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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禮曰公事不私議

  玉藻曰凡賜君子與小人不同日

  孟子曰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
【右上六條】

  公儀休為魯相曰食祿者不得與民爭利受大者不得取小食茹而美拔園葵而棄之見其家織好而疾之出其織婦燔其機雲令農夫工女安所酬其貨乎

  薛宣為臨淮太守入左馮翊得郡中吏民罪名輒召告其縣長吏使自行罰曉曰府所以不自發舉者不欲代縣治奪賢令長名也長吏莫不喜懼免冠謝

  馬援為隴西太守任吏以職但總大體諸曹時白外事援曰此丞掾之任何足相煩頗哀老子使得遨遊若大姓侵小民黠羌欲旅距此乃太守事耳

  諸葛亮常自校簿書主簿楊雍諫曰為治有體上下不可相侵請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執耕婢典爨雞司晨犬吠盜牛負重馬涉遠私業無曠所求皆足雍容高枕飲食而巳忽一旦盡欲以身親其役形疲神困終無一成豈其智之不如奴婢雞犬哉失主家之法也亮謝之

  李愬既執送吳元濟裴度入蔡愬具橐鞬候馬首度將避之愬曰此方不識上下等分久矣請公因以示之度以宰相禮受愬謁眾聳觀焉

  韓琦辭位授陝西安撫使時二府議邊事未決曾公亮奏曰韓琦朝辭在門外乞與同議帝亟召之奏曰臣前日備員政府自當參議今日藩臣也唯奉行朝廷命耳決不敢與后呂惠卿除知延州自請與二府議邊事及黜貶帝諭輔臣曰韓琦老臣自識體也

  文彥博元豐閑以太尉留守西京未交印坐見監司明日交府事以次見監司如常儀或以問公公曰吾未視府事三公見庶僚也既交印河南知府見監司矣

  趙抃知虔州戒諸縣令使人自為治令皆喜爭儘力獄以屢空

  蘇頌知江寧每有發斂府移追擾縣吏系田米于道頌至則曰此令職也府何與焉盡釋之
【右中九條】

  朱子曰人各有意欲行其私而善為治者乃能總攝而整齊之使之各循其理莫敢不如吾志之所欲者則先有綱紀以持之於上而後有風俗以驅之於下也何謂綱紀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也何謂風俗使人皆知善之可慕而必為知不善之可羞而必去也

  西山真氏曰州之與縣本同一家長吏僚屬亦均一體若長吏偃然自尊不以情通於下僚屬退然自默不以情達于上則上下痞塞是非莫聞政疵民隱何處而理乎
【右下二條】

  ○寬嚴二之二(共十七條)

  君陳曰寬而有制從容以和

  子產曰惟有德者能以寬服人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

  孔子曰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
【右上三條】

  雋不疑為京兆尹行縣錄囚徒還母輒問有平反活幾何人命即多所平反母嬉笑異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為不食故不疑為吏嚴而不殘嘗語暴勝之曰凡為吏太剛則折太柔則廢威行施之以恩然後立功揚名永終天祿

  張敞為京兆尹其政雖嚴頗有縱舍聞嚴延年用刑刻急乃貽書曰昔韓盧之取兔也上觀下獲不甚多殺願少卿少緩誅罰思行此術延年不從初延年母從東海來到洛陽適見報囚母大驚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見母母不見因子責之幸得備郡守專治千里不聞仁愛教化安全愚民顧乘刑罰多刑殺人慾以立威豈為民意哉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戮也后歲余延年果敗

  王暢守南陽下車奮厲威嚴豪黨有釁穢者莫不糾發豪右大震功曹張敞奏記曰五教在寬著之經典化人在德不在用刑暢深納之更崇寬政慎刑簡罰教化遂行

  歐陽修為數郡以寬簡不擾為意故所至民便既去民思如青揚南京皆大郡公至三五日閑事已減十五六一月后官府如僧舍或問公為政寬簡而不廢弛何也曰以縱為寬以畧為簡則廢弛而民受其弊吾所謂寬者不為苛急耳吾所謂簡者不為繁碎耳

  趙抃再守杭州杭天下劇郡公從容為之其政本于孝弟不嚴而肅識者謂西京循吏不能過也
【右中五條】

  程子曰管轄人亦須有法徒嚴不濟事

  龜山楊氏曰寬須要有制始得若百事不管惟務寬大則吏胥舞文弄法不成官府須要權常在己操縱與奪總不由人盡寬不妨

  又曰為政要得厲威嚴使事事整齊甚易但失於不寬便不是古人作處

  豫章羅氏曰朝廷立法不可不嚴有司行法不可不恕不嚴則不足以禁天下之惡不恕則不足以通天下之情

  朱子曰先王為政之本寬嚴先後之異施者不敢不講曰為政以寬為本者謂其大體規模意思當如此耳古人察理精密持身整肅無偷惰戲豫之時故其政不待作威而自嚴但其意則以愛人為本耳及其施之於政事便須有綱紀文章關防禁約截然而不可犯然後吾之所謂寬者得以隨事及人而無頹敗不舉之處人之蒙惠於我亦得以通達明白實受其賜而無閑隔欺蔽之患聖人說政以寬為本而今反欲其嚴正如古樂以和為主而周子反欲其淡葢今之所謂寬者乃縱弛所謂和者乃淫哇非古所謂寬與和也故必以是矯之乃得其平耳如其不然則雖有愛人之心而事無統紀緩急先後可否與奪之權皆不在己於是奸豪得志而良善之民反不被其澤矣此事利害只在目前不必引書傳考古今而後知也但為政有規矩使奸民猾吏不得行其私然後刑罰可省賦斂可薄所謂以寬為本體仁長人孰有大於此者乎

  或問為政更張之初莫亦稍嚴以整齊之否朱子曰此事難斷定說在人何如處置然亦何消要過於嚴今所難者是難得曉事底人若曉事底人歷事多事才至面前他都曉得依那事分寸而施以應之人自然畏服今人往往過嚴者多半是自家不曉又慮人欺己又怕人慢己遂將大拍頭去拍他要他畏服若自見得何須過嚴

