肆或請禁之公曰如此是愈使惑擾也出其家縑帛數百匹召絲絹行人納鐵錢賣之於是人知鐵錢不廢市肆復安明道先生為晉城令河東財賦窘迫官所科買歲為民患雖至賤之物官取之則價翔踴多者至數十倍先生度常所需使富家預儲定其價而出之富室不失倍息而鄉官所費者十省七八又常權物價使不至甚貴甚賤
【右中十條】

  西山真氏曰物同則價同豈有公私今州縣凡官司敷買視市直每減十之二三或不即還甚至白著民戶何以堪此
【右下一條】

  ○祠祀三之九(共十九條)

  祭統曰凡治人之道莫極于禮禮有五經莫重於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心者也心怵而奉之以禮是故惟賢者能盡祭之義

  又曰及時將祭君子乃齊齊之為言齊也齊不齊以致其齊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則不齊不齊則於物無防也耆欲無止也及其將齊也防其邪物訖其耆欲耳不聽樂故記曰齊者不樂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慮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動必依于禮是故君子之齊也專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齊七日以定之致齊三日以齊之定之之謂齊齊者精明之至也然後可以交於神明也

  論語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曲禮曰祭祀不言凶

  谷梁傳曰宮室不設不可以祭衣服不修不可以祭車馬器械不備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備其職不可以祭祭也者薦其時也薦其敬也薦其美也非享味也

  王制曰祭豐年不奢凶年不儉

  曲禮曰凡祭有其廢之莫敢舉也有其舉之莫敢廢也非其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無福

  孔子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葢得其道矣
【右上八條】

  張文宗為建州剌史州尚淫祠不立社稷文宗下教曰春秋二祀本於農今廢不立田畝卒荒或未之思乎神在於敬可以致福於是始建祀場民悅從之

  狄仁傑巡撫江南吳楚俗多淫祠公一切禁止止留夏禹吳太伯季札伍員四祠而巳

  李德裕為淛西觀察使按屬非經祠者毀千余區

  高承簡為溵州剌史時儒教廢壞首葺儒宮備俎豆歲時行禮

  程迥為進賢令祠廟非祀典不謁

  張敬夫為守世俗鬼神佛老之說必屏絕之獨于社稷山川古先聖賢之奉為兢兢雖法令所無亦以義起
【右中六條】

  程子曰敬鬼神者禮也昵鬼神而求焉斯不智矣

  建安胡氏曰立心以忠厚不欺為主本人能如此然後可以奉祭祀事鬼神而幽明之閑兩無所憾若平日所行未免仰愧俯怍乃欲以牲牢酒醴求福于神神豈有降福之理故曰為惡不可禱神可不畏哉可不戒哉

  北溪陳氏曰古人祭祀須是有此實理相關然後三日齋七日戒以聚吾之精神吾之精神既聚則所祭者之精神亦聚必自有來格底道理

  齊東張氏曰毀淫祠非燭理明而通道篤者不能非行己端而處心正者不敢

  又曰凡有祈禱不必勞眾齋居三日以思己愆民有冤與己有贓與政事有未善與報國之心有未誠與無則如儀行事有必俟追改而後禱焉夫動天地感鬼神非至誠不可纖悉之慝未除則彼此邈然矣
【右下五條】

  ○防禦三之十(共二十七條)

  說命曰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

  既濟大象曰火在水上既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小過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

  夬九二惕號莫夜有戎勿恤

  周禮大司徒以荒政十二聚萬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緩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幾七曰眚禮八曰殺哀九曰蕃樂十曰多昏十一曰索鬼神十二曰除盜賊
【右上五條】

  廉范遷雲中守匈奴入塞虜眾盛而范兵不敵會日暮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爇火營中星列虜望見謂漢救兵至待旦將退范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斬首數百級虜由此不敢復窺雲中

