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歷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三

  武帝下

  孔融
【東坡】

  孔融禰衡楊修
【魯直】

  華佗
【劉禹錫】

  荀彧
【溫公】

  曹氏代漢
【黃魯直】

  管寧
【東坡 子由】

  華歆邴原管寧三友
【子西】

  臧洪為張超死
【少游】

  使蔣干說周瑜
【東坡】

  孔融

  東坡曰文舉以英偉冠世之資師表海內意所予奪天下從之此人中龍也而曺操陰賊險狠特鬼蜮之雄者耳其勢決不兩立非公誅操則操害公此理之常而前史乃謂公負其髙氣志在靖難而才踈意廣訖無成功此蓋當時奴婢小人論公之語公之無成天也使天未欲亡漢公誅操如殺狐兎何足道哉世之稱人豪者才氣各有髙卑然皆以臨難不懼談笑就死為難操以病亡子孫滿前而咿嚶涕泣留連妾婦分香賣履區處衣物平生奸偽死見真性世以成敗論人物故操得在英雄之列而公見謂才疏意廣豈不悲哉操平生畏劉備而備以公知天下有已為喜天若祚漢公使備誅操無難也予讀公所作楊四公讚嘆曰方操害公復有魯國一男子慨然爭之公庶幾不死

  孔融禰衡楊修

  魯直木之彬彬詩序曰曺公所禮三人孔融禰衡楊修嫚侮操且疑且信故以衡假手于黃祖融晚乃復巢獨楊修才慧數解隠語又探其不言者發之最先得罪雖其父公雅故不足以貰死嗟乎修黃犢子有致逺材一努其臂死於隆車之轍曽不如隰子之伐木耶田常與大夫隰子登台四望齊邑南向而蔽于隰子之喬木成子不言隰子歸使人伐木斧斤罹數創則止之相室曰變之亟也曰田子將成大事惡人知其微今不伐木未深忌也知人之所不言其忌深矣故曰知微者兵在其頸求福者楮藏其頴雖然隰子猶有所未立也與百里奚策虞公而去之豈可同年語哉感二三子行事作木之彬彬詩曰木之彬彬非取異於人可宮室則斬則伐可籩豆則捋則擷草之茸茸非求顯於世中芻牧則刈則鉏中醫咊則剝則菹非以其材故耶是非之岐利害薫蒸嗟人道之多患彼草木尚無情吾嘗觀于若人夫巧于辨人拙於自辨以動乎天機不周乎旹變罪莫慘于徳有心祻莫深於心有見罪不在徳心其蟊賊祻不在心見其髠箝之人皦皦自鮮行於眾污之前嶢嶢不讓立乎眾埤之上積小不當是以亡其大當悲夫羿注矢以當物十常中其七八引莫耶以自殘駭兕虎之竊發祻集於所忽怨棲於榮名易其言則害智用其智則害眀為君子則奈何獨見曉于冥冥

  華佗

  劉禹錫論曰史稱華佗以恃能厭事為曺公所怒荀文若請曰佗術實工人命系焉宜議能以宥曺公曰憂天下無此鼠軰耶遂拷竟佗至蒼舒病且死見醫不能生始有悔之嘆嗟乎以操之眀畧見幾然猶輕殺材能以是文若之智力地望以的然之理攻之然猶不能返其恚直可畏諸亦可惜諸原夫史氏之書于冊也是使后之人寛能者之刑納賢者之諭而懲曓者之輕殺故自恃能至有悔恚書焉后之或者復用是為口實悲哉夫賢能不能無過茍寘于理矣或必有寛之請彼壬人皆曰憂天下無材耶曽不知悔之日方痛材之不可少也或必有惜之之嘆彼壬人皆曰譬彼死矣將若何曾不知悔之日方痛生之不可再也可不謂大哀乎夫以佗之不宜殺昭昭然不足言也獨病夫史書之義是將推此而廣耳吾觀自曹魏以來執死生之柄者用一恚而殺材能眾矣又烏用書佗之事為嗚呼前事之不忘期有勸且懲也而暴者復借口以快意孫權則曰曹孟徳殺孔文舉矣孤于虞翻何如而孔融亦以應泰山殺孝廉自譬仲謀近覇者文舉有髙名猶以可懲為故事矧他人哉

  荀彧

  溫公曰孔子之言仁也重矣自子路冉求公西赤門人之髙弟令尹子文陳文子諸侯之賢大夫皆不足以當之而獨稱管仲之仁豈非以其輔佐齊桓大濟生民乎齊桓之行若狗彘管仲不羞而佐之其志蓋以非桓公則生民不可得而濟也漢末大亂羣生塗炭自非髙世之才不能濟也然則荀彧舎魏武將誰事哉齊桓之旹周室雖衰未若建安之初也建安之初四海盪復尺土一人皆非漢有荀彧佐魏而興之舉賢用能訓卒厲兵決機發策征伐四克遂能以弱為強化亂為治十分天下而有其八其功豈在管仲之後乎管仲不死子糾而荀彧死漢室其仁復居管仲之先矣而杜牧乃以為彧之勸魏武取兗州則比之髙光官渡不令還許則比之楚漢及事就功畢乃欲邀名于漢代譬之教盜穴牆發櫃而不與同挈得不為盜乎怪愚以為孔子稱文勝質則史凡為史者記人之言必有以文之然則比魏武于髙光楚漢者史氏之文也豈皆彧口所言邪用是貶彧非其罪矣且使魏武為帝則彧為佐命元功與蕭何同賞矣彧不利此而利於殺身以邀名豈人情乎

  杜牧題荀文若傳后曰荀文若為魏操畫策取兗州比之髙光不棄闗中河內官渡不令還許比楚漢成皋凡為籌計比議無不以帝王許之海內付之事就功畢欲邀名于漢代委身之道可以為忠乎世皆曰曹馬且東漢崩裂紛披都遷主播天下大亂操起兵東都提獻帝于徒歩困卧之中南征北伐僅三十年始定三分之業司馬安全之代竊發肘下奪偷權柄殘虐譎狡豈可與操比哉若使操不殺伏后不誅孔融不囚楊彪從容於揖讓之間雖慚于三代天下非操而誰可以得之者紂殺一比干武王斷首燒屍而滅其國桓靈四十年間殺千百比干毒流其社稷可以血食乎可以壇墠父天拜郊乎假使當時無操獻帝復能正其國乎假使操不挾獻帝以令天下英雄能與操爭乎使無操復何人為蒼生請命乎教盜穴牆發櫃多得金玊已復不與同挈得不為盜乎何況非盜也文若之死宜然耶子由論曰荀文若之於曹公則漢髙帝之子房也董昭建九錫文若不欲曹公不能平以致其死君子惜之或以為文若先識之未究或以為文若欲終節于漢氏者皆非文若之心也文若始從曹公于東郡致其筭畧以摧滅群雄固以帝王之業許之矣豈其晚節復疑而不予哉方是時中原畧定中外之望屬於曹公矣雖不加九錫天下不歸曹氏而將安徃文若之意以為刼而取之則我有力爭之嫌人懷不忍之志徐而俟之我則無嫌而人亦無憾要之必得而免爭奪之累此文若之本心惜乎曹公志於速得不忍數年之頃以致文若之死九錫雖至而禪代之事至子方遂此則曹公之陋而非文若之過也

  子西論議者謂彧葉規曹氏以傾漢祚晚節立異無救運移曰管仲相桓公伐山戎伐陳蔡伐楚伐晉其志欲尊周爾而桓公遂有封禪之志文若佐曹公平青徐平許洛平河朔平漢南其志欲尊漢耳而曹公遂有九錫之議管仲知封禪之不可許也故設詞以拒之文若知九錫之不可長也故遜詞以卻之管仲幸故桓公從其說以全勤王之功文若不幸故曹公不用其語以成竊國之祻究其終始幸不幸異耳用心豈不同耶論者何得非之

  曹氏代漢

  魯直詩並敘曰曹公自以勲加宰衡文封西伯蟬蛻揖讓之中而用漢室於家巷更黨錮之災義士忠臣耘除畧盡獻靈之間北面朝者拱而觀變漢魏何擇焉彼見宗廟社稷之無與也執太阿而用頴以司一世之命左右無不得意引後宮于鈇鉞如刈蒲茅夫婦婢使得罪家人猶為謝過而親北面受命之君自以為未知死所嗚呼厲憐王其誰曰過言雖然終已恭遜腹毒而色取仁任丕以易漢姓者何也漢之末造雖得罪于社稷骨鯁之臣而猶不得於民故相與愛其名耳餘聞曰道揆以上惠不足而眀有餘不在社稷而數有功粢盛殆其不繼哉感之作曹公詩一章南征北伐報功頻劉氏親為魏國賓畢竟以丕成覇業豈能于漢作純臣兩都秋色皆喬木二祖恩波在細民駕御英雄雖有術力扶宗社可無人