  南軒張氏曰胸中著一寬字寬必有弊著一猛字猛必有弊吾徒處事當如持衡高者下之低者平之聖人之權則常平矣

  西山真氏曰世之言政者有曰寬以待良民而嚴以御奸民也或曰撫民當寬而束吏貴嚴也或曰始嚴而終之以寬也然則治民之術果盡於此乎如盡於此夫人之所知也吾何庸思且世之能是者亦眾矣抑何其合於聖賢者寡也嗚呼吾患不能存吾心焉耳吾心存則蘊之為仁義發之為惻隱羞惡隨物以應而無容心焉則寬與嚴在中矣天理渾然隨感而應其于當愛者憫惻施焉非吾愛之也仁發乎中不能不愛之也其于當惡者懲艾加焉非吾惡之也義動于中不能不惡之也吾之愛惡以天不以人故雖寬而寬之名不聞雖嚴而嚴之跡不立治人其庶矣乎

  河東薛氏曰為政當有弛張張而不弛則過於嚴弛而不張則流於廢
【右下九條】

  ○煩簡二之三(共十三條)

  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太簡乎
【右上一條】

  曹參為齊相至齊盡召諸先生問所以安集百姓而齊故諸儒以數百言人人殊參聞膠西有葢公善治黃老言使人請之葢公為言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參乃避正堂以舍之用其言齊國安集後為丞相擇訥于文辭謹厚長者即召為丞相史吏言文深刻欲務聲名者輒斥去之人有細過掩復匿葢府中無事焉

  汲黯遷東海守好清靜擇丞史任之責大旨而巳不苛小其治務在無為引大體不拘文法

  顧凱之為山陰令邑繁劇前官晝夜不得休事猶不舉凱之御煩以約縣用無事

  陸象先為益州政尚簡恕而蜀化嘗曰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為煩第澄其源何憂不治耶

  陽城貶道州刺史治民如治家宜罰罰之宜賞賞之不以簿書介意

  寇准知巴東縣每期會賦役不出符移惟具鄉里姓名揭縣門民莫敢后
【種世衡知武功縣亦嘗以此法追呼人】

  杜衍為郡簿書出納推析毫髮終日無倦色至為條目必使吏不得為奸而巳及其施於民者則簡易而易行

  陳堯佐知開封謂治煩之術任威以擊強盡察以防奸譬如激水而欲其澄也故公為政一以誠信

  張戩為邑養老恤窮皆有常察惡勸善皆有籍勾考會計密察不苛府吏束手舉莫能欺

  張養浩為縣見前時胥吏春則追農以報農桑夏則檄尉以練卒伍秋則會社以檢義糧冬則賦芻以飼尚馬其它若逃兵亡戶逸盜及積年逋負之民動集百余不賄不釋吏以此類至者常揮牘不為署暇則將一二謹厚吏親詣其地而按之可擬者擬可行者行其餘一切以信牌集事吏人失志百姓獲安旁郡以為例
【右中十條】

  程子曰為政須要有綱紀文章先有司鄉官讀法平價謹權審量皆不可闕也

  朱子曰仕宦每日詞狀須置一簿穿字型大小錄判語到事亦作一簿發放文字亦作一簿每日必勾了號要一日內許多事都了方得若或做不辦又作一簿記未了事日日檢點如此方不被人瞞了事
【右下二條】

  ○急緩二之四(共十條)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孔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慾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孔子告子張曰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之賊
【右上二條】

  尹翁歸治東海郡中賢不肖盡知之縣縣各有記籍自聽其政有急名則少緩之吏民少懈輒披籍取人取人不以無事時必于秋冬課吏大會中及出行縣其有所取以一警百入守右扶風治如在東海緩于小弱急於豪強

  龔遂舉治渤海召見對曰臣聞治亂民如治亂繩不可急也惟緩之然後可治

  何武為剌史行部必即學宮見諸生問以得失然後入傳舍問墾田美惡巳見二千石

  高智周拜壽州刺史行部先見諸生質經義及政事得失既乃錄訟考耕餉勤惰以為常

  曾鞏為郡所至出教事應下縣責其屬度急緩與之期期未盡不復移書督促期盡不報按其罪期與事不相當聽縣自言別與之期而按與期者即有所追逮州不遣人至縣縣毋遣人呼其門縣初未甚聽公小則罰吏大則並劾縣官於是莫敢慢事皆先期而集民不知擾所省文移數十倍
【右中五條】

  朱子曰天下之事有急緩之勢朝廷之政有急緩之宜當緩而急則繁細苛察無以存大體而朝廷之氣為之不舒當急而緩則怠惰廢弛無以赴事幾而天下之事日入於坏然愚以為當緩而急其害固不為小若當急而反緩則其害有不可勝言者不可以不察也

  又曰如今做守令其弊百端豈能盡防如吏胥沈滯公事邀求於人人皆知可惡無術以防之要在嚴立程限他限日到自要苦苦邀索不得

  魯齋許氏曰為天下國家有大規模規模既定循其序而行之使無過不及則治功可期否則心疑目眩變易紛更日計有餘而歲計不足未見其可也后先之序急緩之宜各有定則可以意會而不可以言傳也
【右下三條】

  ○因革二之五(共二十條)

  蔡仲之命曰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聽罔以側言改厥度

  假樂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

  王制曰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閑者異俗剛柔輕重遲速異齊五味異和器械異制衣服異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

  檀弓曰國奢示之儉國儉示之禮

  周禮大司寇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國詰四方一曰刑新國用輕典二曰刑平國用中典三曰刑亂國用重典
【右上五條】