  長孫平為度支尚書見天下多罹水旱百姓不給奏令民閑每秋家出粟一石以下貧富為差儲之當社委社司檢校以備凶年名曰義倉自是州里豐衍民多賴焉

  姚崇為相山東蝗遣御史督州縣捕而瘞之議者以蝗多除不可盡崇曰借除之不盡猶勝養以成災明皇從之盧懷慎以為殺蝗多恐傷和氣崇曰奈何不忍于蝗忍人之飢而死乎使殺蝗有禍崇請當之請勑使察捕蝗勤惰以聞由是不至大飢

  戴冑為尚書左丞建義倉之策其制自王公以下爰及眾庶計所墾田畝稅二升粟麥秔稻之屬各依土產所在立倉貯之年穀不登百姓饑饉則開倉賑給

  顏真卿為平原太守安祿山逆狀芽櫱真卿度其必反陽托霖雨增陴浚隍料材壯儲廥廩日與賓客泛舟飲酒以紓祿山之疑祿山反河朔盡陷獨平原有備

  鄭綮補廬州刺史黃巢掠淮南綮移檄請毋犯州境巢笑為斂兵州獨完歲滿去贏錢千緡藏州庫后他盜至終不犯鄭使君錢

  張詠守成都廣武卒劉旰反遂掠懷安軍破漢州又掠邛蜀將趨益公召上官正謂曰賊始發不三四日破數郡勢方銳不可擊敢逼吾城乃送死耳請出兵北至方井當遇賊破之必矣正即受教行至方井果遇賊一戰斬旰餘黨悉平

  范仲淹領淛西吳中飢公發粟及募民存餉為術甚備吳人喜競渡好佛事太守日出宴湖上自春至夏居民空巷出遊又諭諸寺主者曰飢歲工價至賤可興土木之役於是諸寺興工又新倉廒吏舍日役千夫監司奏杭州不恤荒政及嬉遊興造傷耗民力公乃條奏所以宴遊興造皆發有餘之財以惠貧者荒政之施莫此為大

  曾鞏通判越州歲飢度常平不足仰以賑給而田居野處之人不能皆至城郭至者羣聚有疾疫之虞前期諭屬縣召富人使自實米數視常平倉價稍增以與民民得從便受粟不出田裡而食有餘粟價為平

  范純仁知襄邑時旱久不雨公籍境內舟賈諭之曰民將無食爾等准以所販五穀貯之佛寺候食缺時吾為糴之所蓄數十萬斛至春諸縣皆飢獨境內民不知也

  劉安節知宣州至州十日而大水至公分遣其屬具舟拯溺而躬督之晝夜不少休所活數千人

  吳遵路知通州州蝗旱乘民未飢募富者得錢幾萬貫遣人航海糴米于蘇秀使物價不增又使民采薪芻官為收買以直糴官米至冬大雪又以原價易薪芻與民

  畢仲游知耀州謂郡縣賑濟多后時力愈勞而民不救故先民之未飢多揭榜示曰郡將賑濟且平糶若干萬石實張大其數勸諭以無出境民皆歡然按堵巳而果漸艱食乃出粟以賑且平糶以給之官粟盡以民粟繼之鄰境流散殆盡而耀人無逃者

  晦庵先生守南康值不雨講求荒政后兩淛飢遣公賑濟即日移書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公至米舟巳輻輳日與寮屬寓公鉤訪民隱至廢寢食分書既定按行所部窮山長谷靡所不到拊問存恤又請于朝詢致土居官員士人誠實練事為眾所服者一縣數人以禮敦請令與州縣當職官公共措置
【右中十四條】

  胡氏曰古者救災之政若國凶荒或發廩以賑乏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為粥溢以救餓殍或興工作以聚失業之人緩刑舍禁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盜賊弛射侯而不燕置廷道而不修殺禮物而不備雖有旱乾水溢民無菜色

  朱子曰自古救荒有兩說第一是感召和氣以致豐穰其次只有儲蓄之計若待他餓時理會更有何策

  又曰今賑濟之事利七而害三則當冒三分之害而全七分之利然必求全恐並所謂利者失之矣

  又曰救荒之政蠲除賑貸固當汲汲於其始而撫字休養尤當謹之於其終譬如傷寒大病之人方其始時湯劑砭灸固不可緩而既愈之後飲食起居之閑所以將護宣節少失其宜則勞復之證百死一生尤不可不深畏也