  管寧

  東坡曰曹操既得志士人靡然歸之自文若盛名猶為之經營謀慮一旦小異便為謀殺程昱郭嘉之流不足數也孔文舉竒逸慱聞志大而才踈每所論建輒中操忌況肯為用然終亦不免桓溫謂孟嘉曰人不可無勢我能駕馭卿夫溫之才百倍于嘉所以云爾者自知其陰賊險狠不為髙人勝士所比數耳管幼安懷寳遯世就閑海表其視曹操父子真穿窬斗筲而已終身不屈亦不得而殺余以謂賢于文若文舉逺矣

  子由管幼安畫贊幷引曰予自龍州還頴川十有三年杜門幽居無以自適稍取舊書閱之將求古人而與之友蓋於三國得一人焉曰管幼安幼安少而遭亂渡海居遼東三十七年而歸安於田廬不應朝命年八十有四沒功業不加於人而予獨何取焉取其眀于知時而審于處已雲耳蓋東漢之衰士大夫以風節相尚其立志行義賢于秦漢然時方大亂其出而應世鮮有能自全者頴川荀文若以智策輔曹公方其擒呂布斃袁紹皆談笑而辦其才與張子房比然至於九錫之議卒不能免其身彭城張子布忠亮剛簡事孫氏兄弟成江東之業然終以直不見容力爭公孫淵事君臣之義幾絕平原華子魚以德量重於曹氏父子致位三公然曹公之殺伏后子魚將命至破壁出后而害之汝南許文休以人物臧否聞於世晚入蜀依劉璋先主將克成都文休踰城出降雖卒以為司徒而蜀人鄙之此四人者皆一時賢人也然直已者終害其身而枉已者終喪其徳處亂而能全非幼安而誰與哉
【云云】贊曰幼安之賢無以過人予獨何以謂賢賢其眀于知時審于處已以能自全幼安之老歸自東海一畝之宮閑不求通白帽布裙舞雩而風四時烝嘗饋奠必躬八十有四蟬蛻而終少非漢人老非魏人何以命之天之逸民

  華歆邴原管寧三友

  唐子西曰邴原管寧皆盛徳之士而歆為之首則歆之為人可知矣然漢書稱伏后之廢操使歆勒兵入宮收后后閉戸匿壁中歆破戸發壁而入豈盛徳之士哉操雖奸雄然使人各當其理方是之時魏氏羣臣如董昭夏侯惇賈詡程昱郭嘉之流為不少足以辦此何至使歆為之歆果賢耶操決不敢以此使之以此事操則歆決不得為賢者陳壽作原傳稱少與管寧俱以操尚稱初不及歆至作寧傳又稱與原歆相友豈三人相友而歆獨無操尚乎朋友出處不齊理宜友之操尚不同則非所以為友矣此余之所未解

  臧洪為張超死

  少游論曰臧洪以袁紹不救張超絕不與通至於敗死以愚觀之洪實遊俠之靡也豈臣子之義哉何則夫欲生而惡死天下之真情也然古之君子或捐軀命棄親族不為茍得者非不欲生以其所欲有甚於生而已使其所欲未有甚於生所惡未有甚於死則君子豈有矯世絕俗拂其所謂真情者耶詩曰既眀且哲以保其身君子之常也傳曰志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無求生以害仁君子之變也不得已而為之者也世衰道微士大夫講學不眀於是始惑于輕重趨舎之際徒知保身之為易殺身之為難而不知妄死之與茍生其失一也齊有崔氏之難其臣死者十有餘人晏子獨以為君臣為社稷死為社稷亡者若為已死為已亡非其私昵誰敢任之以晏子之言論之洪為張超而死者果何為也夫曹操呂布皆漢之奸臣然方是時操挾天子其勢為順布背朝廷其勢為逆使超去逆就順紹弗為救猶或可責矧叛操而歸布安能責其不救乎夫張超袁紹之於洪雖交有故新遇有薄厚然受其表用則皆主也使舊主為新主所殺洪絕之而致死猶或近義矧滅超者曹氏也得與紹為仇乎由是言之洪為張超而死者果何謂也孔融甞為管亥所困太史慈為突重圍求救于先主先主從之遂解都昌之急蓋是時俗尚名節甚矣天下之士唯以然諾不終為媿禍亂不解為恥厥志有在生死以之故事成則為太史慈不成則為臧洪以臣子之義責之皆罪也豈楊子以要離為蛛螫之靡聶政為壯士之靡荊軻為刺客之靡耶孟子曰可以死可以無死死傷勇若數子者可謂傷勇矣亦可悲夫

  使蔣干說周瑜

  東坡曰曹公聞周瑜年少有美才謂可遊說動也乃宻下揚州遣九江蔣干徃見瑜干有儀容以才辯見稱獨歩江淮之間乃布衣褐巾自托私行詣瑜瑜出迎之立謂干曰子翼良苦逺渉江湖為曹公作說客耶干曰吾與足下州裡間隔別遙聞芳烈故來敘闊幷觀雅規而雲說客無逆詐矣乎瑜曰吾雖不及夔曠聞弦賞音足知雅曲后三日瑜請干同觀營中行視倉庫軍資器仗訖還飲燕視之侍者服飾珍玩之物因謂干曰丈夫處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言行計從禍福共之假使蘇張更生酈叟復出猶將撫其背而折其辭豈足下小生所能移乎乾笑而不言遂稱雅量髙致非言詞所間中州之士以此多之蘇子曰曹孟徳所用皆為人役者也以子房待文若然終不免殺之豈能用公瑾之流度外之士哉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四

  文帝

  文帝受禪
【栁子厚子西】

  賈詡諌伐吳蜀
【子西】

  司徒華歆等與諸葛亮書令稱藩
【子西】

  賜羣臣沒入生口
【子西】

  于禁
【溫公】

  徐幹
【曾子固】

  眀帝

  有司奏魏得地統以建丑為正
【子西】

  眀帝問黃權三國孰為正權對以天文則魏為正
【子西】

  張掖出石時人以為魏晉之符
【子西】

  司馬懿陳羣曹休曹真並以大將軍開府
【子西】

  明帝作考課之法七十二條
【溫公】

  夏侯玄何晏
【東坡】

  司馬仲達
【何去非】

  陳留王

  鄧艾
【何去非】

  通論

  魏人君
【溫公】

  文帝受禪

  栁子厚論曹不一言舜禹之事曰魏公子丕由其父得漢禪還自南郊謂其人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由丕以來皆笑之栁先生曰丕之言若是可也向者丕若曰舜禹之道吾知之矣丕罪也其事則信吾見笑者之不知言未見丕之可笑者也凡易姓受位公與私仁與強其道不同而前者忘後者系其事同使以堯之聖一日得舜而與之天下能乎吾見小爭于朝大爭於野其為亂堯無以已之何也堯未忘於人舜未繫於人也堯之得舜也以聖舜之得堯也以聖兩聖得於天下之上奈愚人何其立於朝者放齊猶曰朱啟眀而況在野者乎堯知道不可退而自忘舜知堯之忘已而系舜於人也進而自系舜舉十六族去四凶使天下鹹得其人命二十二人興五教立禮刑使天下鹹得其理合時月正厯數齊律度量衡使天下鹹得其用積十余年人曰眀我者舜也齊我者舜也資我者舜也天下之在位者皆舜之人也而堯隤然聾其聦昬其眀愚其聖人曰徃之所謂堯者果安在哉或曰耄矣曰匿矣又十余年其思而問者加少矣至於堯死天下曰久矣舜之君我也夫然後能揖遜受終於文祖舜之與禹也亦然禹旁行天下功繫於人者多而自忘也晚益之自系猶是也而啟賢聞於人故不能夫其始繫於人也厚則其忘之也遲不然反是漢之失徳久矣其不系而忘也甚矣宦董袁陶之賊生人盈矣丕之父攘禍以立強積三十余年天下之主曹氏而已無漢之思也丕嗣而禪天下得之以為晚何以異夫舜禹之事耶然則漢非能自忘也其事自忘也曹氏非能自系也其事自系也公與私仁與強其道不同其忘而系者無以異也堯舜之忘不使如漢不能授舜禹舜禹之系不使如曹氏不能受之堯舜然而世徒探其情而笑之故曰笑其言者非也問者曰堯崩天下若喪考妣四海遏宻八音三載子之言忘若甚然是可不可歟曰是舜歸徳于堯史尊堯之德之辭者也堯之老更一世矣德乎堯者蓋已死矣其幼而存者堯不能使之思也不若是不能與人天下