  公儀休為魯相奉法循理無所變更百官自正

  孫叔敖相楚楚子欲卑車叔敖諫曰令數下則民不知所從

  孟嘗為合浦太守郡不產谷實而海出珠寶常通商販貨糴糧食先時守宰多貪穢采求不知紀極珠遂漸徙于交趾郡界於是行旅不至人物無資貧者餓死於道嘗到官革易前弊曾未踰歲去珠復還

  謝方明善治郡所至有能名承代前人不易其政必宜改者則以漸移變使無跡可尋

  崔郾歷鄂虢二州治虢以寬經月不笞一人蒞鄂則嚴法峻誅一不少貸或問其故曰陝土瘠而民勞吾撫之不暇猶恐其擾鄂土

  沃民剽雜以夷俗非用威不能治政所以貴知變也

  柳仲郢拜京兆尹政號嚴明後為河南尹以寬惠為治或言不類京兆時答曰輦轂之下先彈壓郡邑之政本惠養烏可類乎

  蕭振知成都一切以寬為治或問其故曰承弛縱革之當嚴繼苛刻非寬則民力瘁矣

  張詠前治蜀嚴威惠在人王均亂后復以公知益州蜀民聞之鼓舞相慶公知民信己易嚴以寬凡令下人情無不慰愜蜀郡復大治

  曹瑋久在秦州累章求代王旦舉李及或問其故曰瑋知秦州七年羌人詟服邊郡之事瑋處之巳盡其宜矣他人往必矜其聰明多所變置敗瑋成績及厚重必能謹守瑋之規模而巳

  歐陽修代包拯尹開封包以威嚴御下名震都邑公簡易循理不求赫赫之名或有以包公之政勵公者公曰凡人材性不同用其所長事無不舉強其所短勢必不逮吾亦任吾所長而巳
【右中十條】

  程子曰居今之時不安今之法令非義也若論為政不為則巳如復為之須於今之法度內處得其當方為合義若須更改而後有為何義之有

  又曰革而無益者猶可悔者況反害乎古人所以重改作也

  又曰聖賢處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於世俗所同者則有時而獨異

  朱子曰為政無大利害不必議更張更張則所更一事未必成必閧然成紛擾也

  又曰而今有司只合奉行朝廷制度士大夫自去創立亦自不便張敬夫亦好如此恐非中庸不敢作禮樂之意
【右下五條】

  牧鑒卷之三

  ●牧鑒卷之四

  汀郡楊昱東溪輯    長白榮譽子譽校

  應事三(一)

  ◆應事三(一)

  牧民之事多矣吾嘗酌其宜比其類而析之為目不過十而已葢教化所以復民性撫字所以遂民生農桑開衣食之源催科制財力之入訊讞以辯誣罔刑罰以懲奸慝財用以足公費市價以平私貿祠祀禮神以安民防禦預備以恤患為務雖有小大之分在職則無彼此之閑古人皆運以精神心術之微而盡乎事理當然之極故事集而民安德久而業大誠後世所當鑒者也今敬采經傳之言因事為類以備酬應之鑒若夫設施經畫以宜於時斡旋低昂以妙于用則以中下該之脫猶未備則又在君子引伸觸類以盡其餘也

  教化三之一(共六十二條)

  ○教化三之一
【有學校之教有激勸之教有訓諭之教有導引之教唯能修身以端其本又隨事以妙其施則教化行矣】 (共六十二條)

  學記曰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

  君陳曰惟民生厚因物有遷違上所命從厥攸好爾克敬典在德時乃罔不變

  君牙曰宏捊

  畢命曰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勸

  又曰旌別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癉惡樹之風聲弗率訓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

  君陳曰簡厥修亦簡其或不修進厥良以率其或不良

  孟子曰民之有道也飽食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勛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

  又曰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義頒白者不負戴于道路矣

  周禮州長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
【建子月】 之吉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以糾其過惡而戒之若以歲時祭祀州社則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歲終則會其州之政令正歲
【建寅月】 則讀教法如初

  黨政各掌其黨之政令教治及四時之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糾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

  族師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則屬民而讀邦法

  閭胥各掌其閭之征令聚眾庶既比則讀法
【右上十五條】

  文翁為蜀郡太守蜀地僻有夷風翁欲誘之選郡縣小吏開敏有才者十餘人遣詣京師受業博士或學律令咸省少府用度買刀布蜀物以遺博士數歲蜀生皆成就還翁以為右職用次察舉官有至郡守剌史者又起學宮成都市中招下縣子弟以為學官子弟為除更繇高者以補郡縣吏次為孝弟力田常使學官童子使在便座受事每出行縣益從學官諸生明經飭行者與俱使傳教令出入閨閣吏民見而榮之爭欲為學官弟子富人至出錢求之舉于京師比齊魯焉

  韓延壽守潁川郡俗告詰相仇延壽欲更改之乃召長老數十設酒食問人所疾苦為陳和睦親愛銷除怨咎之路長老皆以為便可施行因與議定嫁娶喪祭儀品又令學官諸生皮弁執俎豆為民行禮百姓遵用其教入守左馮翊行縣至高陵有兄弟相訟田延壽大傷之曰幸備位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骨肉爭訟咎在馮翊當先退遂移疾閉閣思過一縣莫知所為令丞以下皆自系待罪於是訟者兄弟深自悔願以田相移終死不爭延壽喜乃起聽事納酒食與相對飲食勵勉以意告鄉部以表勸悔過遷善之民勞謝令丞以下郡中歙然莫復以詞訟自言者

  卓茂為密令舉善而教吏民親愛不忍欺之民有言亭長受其米肉遺者茂曰亭長從汝求乎為汝有事屬之而受乎將平居自以恩遺之乎民曰往遺之耳茂曰遺之而受何故言耶民曰竊聞賢明之君使民不畏吏今我畏吏是以遺之吏既卒受故來言耳茂曰汝為敝民矣凡民所以羣居而不亂異於禽獸者以其有仁愛禮義知相敬事也汝獨不欲修之寧能高飛遠走不在人閑耶吏固不當乘威力強請求耳亭長素善吏歲時遺之禮也民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設大法禮順人情今我以禮教汝汝必無怨惡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門之內小者可論大者可殺也且歸念之

  魯恭拜中牟令專以德化為理不任刑罰訟人許伯等爭田累守令不能決恭為平理曲直皆遣而自責輟耕相讓亭長從人借牛不肯還之牛主來訟恭勑令歸牛者再三猶不從恭嘆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綬去亭長乃慚悔還牛於是吏人信服