  又與陳尉論治盜事曰凡事須仔細體察思量到人所思量不到處防備到人所防備不到處方得無事

  東萊呂氏曰大抵荒政統而論之先王有預備之政上也修李悝之政次也所存蓄積有可均處使之流通移粟移民又次也咸無焉設糜粥最下也

  齊東張氏曰古之有民社者或不幸而值凶荒夭札之變視其輕重而有術以處之或私帑之分或公廩之發或托之工役或假以山澤或巳負蠲徵募糴勸糶或聽民收其遺穉或命醫療其疹疫凡可以拯其生者靡微不至葢古人視民如子天下未有子在難父坐視不救之理也嗚呼今牧民其以古人為法庶無彼我之閑也

  又曰故事蝗生境內必馳聞于上少淹頃刻為患不輕然長民者亦須相其大小多寡為害輕重若遽然以聞蒞其上者羣集族赴供張征索一境騷然其害反甚於蝗者其或勢微種穉則當急率眾力以圖之不可因細虞以來大難於民也
【右下八條】

  牧鑒卷之七

  ●牧鑒卷之八

  汀郡楊昱東溪輯    長白榮譽子譽校

  接人四(一)

  ◆接人四(一)

  居官所接之人雖多愚嘗差其位考其跡而別之不過十二類足以盡之矣葢士夫小民吾所治之君子小人寮屬吏卒佐吾治之君子小人困窮則勢之弱者黠詐則質之偏者賓旅則以事過者貴勢則以職臨者流移則困窮之極而失其鄉土者背叛則黠詐之甚而梗吾政化者異端則習之訛者異類則種之殊者為等雖不一為吾同胞則一古人於此體悉之以心畜遇之有道故上下相安遠近悅服誠後人之當范者敬掇經傳之言因人為類以備接待之鑒若夫鼓舞以盡神控御以盡變則中下之條悉之脫猶未備則又在君子會道於心以時出焉

  士夫四之一(共十七條)

  僚屬四之二(共二十九條)

  吏卒四之三(共二十八條)

  小民四之四(共十九條)

  ○士夫四之一(共十七條)

  洪範曰凡厥庶民有猷有為有守汝則念之

  又曰俊民用章

  干旄曰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右上三條】

  王龔遷汝南太守好才愛士引進郡人黃憲陳蕃等蕃性氣初到龔不即召見之乃留記謝病去龔怒使除其錄功曹袁閬曰傳曰人臣不見察于君不敢立於朝蕃既以賢見引不宜退以非禮龔改容謝曰是吾過也乃復厚遇之由是知名之士莫不歸心焉

  任延拜會稽都尉有龍邱萇隱居大末志不降辱掾吏白請召之延曰龍邱先生躬德履義有原憲伯夷之節都尉灑掃其門猶懼辱焉召之不可遣功曹奉謁修書記致醫藥吏使相望于道□一歲萇乃謁府門願得先死備錄是以賢士大夫爭往官焉