  子西論孫盛非蘇則發服曰魏氏受禪漢帝尚存縞素舉哀誠為輕脫然盛謂貳志茲又過矣箕子過故商墟感宮室毀壞傷之欲哭以方朝而不敢季札哭王僚而事闔廬晏子哭庄公而事景公哀死事生以待天命此人臣之分也何得謂之非其所事而事其所非乎孫盛梟音使人聞而惡之

  賈詡諌伐吳蜀

  子由曰用兵之難蓋有怵于外而動者矣力之所及而義不可君子不為也義之所可而力不及君子不強也魏文帝始受漢禪欲用兵吳蜀以問詡詡曰吳蜀雖蕞爾小國依阻山川劉備有雄才諸葛亮善治國孫權識虛實陸遜見兵勢據險守要泛舟江湖皆難卒謀也用兵之道先勝后戰量敵論將故舉無遺策臣竊料羣臣無備權對雖以天威臨之未見萬全之勝也帝不能用遂興江陵之役士卒多死是時帝始受禪欲以武功誇視四方貪得幸勝未暇慮兵敗勢屈之辱也魏多謀臣蓋必有知之者矣然皆莫敢言詡能言之可謂不怵于外矣晉末苻堅擁百萬之眾恥吳會之未服欲一舉下之而不知晉之無釁謝安乗苻堅之敗知中原之盪析而不知江南之微弱勢不能成大功故苻堅至於失國而謝安至於喪師二人者皆恥不若人怵于外之患也

  司徒華歆等與諸葛亮書令稱藩

  子西曰魏之羣臣可謂不學亡術而昧於識慮矣使其學術識慮如漢之蕭望之者當不為此舉動也漢宣帝時呼韓欵塞稱藩望之議以客禮待之使他日遁去于漢不為叛臣宣帝從之蓋方是時匈奴雖衰然素號敵國非東甌南粵比也名分一正遂不可易他日叛去何以處之發兵加誅則勢有所未能置之不問則無以令天下故方其柔順之時待以不臣之禮非獨視以謙遜蓋將為後日久逺之慮也魏之自視何如宣帝吳蜀雖弱不至如呼韓邪之時彼雖稱藩猶當待以弗臣況未服而強之邪前此加權封爵而為權所戲侮今復喻蜀稱藩為亮所不答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者不如是之勞也

  賜羣臣沒入生口

  子西論孫盛非華歆出嫁沒入生口曰孫盛以刻薄之資承學于草竊亂賊之世性習皆惡故其論議類皆如此夫見牛未見羊孟子所謂仁術也何名為偏宥哉使盛為廷尉于魏文之時則歆當以私饋盜施誅矣東晉之不用盛不為過也

  于禁

  溫公曰于禁將數萬眾敗不能死生降於敵既而復歸文帝廢之可也乃畫陵屋以辱之斯為不君矣

  徐幹

  曾子固中論序曰愚始見館閣及世所有徐幹中論二十篇以謂盡於此及觀貞觀政要怪太宗稱賞見干中論復三年喪篇而今書此篇闕因考之魏志見文帝稱乾著中論三十余篇於是知館閣及世所有者非全書也干字偉長恬淡寡慾有箕山之志魏太祖特旌命之辭疾不就后以為上艾長又以疾不行蓋漢承周衰及秦滅學之餘百夫雜家與聖人之道並傳學者罕能獨觀于道德之要而不牽于俗儒之說至於治心養性去就語黙之際能不悖理者固希矣況至於魏之濁世哉干獨能考六藝推仲尼孟軻之旨述而論之求其辭時若有小失者要其歸不合於道者少矣其所得於內者又能信而充之逡巡濁世有去就顯晦之大節
【云云】

  有司奏魏得地統以建丑為正

  子西曰世言夏得人統以建寅為正商得地統以建丑為正周得天統以建子為正其說非也以堯典羲和舜典巡狩觀之唐虞之世固以建寅為正矣至夏后之時其法尤備其書傳於後世謂之夏小正孔子得之於杞以為可用非謂建寅之正自夏后氏始也至成周時始用建子為正然猶不廢夏時謂之正歲后之學者以為夏以建寅為正周以建子為正商居其間不應無所變改因以意推之曰商以建丑為正而三統之說興焉夫夏后氏以建寅為正吾于論語見之矣論語曰行夏之時周以建子為正吾于春秋見之矣春秋書十月降霜殺菽三月大水商人以建丑為正於經既無所見於理亦復不通夫以建子為正者取二十四氣之首也以建寅為正者取四時之首也以建丑為正其取義安在哉足以知其不然

  眀帝問黃權三國孰為正權對以天文則魏為正

  子西曰權推魏為正統未必不然然權初無他說一以天文決之此非余之所敢知也黃初四年三月癸夘月犯心大星占曰心為天王位王者惡之四月癸巳蜀先主殂于永安宮而二國皆自如天道豈易言哉晉天文志稱二石雖僭號其強弱常占昴宿不闗太微紫宮然以戴記考之流星入紫宮而劉聰殞彗星掃太微而苻堅敗熒惑守帝座而呂隆破故知推論正統固自有理也晉庾翼與兄氷書曰歳星犯天闗江東無故而季龍頻年閉闗此復是天公憒憒無皁白之證也噫人之責天亦太詳矣為天者不亦難哉

  張掖出石時人以為魏晉之符

  子西曰河圖洛書之說歐陽永叔攻之甚力今觀此圖與河圖洛書亦何以異惜乎時無伏犧神禹故莫能通其義而陋者以為魏晉之符彼魏晉何足道安知其非八卦九疇之類也造化之所為猶有幸不幸焉而況於人乎可勝嘆哉可勝嘆哉

  司馬懿陳羣曹休曹真並以大將軍開府

  子西曰漢初置丞相御史府後置三公府將帥出征置幕府軍罷即廢不常置也今魏既置三公而懿等併為大將軍開府京師此何理邪公室之卑蓋自此始矣蜀將李平聞懿等開府辟召以說孔眀孔眀鄙之是時中原人物推陳長文為第一今長文亦為此余無足道矣

  眀帝作考課之法七十二條

  溫公曰為治之要莫先於用人而知人之道聖賢所難也是故求之於毀譽則愛憎競進而善惡混殽考之於功狀則巧詐橫生真偽相冒要之本在至公至眀而已矣為人上者至公至眀則羣下之能否焯然形於目中無所復逃矣茍為不公不眀則考課之法適足以為曲私欺罔之資也何以言之公眀者心也功狀者跡也已之心不能治而以考人之跡不亦難乎為人上者誠能不以親疎貴賤異其心喜怒好惡亂其志欲知治經之士則視其記覽博洽講論精通斯為善治經矣欲知治獄之士則視其曲盡情偽無所寃抑斯為善治獄矣欲知治財之士則視其倉庫盈實百姓富給斯為善治財矣欲知治兵之士則視其戰勝攻取敵人畏服斯為善治兵矣至於百官莫不皆然雖詢謀於人而決之在已雖考狀于跡而察之在心硏核其實而斟酌其宜至精至微不可以口述不可以書傳者也安得豫為之法而悉委有司哉或者親貴而不能任職疎賤雖賢才而見遺所喜所好者敗官而不去所怒所惡者有功而不錄詢謀於人則毀譽相半而不能決者求于跡則文具實亡而不能察雖復為之善法系其條目謹其簿書安能得其真哉或曰人君之治大者天下小者一國內外之官以千萬數考察黜陟安得不委有司而獨任其事哉曰非謂其然也凡為人上者不特人君而已太守居一郡之上刺史居一州之上九卿居屬官之上三公居執事之上皆用此道以考察黜陟在下之人為君者亦用此道以考察黜陟公卿刺史太守奚煩勞之有哉或曰考績之法唐虞所為京房劉邵述而修之耳烏可廢哉曰唐虞之官其居位也久其受任也専其製法也寛其責成也逺是故鯀之治水九載績用弗成然後治其罪禹之治水九州島攸同四隩既宅然後賞其功非若京房劉邵之法校其米鹽之謂責其旦夕之效也事固有名同而實異者不可不察也考績非可行於唐虞而不可行於漢魏由京房劉邵不得其本而奔趨其末故也