  張霸為會稽太守郡人有業行者皆見擢用郡中爭厲志節習經者以千數道路但聞誦聲

  何敞為汝南太守立春日分遣儒術大吏案屬縣顯孝弟有義行者是以郡中無怨聲百姓化其恩禮

  劉寬拜南陽太守每行縣止息亭傳引學官祭酒及處士諸生執經對講見父老慰以農里之言少年勉以孝弟之行人感德興行日有所化

  秦彭遷山陽太守以禮訓人不任刑罰崇好儒雅敦明庠序每春秋鄉射輒修升降揖讓之儀乃為人設四戒以定父母夫婦長幼兄弟之禮有遵其教化者擢為鄉三老以八月置酒肉以勸之

  任延拜會稽都尉靜淡無為惟先遣饋禮祠延陵季子聘請高行如董子儀嚴子陵等敬待以師友之禮每時行縣輒使慰勉孝子就餐飯之又立學宮椽吏子孫皆令入學受業復其徭役章句既通悉顯拔榮進之郡遂有儒雅之士

  童恢除不其令吏人有犯禁法輒隨方曉示若吏稱其職人行善事者皆賜酒殽以勸勵之一境清靜牢獄連年無囚比縣流人歸化徙居者二萬餘戶

  劉矩遷雍邱令以禮化民其無孝義者皆感悟自革民有爭訟者矩常引之於前提耳訓告以為忿恚可忍縣官不可入訟者感之輒各罷去有路得遺者皆推尋其主

  許荊為桂陽太守郡俗脆薄不識學義荊為設婚喪制度使知禮禁嘗行春到耒陽有兄弟爭財互相言訟荊對之嘆曰吾教化不行咎在太守乃使吏上書乞詣廷尉訟者兄弟感悔各求受罪父老稱歌病卒人為立祠

  仇香為蒲亭長勸人生業為制科令令子弟就學賑恤窮寡期年大化民有陳元獨與母居母告元不孝香驚曰吾近過元舍廬落整頓耕耘以時此非惡人當是教化未至耳母守寡養孤苦身投老奈何以一旦之忿棄歷年之勤乎且母為人養孤不能成濟若死而有知百歲之後當何以見亡者母泣涕而起香乃親到元家為陳人倫譬以禍福元感悟卒為孝子

  劉梁除新城長告縣人曰昔文翁在蜀道著巴漢庚桑瑣隸風移碨磥吾雖小宰猶有社稷苟赴期會理文墨豈本志乎乃更大作講舍聚生徒數百人朝夕自往勸誡身執經典試殿最儒化大行顏斐為京兆守吏民欲誦書者復其小徭

  柳遐為霍州剌史導人務先以德再三不用命者乃微加貶異示恥而巳其下感而化之不復為過

  蘇瓊為清河太守每年春招集大儒魏覬隆田元鳳等講于郡學朝吏文案之暇悉令授書時人指吏曹為學生屋婚姻喪葬皆教令儉而中禮民有乙普明兄弟爭田積年不斷瓊對眾諭之曰天下難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假令得田地失兄弟心何如因而下淚諸證人莫不灑泣普明兄弟叩頭乞外思分異十年遂還同住

  郎茂為衛國令有民張元預兄弟不睦丞尉請加嚴刑茂曰元預兄弟本相憎疾又坐得罪彌益其忿非化民之意也乃徐諭之以義元預等各感悔頓首請罪遂相親睦

  房景伯守清河郡人劉簡虎嘗無禮于景伯舉家亡去景伯署其子為掾時山賊起令往諭之賊以景伯不念舊惡相率出降景伯母崔氏通經有明識貝邱婦人列其子不孝景伯白其母母曰民未知禮義何足深責乃召其母與之對榻共食使其子侍立堂下觀景伯供食未旬日悔過求還崔氏曰此雖面慚其心未化也且置之凡二十餘日其子叩頭流血母泣涕乞還然後聽之卒以孝聞

  辛公義除岷州剌史土俗畏病一人有疾合家避之孝慈道絕病者多死公義欲變其俗遣人巡檢部內凡有疾者皆以床輿來置郡廳親榻坐其閑日夕對之理事以秩俸市葯為迎醫療之於是悉差乃召其親戚諭之曰死生有命不相關著前汝棄之所以死耳此風遂革

  劉曠為平鄉令單騎之官人有爭訟者輒丁寧曉以義理不加繩劾各自引咎而去所得俸祿賑施貧窮百姓感其德化更相篤勵曰有君如此何得為非在職七年風教大洽爭訟絕息囹圄盡皆生草庭可張羅

  梁彥光為相州剌史初齊亡人情險詖風俗薄惡彥光欲革弊用秩俸招致山東大儒每鄉立學非聖哲書不得授嘗召集親試有勤學聽令者升堂設饌余並坐廊下有好訟惰業者坐之庭中設以草具及大成舉賓興之禮又于郊外祖道以財物資之於是人皆刻厲風俗大改釜陽人焦通酗酒逆親彥光弗之罪將至州學令觀伯俞泣杖圖感悟悲愧若無所容乃諭遣之後改過勵行卒為善士

  韋景駿為貴鄉令有子母相訟者景駿曰令少不天常自痛爾幸有親而忘孝耶教之不孚令之罪也因嗚咽流涕付授孝經使習大義於是母子感悟各請自新遂為孝慈

  趙煚為陝州刺史嘗有人盜煚田中藁者為吏所執煚曰此乃刺史不能宣風化彼何罪也慰諭而遣之令人載藁一車以賜之盜者愧赧過於重刑

  高士廉為益州長史蜀俗畏鬼而惡疾父母病危殆不躬扶持杖頭掛食遙以食之兄弟異財罕通假借士廉隨方勸誘有不悛者親率官員詣門勸諭出是邑里翕然多為孝弟
【李德裕禁浙西信巫棄親與此相同顧憲之諭衡陽洗骨除祟與此相近皆可互觀】

  李棲筠為淛西觀察使時師旅之後講誦僅絕乃大開學館堂上畫孝友傳招延秀異表大儒褚沖何員為學者師身自執經質問疑義由是遠邇趨風鼓篋升堂者至數百人教化大行俗若鄒魯

  常袞為福建觀察使始閩人未知學袞為設鄉校使作為文章親加講導與為主客均禮游觀燕享與焉由是俗一變歲貢士與內州等

  明道先生為晉城令民以事至者必告以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諸鄉皆有校暇時親至召父老而與之語兒童所讀書親為正其句讀教者不善則易置又令鄉民為社會為別科條旌表善惡使有勸有恥邑幾萬室三年之閑無強盜及鬬死者習俗喜焚屍雖孝子慈孫習以為安先生教諭禁止民始信而改