  陸馥為相州剌史州中有隱德宿老名望素重者以友禮待之詢之政事責以方畧如此者十號曰十友

  柳仲郢家法凡居官始至境內有孤貧衣纓家女及笄者皆為選婚出俸為資裝嫁之

  盧均為嶺南節度使時衣冠得罪放嶺表者因物故或子姓窮弱不能自反為營棺槥還葬有疾若喪則給醫藥殯殮孤兒稚女為之婚嫁凡數百家

  張鎮州舒州人為州都督到州就故宅召親故酣宴十日贈以金帛泣與之別曰今日張鎮州猶得與故人歡飲明日之後則舒州都督治百姓耳自是犯法者一無所縱境內肅然

  李及知杭州每訪林逋于孤山望林麓而避道徒步入其廬一日微雪出郊眾謂當置酒召客乃獨造逋清談至暮而反逋死以喪服哭之拜墓乃歸吳兒自是恥風俗之薄

  陳襄為浦城簿令缺獨當縣事邑多世族蒙蔽請托公惜其士類不欲遽繩以法每聽訟必數人環於前私謁者無所發由是老奸宿贓縮手喪氣

  程迥為進賢令暇則賓禮賢士從容盡歡進其子弟之秀者與之均禮陳說詩書質問疑義無閑蚤暮隱德潛善無閑幽明皆表而出之以厲風俗俾全節行
【右中九條】

  程子曰善言治者必以成就人才為急務欲成就人才不患稟質之不美患乎師學之不明也

  又曰選士皆以性行端潔居家孝弟有廉恥禮遜明通學術曉達治道

  朱子曰士人先要識個禮義廉恥若寡廉鮮恥雖能文何用

  廣昌何氏曰凡囑托公事切不可從但答曰某於他事不敢違此事恐妨公論更望裁擇可否何如以禮送出使自知惶愧若順其一事則人不知止后必難卻一事不從則怨謗興矣

  河東薛氏曰儒士固當禮接亦有本非儒者或假詩文或假字畫以媒進一與之款洽即墮其術中疏而絕之亦清心省事之一助
【右下五條】

  ○僚屬四之二(共二十九條)

  皋陶謨曰百僚師師

  周官曰推賢讓能庶官乃和不和政龐

  何人斯曰伯氏吹塤仲氏吹篪及爾如貫

  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
【右上四條】

  黃霸為潁川守務在安全長吏許丞老病聾督郵白欲逐之霸曰許丞廉吏雖老病能拜起送迎止頗重聽何傷且善助之毌失賢者意或問其故曰數易長吏送故迎新之費及奸吏夤緣絕簿書盜財物公私費耗甚多皆當出於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賢或不如其故徒相益為亂凡治道去其太甚者耳

  薛宣守馮翊屬吏有楊湛謝游皆貪猾不遜持郡短長前二千石數案不能竟及宣視事詣府謁宣設酒飯接待甚備巳而陰求其罪贓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敬宣之效乃密書曉之游自以大儒輕宣乃獨移書顯責之二人得檄皆解印綬去又頻陽多盜令薛恭本孝者職不辦粟邑小易治令尹賞久用事吏宣即奏二人換縣數月兩縣皆治宣因移書勞勉之

  袁安為河南尹未嘗以贓罪鞫人常稱曰凡學仕者高則望宰相下則希守牧錮人于聖世尹所不忍為也聞之者率感激自厲

  何武為剌史二千石有罪應時輒奏其餘賢不肖敬之如一

  劉惔遷丹陽尹時百姓頗有訟官長者諸郡往往有相舉正惔嘆曰夫居下訕上此敝道也君雖不君下安可失禮若此風不革百姓將往而不反遂寢不問

  蘇章遷冀州剌史故人為清河太守章行部案其奸贓乃請太守為設酒殽陳平生之好甚歡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日蘇孺文與故人飲酒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剌史案事者公法也遂舉正其罪

  宋文帝以弟義恭為荊州剌史戒之曰以貴凌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厭又宜數引見佐吏相見不數則彼我不親無因得盡人情人情不盡何由知眾事也

  許圉師為處相二州剌史部有受賕者不忍按但賜清白箴其人自愧后修飭更為廉士

  杜衍歷為知州提舉轉運安撫未嘗壞一個官員其不職者即委之以事使之不暇惰不慎者諭以禍福俾之自新從而遷善者甚眾其有文學政事殊行絕德者雖不識面未嘗不力薦于朝有一善可稱一長可錄者未嘗不隨所能而薦之