  夏侯玄何晏

  東坡曰魏氏春秋雲夏侯玄著樂毅張良及本無肉刑論辭旨深逺傳於世然以余觀之燕師之伐齊猶未及桓文之舉也而以為幾湯武豈不過甚矣乎初玄好老莊道德之言與何晏等皆有盛名然卒陷曹爽黨中玄亦不免李豐之禍晏目玄以易之所謂深者而玄目晏以神及其遇禍深與神皆安在乎羣兒妄作名字自相刻畫類皆如此可以發千載之一笑

  司馬仲達

  何去非曰昔之君臣相擇相遇天下擾攘之日君未嘗不欲其臣之才臣未嘗不欲其君之眀臣既才矣而其君常至於甚忌君既眀矣而其臣常至於甚憚者何也君非有惡于臣而忌之也忌其權畧之足以貳於我也臣非有外于君而憚之也憚其剛忍之足以不容於我也此忌憚之所由生也雖然君固有所不忌以其得無所當忌之臣臣固有所不憚以其得無所當憚之君昔者蜀先主之與諸葛孔眀苻堅之與王猛是也至於曹公之與司馬仲達則忌憚之情不得不生矣非仲達不足以致曹公之忌非曹公不足以致仲達之憚天下之士不應曹公之命者多矣而仲達一不起已將收而治之夫仲達之不起固疑其不為已容曹公之欲治固疑其不為已用此其相期於始者固已不盡君臣之誠矣則忌憚何從而不生也雖然仲達處之卒至乎曹公無所甚忌仲達無所甚憚者此所以為人豪以成夫取魏之資也人之挾數任術若荀文若者幾希矣蓋曹公之策士而倚之為蓍龜者也公之欲遷漢祚也于其始萌諸心而仲達啟之以中其欲于其既形於跡則文若沮之以忤其情已而文若出於百營而不能救其誅仲達卒為之腹心而遂去其憚方曹公之鞭笞天下求集大業也將帥四齣無一日而釋甲而仲達獨以其身雍容治務而已未嘗一求將其兵雖公亦不以為能而求使之迨公之亡始制其兵出竒應變奄忽若神無向不殄雖曹公有所不迨焉魏文固已無忌仲達固已無憚天下始甚畏之猶公之不亡也由是觀之仲達之以術畧自將其身者可得而窺哉奈何諸葛孔眀欲以其至誠大義之懐數出其兵求與之決于一戰以定魏蜀之存亡哉仲達孔眀皆所謂人傑者也渭南之役人皆惜亮之死以為不見夫二人者決勝負於此舉也亮之僑軍利在速戰仲達持重不應以老其師而求乗其弊亮以巾幗遺之欲激其應仲達表求決戰魏君乃遣辛毗杖節制之亮以仲達無意于戰其請于君徒示武于眾耳嗟夫謂仲達之請戰以示武于眾者則或有之謂其有所終畏而無意于一決者亦非也雖然使辛毗不至則仲達固將不戰也仲達之所求者克敵而已今以一辱不待其可戰之機乃悻然輕用其眾為忿憤之師安足為仲逹也晉之朱伺號為善戰人或問之伺曰人不能忍而我能忍是以勝之豈以仲達而無朱伺之量耶察其所以誅曹爽者足見其能忍而待也故其策亮曰亮志大而不見機多謀而少決好兵而無權雖提卒十萬已墮吾畫中破之必矣此仲達之志也亮之始出也仲達語諸將曰亮若勇者當出武功依山而東若西上五丈原則諸軍無事矣昔者曹公攻鄴袁尚以兵救之諸將皆以歸師勿遏當避之公曰尚從大道來且避之若循西山則成擒耳尚果循西山一戰擒之盧循反攻建鄴宋武策之曰賊若新亭直上且當避之回泊蔡洲則成擒耳循果泊蔡洲一戰而走之亮之趨原與袁尚之循西山盧循之泊蔡洲等耳蓋銳氣已奪固將畏而避人不足為人之所畏避此三君者所以易而吞之也亮常歲之出其兵不過數萬不以敗還輒以飢退今千里負糧餉師十萬坐而求戰者十旬矣仲達提秦雍之勁卒以不應而老其師者豈徒然哉將求全于一勝也然而孔眀既死蜀師引還而仲達不窮追之者蓋不虞孔眀之死其士尚飽而軍未有變蜀道阻而可伏疑其偽退以誘我也向使孔眀之不死而弊于相持則仲達之志得矣或者謂仲達之權譎不足以當孔眀之節制此腐儒守經之談不足為曉機者道也

  鄧艾

  何去非論曰事物之理可以情通而不可以跡系通之以情則有以適變而應乎聖人所與之權系之以跡則無以制宜而入乎聖人所疾之固是以天下事功之成常出於權而其不濟常主于固夫以人為是而求踐之不知所以踐者於今為非以人為非而求矯之不知所以矯者於今為是是皆不求通之以今日之情而系之以既徃之跡故其所以踐與矯者適足以為禍悔之資也昔衛青之擊匈奴其禆將蘇建盡亡其軍于令當斬青以不敢専誅于外囚建送之人皆多青之不擅權得所以為臣與帥之順道也皇甫嵩討賊梁州董卓副之賊平詔卓以兵屬嵩卓不受詔挾兵睥睨人皆勸嵩誅之嵩不欲其専誅于外也而以狀聞卓因遂其凶逆卒以不制夫嵩之舎卓者非出於他也蓋以衛青不戮蘇建獲恭厚之譽遂系跡而求踐之不知所以舎卓者於今為縱冦也鄧艾之伐蜀也出於萬死不顧一生之計乗危決命卒俘劉禪可謂功矣然其心氣闊畧以為閫外之任當制威賞乃大専拜假至欲擅王劉禪留西不遣雖司馬文王以順諭之猶不見聽是以鍾會得入其間以及於誅而不悟也夫艾之専制者非出於他也蓋以皇甫嵩常要譽求全而失於董卓故蹈後悔遂系跡而求矯之不知所以矯嵩者於今為召禍也是皆不求通之以今日之情而専系乎既徃之跡此所以不自知夫禍悔之集也觀艾之為將也急於智名而銳于勇功喜邀前利而忘顧後患者也艾嘗以是勝敵矣而卒結禍於其身者亦以此也始鍾會以十萬之勁而趨劍閣姜維以摧折之師憊于奔命雖能拒扼而終非堅敵也艾為主帥不務以全策縻之乃獨以其兵萬人自陰平邪徑而趨江油以襲劉禪蓋出其不意而行無人之境七百余里鑿山險治橋閣岩谷峻絕士皆攀縁崖木投墜而下又糧運不繼而艾至於以氈自裹輪運而下嗚呼可謂危矣士皆殊死決戰僅獲破諸葛曕之師而劉禪悸廹實時束手使禪獨忍數日之不降以待援師之集則艾為以肉齒餓虎矣艾一不濟則鍾會十萬之師可傳呼而潰矣艾以其身為僥倖之舉者乃求生救敗之計非所謂取亂侮亡之師而亦非大將自任之至數也是役也非艾無以取勝於速而其勝也有出於幸使其不幸而至於潰敗者亦艾致也夫竒道之兵將以掩復于其外必有以應聽於其內然後可與勝期而功會也唐李愬之入蔡以取吳元濟也以其有李佑之為鄉道故也使其無應聽之主則愬亦何能乗危而僥倖也西漢中興之名將無若趙充國史稱其沈勇有大畧觀其為兵期于克敵而已每以全師保勝為策未甞茍競于一戰故其居軍無顯赫殱滅之効卒至制敵于股掌之上安邉定寇皆出其畫而獨收其成勲他將無與焉幾於所謂無智名勇功之善者也由是觀之艾之所以不免者亦其操術之致然也

  魏人君

  溫公曰漢室不綱羣雄麋擾乗輿播遷莫之攸省太祖獨奉迎而相之披荊棘以立朝廷則其名義固足以結民心矣加之英威眀畧過絕於人驅策賢豪奮除奸宄於是張綉屈膝呂布授首公路野死本初覆亡劉琮獻地韓馬遁逃中原肅清戎狄請服然則魏取天下於盜手非取之漢室也惜其狹中多詐猜忌賢能此海內所以不盡服也及文帝受禪眀帝繼業內綏外御不廢前功而眀帝于彌留之際為奸臣牽率嗣子幼弱寄托非人曹爽驕戇黨友輕佻禍自內興遂衰微不振以至易姓悲夫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五