  橫渠先生為雲岩令每以月吉具酒食召高年會於縣庭親為勸酬使人知養老之義因問民疾苦及告以訓戒子弟之意有所告教恐文移之不能盡達於民每召鄉長於庭諄諄口諭使往告其里閭閑有民因事至庭或行遇于道必問某時命某告某事聞否聞即則巳否則罪其受命者故一言之出雖愚夫孺子無不與聞張戩攝蒲城令縣劇民悍不畏法令鬬訟寇盜倍蓰他邑前令以峻法治之奸愈不勝君悉寬條禁有訟至庭必以理敦諭使無犯法閑召父老使之教督子弟服學省過作記善簿民有小善悉以籍之月吉以俸錢為酒召高年于縣廨以勞之使其子孫侍勸以孝弟之道不數月邑人化之獄訟為衰

  范純仁為襄邑宰學校倉廩皆一新之又營學田擇鄉之賢者教其人聽政之暇時一至學親加勸誘之

  陳襄為僊居令縣僻陋民不知教公于正歲因耆老來賀作勸學一篇曰為吾民者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夫婦有恩男女有別子弟有學鄉閭有禮貧窮患難親戚相救婚姻死喪鄰保相助無墮農業無作盜賊無學賭博無好爭訟無以惡凌善無以富吞貧行者讓路耕者讓畔斑白者不負戴于道路則為禮義之俗矣使人讀于庭後知常州辟廣學宮公晨入其中坐授諸生經義旁決政事由是毘陵學者盛于二淛

  劉安節守饒宣二州專以仁義教化平易近民民有訟委曲訓戒之俾毌再犯是以庭無可治之事或踰月不施笞撲

  晦庵先生初主同安簿職兼學事身率諸生勵以誠敬開以禮義皆竦慕而師尊之知南康約聖賢教人為學之大端條列白鹿洞書院以示學者每休沐輒一至諸生質疑問難誨誘不倦知漳州以俗尚未知禮取古冠婚喪祭之儀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說以教子弟俗信釋氏男女聚僧舍誦經女不嫁為廬以居悉禁之帥長沙湖湘士子伺公退請質所疑先生為講說不倦

  張敬夫守郡所至必葺學暇日召諸生告語不倦民以事至庭必隨事開曉具為教條大抵以正禮俗明倫紀為先

  石子重知尤溪縣故窮僻學校久廢士不知所以為學君至命其友林用中掌教事選邑子充弟子員始教之日親率佐吏肅賓客往臨之因為陳說聖賢之學為修己治人之資非如今之所謂者聞者皆動心焉自是五日一往伐鼓升堂問諸生進業次第相與反覆以求義理至當之歸又新廣學宮市書買田以充入之

  呂思誠為蓨縣尹邑民李氏來愬其弟匿羊思誠叱之退王眚兄弟四人友愛甚篤思誠至其家取酒肉勸酬歡同骨肉李氏兄弟各相切責悔過析居三十年復還同爨張復叔母孀居且瞽丐食以活恐尹聞之即日迎養
【右中三十七條】

  程子曰教人者養其善心則惡自消治民者導以敬遜則爭自止

  又嘗與客語為政曰甚矣小人之無行也牛壯則食其力老則屠之客曰不得不然也老牛不可用屠之得半牛之價復稱貸以買壯者不爾則廢耕矣且安得芻粟養無用之牛乎曰爾之言計利而不知義者也為政之本莫大乎使民興行民俗善而衣食不足者未之有也水旱螟蟲之災皆不善之致也

  朱子曰教人須自家勉力使理義精通踐履平實足以應學者之求而服其心則成己成物兩無虧欠如其不然只靠些規矩賞罰以縛束之則亦粗足以齊其外而究竟何益乎

  西山真氏曰邑民以事至官者令佐不憚其煩而諄曉之感之以至誠持之以悠久必有油然而興起者

  又曰學校風教之首今請知佐究心措置學田所入嚴加鉤考毌令滲漏仍請主學官定立課程每旬一再講書許士子問難再講之日各令復說前所講者舉業之外更各課以經史使之紬繹義理講明世務庶幾異時皆為有用之材所補非淺

  魯齋許氏曰革人之非者不可革其事要當革其心其心既革則事不言而自革也

  齊東張氏曰欲先教化去其斁教悖化者則善類興矣近年子叛其父妻離其夫婦姑勃蹊昆弟侮鬩奴不受主命冠履倒置如此者比比皆然凡若此者不必其來告當風鄉長恆糾其尤甚者諭眾而嚴決之則自愯然改行矣

  又曰學校乃風化之本俗吏多忽焉不以為務是不知天秩民彝一切治道胥此焉出暇則率僚采以觀講習或生徒有未濟廩餼有未充祭物有未完教養有未至激勸有未周皆敦篤以成久之則弦誦之聲作而禮義之俗可興矣

  又曰諸民有旌表及學行異眾者時加存慰為勸必多

  廣昌何氏曰每月訪善惡之人各書于簿如以事至惡者重罰善者優恤此即古人書以志之及以時書民孝友之意勸善之良規也
【右下十條】

  牧鑒卷之四

  ●牧鑒卷之五

  汀郡楊昱東溪輯    長白榮譽子譽校

  應事三(二)

  ◆應事三(二)

  撫字三之二(共十九條)

  農桑三之三(共三十條)

  催科三之四(共二十八條)

  ○撫字三之二(共十九條)

  無逸曰文王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

  君牙曰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艱哉思其艱以圖其易民乃寧

  周禮大司徒以保息六養萬民一曰慈幼二曰養老三曰振窮四曰恤貧五曰寬疾六曰安富

  大學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

  表記曰豈以強教之弟以悅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親如此而後可以為民父母矣
【右上五條】