  韓琦在魏府僚屬路拯者就案白事而狀尾忘書名公以袖復之仰首與語稍稍潛卷以授之

  趙抃通判泗州州守昏不事監司欲罷遣之公獨左右其政而誨其所以然若使權不出於己者守得以善罷

  張詠知益州單騎赴任官屬憚其嚴莫敢畜侍婢公不欲絕人情遂自買一婢以侍巾櫛自此官屬稍稍置姬妾矣公還闕呼婢父母出貲嫁之乃處女也

  明道先生初官鄠縣有監酒稅者以賄播聞先生將與之同事其人不自安曰外人謂某自盜官錢新主簿將發之某計窮必殺人先生笑曰足下食君之祿詎肯為盜萬一有之將救死不暇安能殺人其人默不敢言后亦私償所盜卒以善去又僉書鎮寧判官為守者嚴刻多忌通判而下莫敢與辯事始意先生嘗任憲台必不盡心職事又慮其慢己既而先生事之甚恭雖筦庫細務無不盡心事小未安必與之辯無不從者相與甚歡

  呂希哲在邢州劉公安世適守潞州邢潞鄰州也公子疑問嘗勸公與劉公書通殷勤公曰吾素與劉公往還不熟今豈可先意相結私相附托耶卒不與書

  王質為蘇州通判與知州黃宗旦數爭事宗旦曰少年敢與丈人抗耶質曰受命佐公事有當爭職也

  劉珙知隆興府暇日咨訪賓寮講求利病率常一一延見使從容□盡所懷以故下情宣通舉無過事而其人之器識長短亦無隱

  真德秀安撫湖南知潭州以仁廉公勤四字厲僚屬嘗會十二縣知縣議事以詩送之曰從來守令與斯民都是同胞一體親豈有脂膏供爾祿不思痛癢切吾身此邦祗似唐朝古我輩當如漢吏循今日湘江一卮酒重煩散作十分春
【右中十七條】

  或曰簿佐令者也簿所欲為令或不欲奈何程子曰當以誠意動之今令與簿不和只是爭私意令是邑之長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過則歸己善則唯恐不歸於令積此誠意豈有不動得人

  或問為官僚言事于其長理直而不見從也則如之何程子曰亦權其輕重而巳事重於去則當去事輕於去則當留事大於爭則當爭事小於爭則當巳

  張子曰凡為人上則易為下則難然不能為下亦不能使下必盡其情者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已嘗為之則能使人

  菊坡崔氏曰士夫處同僚常因小憤而誤國家大事由不能勝己私治客氣名位相統屬而勢不合文移相關白而情不通聲色笑貌相周旋而意不協事鮮有濟

  齊東張氏曰同官有過不至害政宜為包容大抵律己當嚴待人當恕必欲人人同己天下必無是理

  又曰長貳幕屬各安其分而事其事天下安有不治哉惟其小智自私乖同寅之義無協恭之誠衷既不和則所見必有不同者少見辭色則彼此俱失矣若夫事例應爾而見或不同居下者當誠其意婉其辭卑其容體以開其上若猶未允則俟其退而語之家人非木石無不回之理或居下者有所不可為長者亦當如是曉之

  河東薛氏曰臨屬官公事外不可泛及他事

  廣昌何氏曰處同僚以禮為主若時常飲酒言語褻狎久則必生怠慢軍職尤勿以酒相交
【右下八條】

  ○吏卒四之三(共二十八條)

  孔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右上一條】

  韓延壽為左馮翊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誓約明或欺負之者延壽痛自刻責豈其負之何以至此吏聞皆自傷悔

  趙廣漢為二千石以和顏接士其尉薦遇吏殷勤甚備事推功善歸之自下行之出於至誠吏見者皆輸寫心腹無所隱匿咸願為用

  欒巴遷桂陽太守雖吏干卑末皆令習讀程序殿最隨能升授政事明察

  秦彭為山陽太守吏有過咎罷遣而已不加恥辱

  魏霸為巨鹿太守掾吏有過先誨其失不改者乃罷之吏或相毀訴霸輒稱他吏之長終不及人短言者懷慚譖訟遂息

  薛宣在郡日至休吏賊曹掾張扶獨不肯休宣出教曰葢禮貴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由來久曹雖有公職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從眾歸對妻子設酒殽請鄰里一相笑樂斯亦可矣扶慚愧官屬善之

  劉寬歷典三郡吏人有過用蒲鞭罰之示辱而已終不加苦事有公善推之自下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2 20:1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