  先主 後主

  攻劉璋
【子西 東坡 子由】

  荊州闗侯
【子西 少游 子由】

  孫權稱尊孔眀不與之絕
【子西】

  龐統中流矢卒
【子西】

  張溫敗
【子西】

  漢業
【劉禹錫 溫公】

  後主即位改年
【子西】

  陳壽謂蜀不置史注記無官
【子西】

  法正報德與怨
【子西】

  攻劉璋

  子西論先主置酒大會於涪曰涪之役陋何足論哉至於樂與不樂之義則有可得而言者傳曰師有功則奏凱歌又曰戰勝以喪禮居之二義孰是吾聞聖人無心以百姓心為心其戰也本所以憂民之憂其勝也不得不樂民之樂故師有功則奏凱歌此無足怪者然道失而後德德失而後仁仁失而後義義失而後禮道至於禮其去本逺矣而況于兵乎欲戰勝以喪禮居之亦無足怪者言樂與不樂皆未之盡也古之處此者外則歌舞而內以喪禮居之

  東坡嚴顏詩曰先主反劉璋兵意頗不義孔眀古豪傑何乃為此事劉璋固庸主誰為死不二嚴子獨何賢談笑傲碪幾國亡君已執嗟子死誰為何人刻山石使我空涕涙吁嗟斷頭將千古為病悸子由詩曰古碑殘缺不可讀逺人愛惜未忍磨相傳昔者嚴太守刻石千歲字已訛嚴顏平生吾不記獨憶城破節最髙被擒不辱古亦有吾愛善折張飛豪軍中生死何足怪乗勝使氣果若何斫頭徐死了無怒我豈畏死如兒曹匹夫受戮或不避所重壯氣吞黃河臨危閑睱有如此覽碑慷慨思橫戈

  荊州闗侯

  子西論魯肅以荊州借備曰漢時荊州之地為郡者七劉表之歿南陽入于中原而荊州獨有南郡江夏武陵長沙桂陽零陵備之南奔劉琦以江夏從之其後四郡相繼歸附於是備有武陵長沙桂陽零陵之地曺仁既退闗侯周瑜錯處南郡而備領荊州牧居公安則六郡之地備已悉據之矣其所以雲借者猶韓信之言假也雖欲不與得乎魯肅之議正合良平躡足之幾而周瑜獨以為不然屢勝之家果不可與料敵哉

  少游論魯肅以荊州借備曰魯肅勸吳以荊州之地借先主先主因以取蜀吳王悔之歸咎於肅夫以肅之籌畧過人而其昧有至於此乎以臣觀之吳王雖不欲借荊州以資先主不可得也肅之策善矣何則是時曹氏已據中原挾天子以令天下毅然有幷吞諸雄之心袁紹呂布皆為擒滅其能合從並力以抗之者獨仲謀與玄德耳此所謂胡越之人未甞相識一旦同舟而遇風波則相應如左右手勢使然也吳人雖欲不借荊州以資先主其可得乎且吳不借荊州則先主必還公安不然則當殺之二者皆不可也昔髙祖入闗與秦父老約法三章秋毫無所犯秦民大恱項羽雖徙之於漢中而髙祖還定三秦如探囊中物耳何則秦民之心已繫於漢也方先主東下荊州之人歸者十余萬或勸速行以據江陵先主曰舉大事必以人為主今人歸吾何棄去是時先主若在公安吳為仇也夫以董卓之罪上通於天王允以罪誅之而李傕郭汜糾合黨與猶能為之報仇何則卓雖凶逆亦一時之望也先主以宗室之英名蓋當代士之歸者如水之赴海烏林之役曹公以百萬之眾沿江而下非其雄畧則周瑜水軍豈能獨勝耶吳若殺之豪傑四面而至必矣孫氏之亡可立待也由是言之先主借荊州之事拒之則為仇殺之則招禍因而借之則可以合從幷力而抗曹公肅之為吳策者豈不善乎然則周瑜嘗欲徙先主置吳盛為築宮多其美女玩好其策如何此又大不可也先主常見其髀肉生慨然流涕嘆功業之不建其在許也曹公與之出則同輿與之坐則同席竟亦不留此其志豈以美女玩好老於吳者邪史稱曺公聞孫權以土地借備方作書落筆于地彼知先主得荊州輔車之勢成天下未可以遽取也由是言之借荊州之事豈惟劉氏所以取蜀亦孫氏之所以保吳者矣

  子西論使闗侯爭荊州並與吳連和曰曹公征漢中先主聞之與吳連和分荊州是矣引軍還蜀非也是時蜀有南郡之地而先主以蜀兵五萬居公安若進據襄陽闗侯帥五萬之眾以襲許卷甲疾趨五日而可至事成則天下未可量不成則漢中之師不攻而自退此兵法所謂攻其所必救者初曹公征栁城備勸表以襲許及備據荊州亦不能辦此信天命有在哉

  子由論先主為闗侯伐吳曰事固有當作而不可作者矣智者論其公私權其輕重而可否可決也蜀先主之於闗侯名雖君臣義則父子也先主入蜀而侯攻曹仁于荊州吳乗其敝侯以敗死先主欲為侯報讎義不可已也然吳蜀之於魏國小而兵弱本以漢季君臣之分締交相親與魏為敵則報讎之義其公且重者在魏也釋魏而事侯之怨則為失所先後矣先主之在白帝也吳之君臣懼而乞和若以讎魏之重俛而從之義無不可也先主念侯之厚拒而不許君臣之義則至矣奮不慮害兵敗而繼之死忘兩國之大計而狥一夫之遺怨則未為得矣諸葛孔眀有言法孝直在必能止君此行雖行亦必不至於敗然則孔眀亦以伐吳為失計矣

  孫權稱尊孔眀不與之絕

  子西曰或曰孔眀之不絕吳權耶正耶曰正也非權也六國之時諸侯皆僭矣孟子以為有王者作不皆比而誅之必教之不從而後誅之然則未教之罪王者所不誅孔眀之勢既未能有教吳則吳之僭號疑未可以遽責此王者之法也非權也

  龐統中流矢卒

  子西曰龐德公以孔眀為卧龍以士元為鳳雛則士元之齒當少於孔眀孔眀卒時年五十四而士元先卒二十有二年則士元物故尚未三十也豈不惜哉建安二十四年先主始王漢中是歲闗侯卒眀年黃忠法正卒又眀年張飛卒又眀年馬超馬良卒基業未就而一時功臣相繼淪謝如有物奪之者眀年後主踐阼而舊人獨有孔眀趙雲后七年雲卒又五年孔眀卒而勲舊於是乎盡正卒時四十五超四十七良三十五自余不著其年飛傳稱少與闗侯俱事先主侯年長數歲飛兄事之則飛卒時年才五十許霍峻年四十此數傑者皆以髙才早世而譙周至七十余而終天不祚漢眀矣

  孔眀言張溫敗

  子西曰善惡太眀誠取敗之道然人之禍敗有以其道得之者有不以其道得之者若張溫之敗可謂不以其道矣尚安可以推求其故哉

  漢業

  劉禹錫蜀先主廟詩曰天下英雄氣千秋尚凜然勢分三足鼎業復五銖錢得相能開國生兒不象賢凄涼蜀故妓來舞魏宮前司馬溫公蜀論曰昭烈以敗亡之餘羇旅漢南而能屈體英傑要結同志摧沮勍敵因敗為功顛沛之際不忘德義美矣劉璋昧弱侮而兼之遂奄有巴蜀君臨一隅安樂公材雖不中然委任賢相抗衡中國及薑黃用事而面縛為虜宜矣

  後主即位改元

  子西曰人君繼體踰年改元而章武三年五月改為建興此陳壽所以短孔眀矣以吾觀之似不為過古者人君雖亡尚未即位也眀年正月行即位之禮然後書即位而稱元年後世承襲之初固已即位矣稱元不亦可乎故曰不為過也古者人君襲位未踰年不稱君故子猛不書王子般子亦不書公後世承襲之初固已稱君矣稱元不亦可乎故曰不為過也春秋之時未有一年而二名者如隠公之末年既名之為十一年矣不可複名為桓公元年自紀元已來有一歲而再易者矣有一歲而三四易者矣豈復以二名為嫌而曰不可乎故曰不為過也非特此也今之所謂元年與古異矣古之所謂元年者某君之一年也故必踰年而後稱之如前所雲後世所謂元年者某號之一年耳嗣位而稱之可也踰年而後稱之亦可也