  召信臣為上蔡長視民如子改南陽太守其治如上蔡時

  朱邑為桐鄉嗇夫廉平不苛以愛利為行未嘗笞辱人存問孤老吏民愛敬之

  兒寬遷左內史既治民勸農桑緩刑罰理獄訟卑體下士務在於得人心擇用仁厚士推情與下不求聲名吏民大信愛之

  劉虞為幽州牧先是幽部應接荒外資費甚廣歲常割青冀賦調以足之時亂委輸不至而虞敝衣繩履食無兼肉務存寬政勸督農桑開上谷胡市之利通漁陽鹽鐵之饒民悅年登谷石三十青徐士庶避難歸虞者百余萬口虞皆收視溫恤為安生立業人皆忘其遷徙焉

  王宏為汲郡太守撫百姓如家耕桑樹藝屋宇阡陌莫不躬自教示曲盡事宜

  朱邑為桐鄉嗇夫廉平不苛以愛利為行未嘗笞辱人存問孤老吏民愛敬之

  兒寬遷左內史既治民勸農桑緩刑罰理獄訟卑體下士務在於得人心擇用仁厚士推情與下不求聲名吏民大信愛之

  劉虞為幽州牧先是幽部應接荒外資費甚廣歲常割青冀賦調以足之時亂委輸不至而虞敝衣繩履食無兼肉務存寬政勸督農桑開上谷胡市之利通漁陽鹽鐵之饒民悅年登谷石三十青徐士庶避難歸虞者百余萬口虞皆收視溫恤為安生立業人皆忘其遷徙焉

  王宏為汲郡太守撫百姓如家耕桑樹藝屋宇阡陌莫不躬自教示曲盡事宜

  公孫景茂為道州剌史好單騎巡人家閱視百姓產業有修理者于都會時褒揚稱述如有過惡隨即訓導而不彰顯由是人行義讓有無均通男子相助耕耘婦人相助紡績如一家之務

  韋景駿為肥鄉令方河南比飢身巡閭里勸人通有無教導撫循縣民獨免流散

  殷侑文宗時為昌義節度使時痍荒之餘骸骨蔽野城裡生荊棘侑單身之官安足粗淡與下共勞苦以仁惠為治歲中流戶襁屬而還戶中滋饒廥儲盈腐上下便安

  郭禹僖宗時為荊南留後兵荒之餘止有十七家禹勵精為政撫集凋殘通商務農晚年殆及萬戶時藩鎮各務兵力相殘莫以養民為事獨華州剌史韓建招撫流散勸課農桑時人謂之北韓南郭

  陳良翰知瑞安縣俗頗強梗難治或勸其厲威嚴以彈治之公嘆曰縣令字民之官愛之如子猶懼不蔇況奮其武怒以懾威之彼亦何所恃耶

  真德秀知潭州罷榷酤除斛面米申免和糴以蘇其民立惠民倉五萬石使歲出糶又易谷九萬五千石分十二縣置社倉以徧及鄉落立慈幼倉及義阡諸軍營中病者死未葬者孕者及嫁娶者俱贍給有差
【右中十一條】

  程子曰為民立君所以養之也養民之道在愛其力民力足則生養遂生養遂則教化行而風俗美故為政以愛養民力為重也

  朱子曰為政者當順五行修五事以安百姓若賑濟于飢荒之餘從饒措置得善所惠者終不濟事

  東萊呂氏曰大司徒以保息六養萬民三曰振窮四曰恤貧六曰安富後世之政自謂抑強扶弱者果得先王之意與
【右下三條】

  昱按撫字者牧民之大政如勞來安輯之方衣食居處之宜以至恤患送終皆其務也今此所載獨取泛言撫字者余則散見於農桑防禦小民困窮諸類觀者並而考之則撫字之道始備而撫字之務可舉也

  ○農桑三之三(共三十條)

  定之方中曰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于桑田

  甫田曰今適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

  孟子曰五畝之宅樹牆下以桑匹婦蠶之則老者足以衣帛矣五母雞二母彘無失其時老者足以無失肉矣百畝之田匹夫耕之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
【右上三條】

  龔遂守渤海齊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乃躬率以儉約勸民務農桑令口種一樹榆百本薤五十本蔥一畦韭家二母彘五母雞民有帶刀持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曰何為帶牛佩犢春夏不得不趨田畝秋冬課收斂益畜果實菱芡勞來循行郡中皆有蓄積吏民皆富實獄訟止息

  召信臣為南陽太守好為民興利務在富之躬勸耕桑出入阡陌止舍離鄉亭稀有安居時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溝洫起水堤閼凡數十處以廣灌溉歲歲增加多至二萬頃民得其利畜積有餘又為民作均水約束立石於田畔以防分爭

  崔實為五原太守郡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織績民冬月無衣積細草而卧其中實至斥賣儲峙為作紡績織紝綀縕之具以教之民得免寒苦

  趙過為搜粟都尉教民為代田一畝三畎歲易其處故曰代田每耨輒附根根深耐風旱其耕耘器皆便巧用力少而得谷多民皆便之

  杜畿拜河東太守漸課民畜牸牛草馬下逮雞豚犬豕皆有章程百姓勸農家家豐實復興教化

  秦彭為山陽太守興起稻田千頃每於農月親度頃畝分別肥瘠差為三品各立文簿藏之郡縣於是奸吏局蹐無所容詐后詔以所立條式頒下郡縣

  任延為九真太守郡俗以射獵為業不知牛耕民嘗告糴交趾每至睏乏延乃令鑄作田器教之墾闢田疇歲歲開廣百姓充給

  杜詩為南陽太守政治清平興利除害修治陂池廣拓土田郡內比室殷足時人方之召信臣

  王景遷廬江太守百姓不知牛耕致地方有餘食常不足郡界有孫叔敖所起芍陂稻田景乃驅吏民修起蕪廢教用犁耕由是境內豐給遂銘石刻誓令民知禁及訓令蠶織為作法制皆著鄉亭

  鄭渾為京兆尹遷守沛郡郡界下濕水潦百姓飢乏渾興陂池開稻田郡人皆以為不便渾曰地勢污下宜灌溉終有魚稻經久之利此豐民之本也遂躬率吏民興功一冬而成比年大收頃畝歲增租入倍常民賴其利刻石頌之號曰鄭陂轉山陽郡下百姓苦乏材木乃課樹榆為籬益樹五果樹皆成藩五果豐實材用饒足朝廷下詔稱述