  陳壽謂蜀不置史注記無官

  子西曰禮記人君言則左史書之動則右史書之周禮建官備矣獨不聞有所謂左右史者雖有太史然不以注記為職是時諸侯皆有史豈天子獨闕乎春秋之時卜田宅者占雲日者皆稱太史則太史殆陰陽家流然書趙盾者書崔杼者亦稱太史則太史又似掌注記者蓋方是時學者通知天人而卜興廢者亦不純用蓍龜太史伯以祝融之功而推楚國之必興太史趙以虞舜之德而占陳氏之未亡其論誼證據有絕人者故陰陽注記得兼掌之漢司馬談父子為太史令以論著為己任而又掌天官則兼掌之効于茲可見魏晉之際始置著作郎自是太史之職分而為二孔眀之時未也按後主景耀元年史官奏景星見於是大赦改元而曰蜀不置史妄矣

  法正報徳與怨

  子西論孫盛非諸葛亮不罪法正太橫曰秦昭王以范睢之故至質平原君移書趙王以求魏齊之首李廣誅霸陵尉上書自劾武帝詔曰報恩復讎朕之所望于將軍也復何疑哉國初郭進為山西巡檢民訴進畧奪其女太祖怒曰汝小民也配女當得小民今得吾貴臣顧不可邪驅出之而三人者卒皆有以報國古之英主所以役使豪傑彼自有意哉孫盛所見者小矣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六

  先主下

  諸葛亮
【東坡 殷潛之 杜牧之 王荊公 老泉 子西 少游 何去非 尚馳 裴度 呂溫 孫樵 李翰】

  諸葛亮

  東坡斜谷五丈原詩曰南望斜谷口三山如犬牙西觀五丈原郁屈如長蛇有懷諸葛公萬騎出漢巴吏士寂如水蕭蕭聞馬檛公才與曹丕豈止十倍加顧瞻三輔間勢若風卷沙一朝長星墜竟使蜀婦髽山僧豈知此一室老煙霞往事逐雲散故山依渭斜客來空弔古清淚落悲笳

  殷濳之題籌筆驛詩曰江東矜割據鄴下奪孤婺霸畧非匡漢雄圖欲佐誰奏書辭後主仗劍出全師重襲褒斜路懸開反正旗欲將苞有截必使舉無遺沉慮經謀際揮毫決勝時圜觚當分畫前筯比操持山秀拔英氣川流入妙思算成功在彀運去事終虧命屈天方猒人亡國自隨艱難推舊姓開創拯初基總嘆曾過地寧探作教資若歸新厯數誰復顧衰危報德兼眀道長留識者知

  杜牧之和曰三吳裂婺女九錫獄孤兒霸主業未半本朝心是誰永安宮受詔籌筆驛沉思畫地乾坤在濡毫勝負知艱難同草創得失計豪厘寂黙經千慮分眀渾一期川流縈智思山聳助扶持慷慨匡時畧從容問罪師褒中秋皷角渭曲晚旌旗仗義懸無敵鳴攻固有辭若非天奪去豈復慮能支子夜星才落鴻毛鼎便移郵亭世自換白日事長垂何處躬耕者猶題殄瘁詩

  王荊公詩曰漢日落西南中原一星黃羣盜伺昬黒聮翩各飛揚武侯當此時龍卧獨摧藏掉頭梁父吟羞與眾爭光邂逅得所從幅巾起南陽﨑嶇巴漢間屢以弱攻強暉暉若長庚孤出照一方勢欲起六龍東迥出扶桒惜哉淪中路怨者為悲傷豎子祖余策猶能走強梁

  東坡八陣磧詩曰平沙何茫茫彷佛見石蕝縱橫滿江上歲歲沙水囓孔眀死已乆誰復辨行列神兵非學到自古不留訣至人心已悟後世徒妄說自從漢道衰鋒起盡奸傑英雄不相下禍難久連結驅民市無煙戰野江流血萬人睹一擲殺盡如沃雪不為久逺計草草常無法孔眀最後起意欲掃羣孽﨑嶇事節制隠忍久不決志大遂成迂歲月去如瞥六師紛未整一旦英雄折唯余八陣圖千古壯夔峽

  東坡論八陣勢曰諸葛亮造八陣圖于魚腹平沙之上壘石為八行相去二丈桓溫征譙縱見之曰此常山蛇勢也文武皆莫識吾嘗過之自山上俯視百余丈凡八行為六十四蕝蕝上圜不見凸凹處如日中葢影耳就視皆卵石漫漫不可辨

  老泉論諸葛亮與魏角戰曰知有所甚愛知有所不足愛可以用兵矣故夫善將者以其所不足愛者養其所甚愛者士之不能皆銳馬之不能皆良器械之不能皆利固也處之而已矣兵之有上中下也是兵之有三權也孫臏有言曰以君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此兵說也非馬說也下之不足以與其上也吾既知之矣吾既棄之矣中之不足以與吾上下之不足以與吾中吾不既再勝矣乎得之多於棄也吾斯從之矣彼其上之不得其中下之援也乃能獨全邪故曰兵之有上中下也是兵之有三權也三權也者以一而致三者也管仲曰攻堅則瑕者堅攻瑕則堅者瑕嗚呼不從其瑕而攻之天下皆強敵也漢髙祖之憂在項籍耳雖然親以其兵而與之角者蓋無幾也隨何取九江韓信取魏取代取趙取齊然後髙帝起而取項籍夫不汲汲於其憂之所在而彷徨乎其不足恤之地彼蓋所以孤項氏也秦之憂在六國也蜀最僻最先取楚最強最後取非其憂在蜀也諸葛孔眀一出其兵乃與魏氏角其亡宜也

  子西論亮建興五年出屯漢中曰是歲丁未魏之太和元年吳之黃武六年也魏眀帝即位既已踰年君臣無間前此吳人攻夏口圍石陽不克是歲四境不動初孔眀說先主以保有荊益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交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則遣上將向宛洛而將軍身出秦川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孔眀始議如此至是天下寧有變耶而遽有此舉何哉 又論出祁山馬謖敗亮還漢中曰漢全盛時日月所照橫目之民皆漢赤子其後徳薄不能保有黎庶則舉江以東而投之吳割渭以北而捐之魏則民不棄漢而漢棄其民亮出祁山三郡望風響應而亮不能守則亮負於民而民不負亮方是之時固當集其所獲之眾痛自引咎而謝遣之使岐隴之民曉然皆知吾心則後日之舉不患其不至如其不然在彼猶在此也而亮拔四縣千余家遷之漢中既不足以傷敵而使無辜之民流離轉徙違其宗族去其墳墓豈三郡所以響應之意哉此雖邉郡之常然于孔眀則有不應爾者此吾所以為之惜也 又論亮為後主寫申韓管子六韜曰學者責孔眀不以經術輔導少主乃用六韜管子申韓之書吾謂不然人君不問撥亂守文要以制畧為先後主寛厚仁義襟量有餘而權畧智謀是其所短當時識者咸以為憂六韜述兵權竒計管子責輕重慎權衡申子核名實韓子引繩墨攻事情施之後主正中其病矣葯無善惡要以對病為妙萬金良藥與疾不相值亦復何補哉

  東坡跋三國名臣贊曰西漢之士多智謀薄于名義東京事風節短於權畧兼之者三國名臣也而孔眀巍然三代王者之佐未易以世論也 又論曰取之以仁義守之以仁義者周也取之以詐力守之以詐力者秦也以秦之所以取取之以周之所以守守之者漢也仁義詐力雜用以取天下者此孔眀之所以失也曹操因衰乗危得逞其奸孔眀恥之欲信大義于天下當此時曹公威震四海東據許兗南收荊豫孔眀之所恃以勝之者獨以其區區之忠信有以教天下之心耳夫天下廉隅節槩慷慨死義之士固非心服曹氏也特以威刼而強臣之聞孔眀之風宜其千里之外有響應者如此則雖無措足之地而天下固為之用矣且夫行一不義而得天下有所不為而後天下忠臣義士樂為之死劉表之喪先主在荊州孔眀欲襲殺其孤先主不忍也其後劉璋以好逆之至蜀不數月扼其吭拊其背而奪之國此其與曹操異者幾希矣曹劉之不敵天下之所共知也言兵不若曹操之多言地不若曹操之廣言戰不若曹操之能而以一勝之者區區之忠信也孔眀遷劉璋既已失天下義士之望乃使治兵振旅為仁義之師東向長驅而欲天下響應蓋已難矣曹操既死子丕代立當此之時可以計破也何者操之臨終召丕而屬之植未嘗不以譚尚為戒也而丕與植終於相殘如此此其父子兄弟且為寇讎而何能以得天下英雄之心哉此有可間之勢不過捐數十萬金使其大臣骨肉內自相殘然後舉兵而伐之此髙祖所以滅項籍也孔眀既不能全其信義以服天下之心又不能奮其智謀以絕曹氏之手足宜其屢戰而屢卻哉故夫敵有可間之勢而不間者湯武行之為大義非湯武行之為失機此仁人君子之大患也呂溫以為孔眀承桓靈之後不可強民以思漢欲其播告天下之民且曰曹氏利汝吾事之害汝吾誅之不知蜀之與魏果有以大過之乎茍無以大過之而又決不能事魏則天下安肯以空言竦動哉嗚呼此書生之論可言而不可用也

  少游論曰晁錯曰五帝神聖其臣莫及三王臣主皆賢五霸不及其臣愚竊以為不然夫復杯水于廳堂之上置杯焉則膠鷦眀之翮拔而傅鳲鳩則累矣故有帝者之君則有帝者之臣有王者之君則有王者之臣有霸者之君則有霸者之臣諸葛亮雖天下之竒才亦霸者之臣爾何則亮帝王之輔肯為蜀先主委身耶王通以為使亮而無死禮樂其有興乎尤非也愚以為亮雖無死曾不足以取天下況于興禮樂乎何則亮之所事者蜀先主而所自比者管仲樂毅也先主雖號人傑然取天下則不及曹孟徳保一方則不若孫仲謀其所以得蜀者以劉璋之闇弱而已先主雖存司馬仲逹陸伯言諸公皆無恙尚不足以取魏而死其能取天下乎管仲相齊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然不能先自治而後治人故孔子以為小器樂毅為弱燕合五國之從夷萬乗之齊然曠日持久不能下莒與即墨至間者得行捐燕之趙管仲樂毅雖得志天下尚不能興禮樂亮而無死其能興禮樂乎夫古之君子進難而退易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也則固已曰使是君為堯舜之君使是民為堯舜之民蓋求之而不用其道則彼有不出而已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其為東周乎蓋用之而不盡其蘊則彼有不留而已是故有所不出出則可以取天下有所不留留則可以興禮樂方先主之顧亮于草廬之中所言者取荊益二州耳至言天下有變則一軍出秦川所謂俟河之清人壽幾何者耶闗侯之死大舉伐吳亮曾不能強諌及兵敗乃嘆曰法孝直若在能制主上令不東就東必不危也所謂虎兕出於柙龜玊毀於櫝中是誰之過歟以此論之亮之不足以取天下而興禮樂亦眀矣然亮與先主一言道合遂能霸有荊益成鼎峙之勢及受寄托孤義盡于主國無間言身死之日雖遷廢之人為之泣下有致死者雖古徃社稷之臣何以加諸陳壽以謂管蕭之亞蓋近之矣然壽以謂應變將畧非其所長信乎此非也亮之征孟獲七縱七擒之獲曰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其卒于渭上司馬仲逹按行其營壘處所曰天下之竒才也所作八陣圖後世言兵者必稽焉則亮之應變將畧不言可知矣嗚呼豈壽挾髠其父之故耶抑其所自見如此也

  何去非論曰或曰劉備之爭天下也不因中州而西入巴蜀此所以據非其地而卒以不振歟曰有之也備非特委中原而趨巴蜀也亦爭之不可得然後委之而西入耳備之西者由智窮力憊蓋晚而後出於其勢之不得已也方其豪傑並起而備已與之周旋于中原矣始得徐州而呂布奪之中得豫州而曹公奪之晚得荊州而孫權奪之備將興復劉氏之大業其志未嘗一日而忘中州也然卒無以暫寓其足委而西入者有曹操孫權之兵軋之也備之既失豫州而南依劉表也始得孔眀于羇窮困■〈⻊戚〉之際而孔眀始導之以取荊收益而自為資孔眀豈以中州為不足起而以區區荊益之一隅足以有為邪亦以魏制中原吳擅江左天下之未為吳魏者荊益而已顧備取此則無所歸者故也是以一敗曺公而遂收荊州繼逐劉璋而遂取益州者孔眀之畧也雖然孔眀之於二州也得所以取之而失所以用之至於遂亡荊州而勞用蜀民功業亦以不就良有以也夫荊州之壤界于吳蜀之間而二國之所必爭者也自其勢而言之以吳而爭荊則近而順以蜀而爭荊則逺而艱蜀之不能有荊猶魏之不能有漢中也是以先主朝得益州而孫權暮求其荊州權之求之也非以備之得蜀而無事乎荊也亦以其自蜀而爭之不若乎吳之全故也故直求之者示吾有以收之也蓋備一不聽而權已奪其三郡備無以爭而中分畀之以分裂不全之荊州而有孫權之窺聽其後為之鎮撫則安動役則危亮不察此而恃闗侯之勇使舉其眾以北侵魏之襄陽故孫權起躡其後賊侯而盡奪其荊州此孔眀失於所以用荊也然後備之所有獨岷益耳雖然地僻而固魏人不敢輕加之兵而鼎足之形遂成使備之不西而唯徘徊于中州則亦不知所以稅駕矣備之既死舉國而屬之孔眀孔眀有立功之志而無成功之量有合眾之仁而無用眾之智故嘗數動其眾而亟于立功功每不就而眾已疲此孔眀失於所以用蜀也夫蜀之為國岩僻而固非圖天下者之所必爭然亦未嘗不忌其動以其有以窺天下之變出而乗之也雖然蜀之與魏其為小大強弱之勢蓋可見也曹公雖死而魏未有變又有司馬仲逹以制其兵孔眀於此不能因備之亡深自抑弱以盈怠其心使其無意於我勵兵儲粟伺其一旦之變因河渭之上流里糧卷甲起而乗之則莫不得志乃以區區新造之蜀倡為仁義之師強天下以思漢日引而北以求吞魏而復劉氏故常千里負糧以邀一日之戰不以敗還即以飢退此其亟于有功而亡其量以待之也善為兵者攻其所必應擊其所不備而取勝也皆出於竒孔眀連歲之出而魏人每雍容不應以老其師遂至於徒歸而又以吾小弱而向強大未嘗出於可勝之竒蜀師每出魏延常請萬兵趨他道以為竒亮每拒之而延深以憤惋孔眀之出者六蓋嘗一用其竒矣聲言由斜谷而遂攻祁山以出魏人之不意一旦而降其三郡闗輔大震卒以失律自喪其師竒之不可廢于兵也如此而孔眀之不務也此銳于動眾而無其智以用之也嗚呼非湯武之師而惡夫出竒卒以喪敗其眾者可屢為哉雖然孔眀不可謂其非賢者也要之黠數無方以當司馬仲逹則非敵故也范蠡之謂勾踐曰兵甲之事種不如蠡鎮撫國家親附百姓蠡不如種范蠡自知其所長而亦不強於其所短是以能濟孔眀之於蜀大夫種之任也今以種蠡之事一身而二任之此其所以不獲兩濟者也

  尚馳武侯廟碑銘曰漢代之季天下不得不三分蓋有由矣曹氏挾王室之威重孫氏藉父兄之餘業劉氏獨不階尺土開國於亡命行旅之間天贊一武侯即鼎足之勢均也公諱亮字孔眀身長八尺嘗躬耕壟畝好為梁甫吟先主既用自北徂南周爰執事夷險平亂靡所不之卒使劉氏以岷峨之地為己封梁益之人為己畜曹操不敢以兵強驟進孫權不敢以境闊妄動彼相之力焉屬先主創業未半中道而歿遺詔邦家之事大錄于公敕後主事公如事父至於職為臣行令如君其名近嫌也位為君事臣如父其形近猜也不然豈周公賦鴟鴞之詩成王啟金縢之誥此雖大小有異托付不殊竟能上不生疑心下不興流言茍非誠信結於人格於神移於物則莫能至是公復總戎仗律無歲不征將繼舊邦之業用復先君之命所以南擒孟獲而不殺志在綏戎狄矣西拔祁山而不賀志在吞河洛矣役木牛流馬濟人之力已紓矣制陣圖兵法敵國之軍可翫矣故得三闗不封二邦喪氣大勲未集行師而殞戎夷野祠甿庶巷祭遺愛所使豈求而得之噫國之將亡本必先顛且以蜀之連山峻極其嶮不為公死而平沃土富饒其利不為公死而薄甲兵士卒其眾不為公死而減府藏谷帛其富不為公死而貧及鄧艾揚聲於前鍾會躡跡於後滅蜀三十萬戶如撓羣羊劉禪竟不免面縳壘門身為降虜天事歟人事歟天事逺吾不知之矣以人事而論使武侯常存殷殷一敵國勝於本朝百萬之師北向爭衡司馬懿復惕息而不敢戰足眀中原非曹丕所有也舉其大畧真命世之雄未可以身許小國之君延霸王之佐因曰才有所詣不逹前賢向令伊呂並世而生殷周易地而處則太甲不放桐宮而四海咸理諸侯不誓孟津而天下大定但為天不假年志畫莫就生居於后功績在其下耳然非先主之識武侯或不能輔成於王業使百代令君用人必由此道欲使社稷不振賢智逃于藪澤其可得耶公死之日遺令葬漢中定軍山祭法曰法施於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則祀之至今官書廟食成不刋之典一山之內每有風行草動狀帶威神若歲大旱邦人禱之能為云為雨是謂存與沒人皆福利生死古今一也死而不朽反貴于生焉銘曰漢室大壞掃地無依人心各動天命未歸角力爭負有翼者飛突兀卧龍吟嘯待時一論世事超拜軍師魚水相得生死以之仗順收兵行權畧地氣蓋全吳胷吞大魏國政成三人臣莫二乃建社稷興王之器既得武侯甈■〈危瓦〉魏都敵國未滅謀臣已殂大本去矣不降得乎荒墳四頹拱木皆枯尚余精爽能禁樵蘇人生異代仰止山隅