  杜纂常山人試郡太守轉清河內史勸課農桑躬自檢視勤者賞以物帛惰者加以罪譴

  陶侃都督荊雍益梁諸州軍事所至勸農耕稼嘗出遊見人持一把未熟稻侃問用此何為人雲行道所見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戲賊人稻執而鞭之

  戴叔倫守撫州民歲爭灌溉為作均水法俗便利之

  桓宣鎮襄陽招懷初附簡刑罰畧威儀勸課農桑或載鉏耒于軺軒親帥民芸獲

  魏太子晃總百揆課民稼穡使無牛者借人牛而為耘以償之凡耕二十畝而耘七畝大畧以是為率使民各標姓名于甲首而知其勤惰

  唐臨為萬泉丞有輕囚久系方春農事興臨說令可且出囚使就農不許后令疾臨悉令歸與之約囚如期還

  敬暉為衛州剌史時聞突厥默啜欲寇河北諸州爭發民修城暉曰吾聞金湯非粟不可守奈何舍收穫而事城郭乎罷使歸農百姓大悅

  劉仁軌為櫟陽丞上將幸司州校獵仁軌上言大稔未獲使農民供獵事治道葺橋動費一二萬工願少停旬日則公私俱濟矣上悅賜璽書嘉納遷新安令

  沈瑀為建德令教民一丁種十五株桑四株杮及梨栗女子丁半之人咸歡悅頃之成林

  張全義為河南尹出見田疇美者輒下馬與僚佐共觀之召田主勞以酒食有蠶麥善收者或親至其家呼出老幼賜以茶果衣物民閑言張公不喜聲伎見之未嘗笑獨見佳麥良繭則笑耳有田荒穢者則集眾杖之或訴以乏人牛乃召其鄰里責使助之

  張詠尹崇陽嘗坐城門下有里人負菜而歸者問何從得曰買之市公怒曰汝居田裡不自種而食何惰耶笞而遣之縣民以茶為業公曰茶利厚官將榷命拔茶而植桑后榷茶他縣皆失業而崇陽之桑巳成為絹歲萬匹

  范純仁知襄城民素不事蠶織純仁患之因民有罪而情輕者使植桑於家多寡隨其事之輕重使按其植榮茂與除罪自此人得其利

  曾鞏通判越州州經飢荒之後民無種糧出錢易粟五萬貸民為種糧使隨歲賦入官農事賴以不乏

  明道先生為邑會歲大旱麥苗且枯先生教人掘井以溉一井不過數工而所灌數畝闔境賴焉又為上元簿攝令事時江南稻田賴陂塘以灌盛夏塘堤大決計非千夫不能塞法當言之府府稟于漕司然後計工調役非月余不能興作先生曰如是苗槁久矣民將焉食救民獲罪所不辭也遂發民塞之歲則大熟
【右中二十四條】

  蘇氏綽曰春耕夏耘秋收三時者農之要月也若此三時不務省事而令人廢農者是絕人之命驅以就死然單劣之戶及無牛之家勸令有無相通使得兼濟三農之隙及陰雨之暇又當教人種菜植果藝其蔬菜修其園圃畜育雞豚以備生生之資以供養老之具

  胡氏曰農者天下之大本軍國之用無不資焉惟知王道者乃知恤農假仁者次之恃力鏖兵者多不經意

  齊東張氏曰勸農時因行治視其輟工廢業者切責之遠近聞之必知自勵也嘗見世之勸農者先期以告鳩酒食候郊原將迎奔走絡繹無寧葢數日騷然也至則胥吏僮卒雜然而生威賂貽征取下及雞豚名為勸之其實擾之名為優之其實勞之嗟夫勸農之道勿奪其時而巳繁文末節當為畧之
【右下三條】

  ○催科三之四(共二十八條)

  孔子曰時使薄斂所以勸百姓也

  哀公問于有若曰年飢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孟子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
【右上三條】

  兒寬為左內史收租稅時裁闊狹與民相假貸以故租多不入后軍興左內史以負租當免民恐失之輸租襁屬課更以最

  楊津為華州剌史先是官受調絹尺度特長吏緣為奸百姓苦之津悉令依公尺其輸物尤善者賜以杯酒劣者亦為受之但無酒以示恥於是輸者競勸更勝於舊

  蘇瓊守清河蠶月頒下絲絹度樣于部內其兵賦次第並立明式至於調役事必先辦郡縣吏長恆無十枚稽失當時郡縣無不遣人訪其政術

  王仲舒為婺州剌史徙蘇州調賦常與民為期不擾自辦

  崔衍守虢州州居陝華閑而賦數倍入衍白太重裴延齡領度支方聚斂私謂衍前剌史無發明公當止衍不聽復奏州郡多岩田

  又郵傳劇道屬歲無秋民舉流亡不蠲減租額人無生理臣見長史之患在因循不聞不患陛下不憂恤也患申請不實不患朝廷不矜貸也德宗是其言為詔度支減賦

  韋溫為陝虢觀察使民當輸租而麥未熟吏白督之溫曰使百姓貨田中穗以供賦可乎為緩期而賦辦

  韋澳改京兆尹帝舅鄭光主墅吏積年不輸官賦澳逮系之宣宗曰鄭光甚愛之何如對曰如此則是陛下之法獨行於貧戶耳上曰痛杖而貸其死可乎澳歸杖之督租足乃釋

  顧少連以登封簿進京兆尹先是京師租賦厚薄不一少連以法均之

  明道先生為上元簿美田為貴家富室以厚價薄其稅而買之小民苟一時之利久則不勝其弊先生為令畫法民不知擾而一邑大均又令晉城民租常移近邊載往則道遠就糴則價高先生擇富民之可任者預使購粟邊郡所費大省民力用紓又先時民憚差役役及則互相糾訟鄉里為仇先生盡知民產厚薄第其先後按籍而命之無有辭者又知扶溝畿邑田稅重朝廷歲常蠲除以為惠澤然而良善憚督責而先輸逋負獲除者皆頑民也先生為約前科獲免者今必如期而集於是惠澤始均

  范仲淹帥陝西時夏人初叛天下苦於兵自陝以西尤甚吏緣侵漁調發促迫民至破產不足往往經溺以死公語其人曰吾不能免汝可使汝不勞耳乃為之區畫計較量物有無貴賤道里遠近寬其期會使以次輸送由是物不踴貴牛車芻秩宿食往來如平時而吏束手無所施民比他州費省十六七

  張戩為令時靈寶采梢歲用民力久為困擾君至訪其利害纖悉得之乃計一夫之役采梢若干以計其直請命民納市于有司而罷其役止就河濡為場立價募民採伐以給用言于郡守監司皆不之聽後為御史言之朝廷行之竹監

  朱光庭為垣曲令他邑斂青苗錢類以嚴取辦君不笞一人而輸以時足

  劉絢為長子令邑俗淳古而公又誠愛公家負逋不施棰楚以期而集有一夫貧甚自言未有以償君惻然為寬其期鄉遂以代輸終其去不笞一人歲旱田稅當蠲十七八府遣官復視所蠲才二三君力爭不能得乃封還其榜請改之不聽民詣闕訴詔通判躬按卒得如君言富文忠公嘗曰劉絢古縣令也

  馬伸為郫縣丞會郡納冬米守以委先生辭以多弊不可為守問其故先生曰弊之大者由諸司吏人封抄拒之則禍速守曰既知其弊尚何辭先生至場中則諸色人紛然豐飲食玩好文飾美女凡可以蠱訹者無所不至苟一墮計中則束手受制先生盡逐之嚴察吏卒不容纖芥負米至者畧無留滯於是蜀人稱詠萬口一辭

  熊克知諸曁縣越帥課賦頗急他邑率督趣以應克曰吾寧獲罪不忍困民他日府遣幕僚閱視有無時方不雨克對之泣曰此豈催租時耶

  陳良翰為邑催科不下文符第揭逋戶姓名通衢為之期日民樂於不擾如期而集

  黃震論役法惟核民產業不使下戶受抑于上戶

  蘇頌知江寧縣每因治訴旁問鄰里丁產多寡悉得其詳一日召鄉老更定戶籍民有占產不實者必曰汝家尚有某丁產何不自言相顧而驚無敢隱者

  崔與之宰新城開僖用兵軍需苛急公悉以縣帑收市一毫不取於民和糴令下公依時直躬自交受令民自槩不擾而辦又以撫字寓之催科酌道里為信限悉蠲浮費民造庭下東廡交錢西廡納鈔未完無泛比巳完無泛追不一棰而賦辦
【右中十九條】

  陸氏曰蠶事方興巳輸縑稅農工未艾遽斂谷租上司之繩責既嚴下吏之貪暴愈促有者急賣而耗其半直無者求假而費其倍酬

  邵子因門人故友居州縣者苦新法之苛急欲投劾而去曰此正賢者所當儘力之時新法固嚴能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矣投劾何益耶

  朱子曰友人陳元滂道吏部許公言曰吾作縣有八字法開收人丁推割稅產此可謂知為政之本者

  又曰僊游故相葉公之為縣月計所需令民以漸送縣故縣帑無餘積而月解無餘欠人甚便之竊計郡計既寬正當法此稍寬縣道之輸亦公私之利也

  呂氏本中曰當官處事常思有以及人如科率之行既不能免便就其閑求所以便民省力不使重為民患其益多矣

  西山真氏曰簿書乃財賦之根柢財賦之出於簿書猶禾稼之出於田畝也故縣令之於簿書當如舉子之治本經近世不然雖秋夏之簿未嘗不置然為宰者罕曾親閱則所用以催科者鄉司之草簿而巳彼平時飛走產錢出入賣弄無所不至若據其草簿以催科則指未納為巳納巳納為未納皆惟其意所欲官賦之陷失人戶之被擾皆由於此若用歙縣之法則各都之納有欠無欠一目瞭然故嘗以為催科之權在己而不在吏則不擾而辦在吏而不在己則擾而不辦葢謂此也今屬縣財賦之不辦大抵由其不能用歙縣之法
【歙縣之法措置夏稅秋苗以一都為一簿與諸保長相約每日引三四都某都以某日當限自近而遠謂如初一日引第一第二第三都初二日引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都至十四日而諸都畢又十六日再輪至二十九日而畢其簿常置堂宅中閑暇輒一翻閱至日某都當限則攜是簿以出令保長當廳□箱知縣據案令鄉司當廳比銷即與押字而保長者即出無稽留之苦無引長之費安得不如期以來又慮諸廳期限之不同又關會諸廳限日悉同保長以一日在縣了諸廳之限即丅鄉催科每半月才一到縣為力不煩得以從容辦事○又隆興人戶多委掌攬輸賦而掌攬不以時納有宰措置每都出一青冊每板開稅戶二名第一行書某人戶第二行書幹事人三字第三行書掌攬人三字從本都保長轉至稅戶取會如系自納即于第一行書自納或委幹事人納即于第二行書其姓名在何處居或委掌攬人納即于第三行書其姓名在何處居諸都人戶稅賦無不知其去著者于催科為尤便○潭州諸縣皆有掌攬籍願為掌攬者入狀召保仍抵產乃許充應無詭名之弊無私下掌攬而名不在官之弊無公吏罷役人等冒充之弊此又一法也○右下六條】

  牧鑒卷之五

  ●牧鑒卷之六

  汀郡楊昱東溪輯    長白榮譽子譽校

  應事三(三)

  ◆應事三(三)

  訊讞三之五(共六十六條)

  ○訊讞三之五
【訊讞刑罰本為一事以其條件繁伙故析而為二觀者並而考焉可也今訊讞之條】 (共六十六條)

  王制曰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意論輕重之序慎測淺深之量以別之悉其聰明致其忠愛以盡之疑獄泛與眾共之眾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呂刑曰非佞折獄惟良折獄罔非在中察辭於差非從惟從哀敬折獄明啟刑書胥占咸庶中正其刑其罰其審克之

  又曰明清于單辭

  中孚大象曰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

  周禮小司寇以五聲聽獄訟求民情一曰辭聽二曰色聽三曰氣聽四曰耳聽五曰目聽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2 20:1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