  裴度武侯祠堂碑銘曰度甞讀舊史詳求往哲或秉事君之節無開國之才得立身之道無治人之術四者備矣兼而行之則蜀丞相諸葛公其人也公本系在簡策大名蓋天地不復以雲當漢祚衰陵人心競逐取威定霸者求賢如不及藏器在身者擇主而後動公是時也躬耕南陽自比管樂我未從虎時稱卧龍詩曰潛雖伏矣亦孔之昭崔州平心與元直神交洎乎三顧而許以驅馳一言而定其機勢於是翼扶劉氏纉承舊服結吳抗魏擁蜀稱漢刑政逹于荒外道化行乎域中誰謂阻深殷為強國誰為遳脆勵為勁兵則知地無常形人無常性自我而作若金在鎔故九州島之地魏有其七我無其一由僻陋而啟雄圖出封疆以延大敵財用足而不曰浚我以生干戈動而不曰殘人以逞其底定南方也不以力制而取其心服震懾諸夏也不敢角其勝負而止候其存亡法加於人也雖從死而無怨徳及於人也雖奕葉而見思此所謂精義入神自誠而眀者矣若其人存其政舉則四海可平五服可傾而陳壽之評未極其能事崔浩之說又詰其成功此皆以變詐之畧論節制之師以進取之方語化成之道不其謬歟噫夫委棄荊州不能遂有三郡此乃務増徳以吞宇宙不黷武以爭尋常及出斜谷據武功分兵屯田謀久駐之計與敵對壘待可勝之期雜乎居人如適虛邑彼則喪氣我方飬威若天假之年繼大漢之祀成先主之志不難矣且權傾一國聲震八紘上下無異辭始終無愧色茍非運膺五百道冠生知曷以臻於此乎
【云云】銘曰昔在先主思啟疆宇擾攘靡依英雄無輔爰得武侯先定蜀土道德城池禮義干櫓煦物如春化人如神勞而不怨用之有倫柔服蠻落鋪敦渭濵躡跡畏威雜居懷仁中原旰食不測不克以待可勝允臻其極天未悔禍公命不果漢祚其亡將星中墮反旗鳴鼓猶走司馬死而可作當小天下尚父作周阿衡佐商兼齊管晏總漢蕭張易代而生易地而理遭遇豐約亦皆然矣嗚呼竒謀奮發美志夭遏吁嗟嚴立咸受謫罰聞之痛之或泣或絕甘棠勿剪駢邑斯奪繇是而言殊途共轍本于忠恕孰不感恱茍非誠愨徒雲固結古栢森森遺廟沉沉不殄禋祀以迄於今靡不駿奔若有照臨蜀國之風蜀人之心錦江清波玊壘峻岑入海際天知公德音

  呂溫曰天厭漢徳俾絕其紐羣生墜塗四海飛水武侯命世實念皇極魏奸吳輕未獲心膂南陽堅卧待時而起三顧雖晚羣雄粗定必也彗掃是資鼎立變化消息謀成掌中龍戰元黃再得雲雨於是右揭如天之府左提用武之國因山分力與水合勢蟠亘萬里張為龍形亦欲首吞咸鎬尾束河洛翼乎中夏飛于天衢然後長驅句吳東入晏海大勲未集天奪其魄至誠無妄炳在日月烈氣不散長為風雷英雄痛心六百年矣于戱以武侯之才知已托國土雖狹國以勤儉富民雖寡兵以節制強魏武既沒晉宣非敵而戎車薦駕不復中原或竒謀非長則斬將復軍無盛舉矣或饋糧不繼則築室反耕有成筭矣甞試念之頗賾其原夫民無歸徳以為歸撫則思虐則忘其思也不可使忘其忘也不可使思當漢道方休哀平無罪王莽乃欲憑戚寵造符命脅之以威動之以神使人亡漢終不可得也及髙光舊徳與世衰逺桓靈流毒在人骨髓武侯乃欲開季世振絕緒論之不以本臨之不以忠使人思漢亦不可得也向使武侯奉先主之命告天下曰我之舉也匪私劉琮惟活元元曹氏利汝乎吾事之曹氏害汝乎吾除之俾虐魏偪從之民聳誠感動然後經武觀兵長驅義聲咸洛不足定矣奈何當至公之運而強人以私此猶力爭彼未心服勤而靡獲不亦宜哉乃知務開濟之業者未能審時定勢而大順人心而克觀厥成吾不信也惜其才有餘而見未至
【云云】

  孫樵刻武侯碑陰曰赤帝子火熾四百年天厭其熱洎獻燼矣武侯獨憤激不顧收死灰于蜀欲噓而再然之艱乎為力哉是以國稱用武岐雍間地不尺闊抑非智不周天意炳炳也夫以武侯之賢寧靡籌其不可耶蓋激備隆中以天下托不欲曲肱安榖終兒女子手將驅馳死備志耶由是核武侯之所為殆庶幾矣然跨西南一隅與吳魏抗國提卒數萬綽綽乎去留無我拒者是亦善為兵矣史壽以為短於應變真抑武侯哉俾武侯不早入蜀地曹之君臣將奔走固圉之不暇鍾鄧寧能越岩懸兵決勝指取耶是井絡之野與武侯存亡俱矣天殱武侯其不愛劉愈眀白矣其姜維何力焉曩蟠南陽時人不與仲毅伍洎受社稷寄擅刑賞柄曾心不愧畏人不疑黷何意氣眀信之卓卓也武侯死殆五百載許今梁漢之民歌道遺烈廟而祭者如在其愛於民如此而久也獨謂武侯之治比于燕奭彼屠齊城合諸侯在下矣

  李翰三名臣論諸葛比管樂曰或問于翰曰昔諸葛亮擁膝南陽為梁父吟每自比管仲樂毅州平元直以為信然此三名臣者亦優劣乎曰夫小者不足以論大近者不足以量逺奈何況議大賢然執律管者可以候四氣之微測日晷者可以知千里之度察微觀著由虛考實儻容寄言象於斯矣如仆所揣則管不迨樂孔眀其伯仲之間曰何謂其然也昔管仲相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興齊定霸尊周勤王功其懋哉仁亦至矣孔明收荊州散敗之餘建策通吳合從破魏奉先主西入劍門下車而三分天下翊戴後嗣續修舊勲雖短祚中否而王業殆成樂生一為燕將才勝齊師挫衂于二城之間狼狽于返國之際軍不振旅身卒奔亡子獨推而崇之冠于二賢之首誠所未喻其有說耶翰曰語功則信然語纔則不爾夫才生於代功興運成固有才優而功微運合而才劣當先格以道徳核於終始審其邪正觀其去就然後事可明也夷吾當既亂之時輔有過之主功濟諸夏澤被生民信為美矣然徼功事讎務人之情通矣肆奢越禮盈量之意見焉故仲尼雖稱其仁終小其器止於霸者之佐殆非王臣之良孔眀從容三顧後起籌劃必當事屯而業亨主闇而國治兵弱而強鄰畏服功大而本朝不疑斯亦難矣然窺其軍令跡其用法必使中原可復然後厚賞寛刑元徳甞稱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之卒致喪敗斯所謂濟於事而未全于道得諸已而未審於人樂生一戰舉齊二城未下從之以徳收之以禮舎權變于攻取之際行王道于軍旅之間事雖不成業亦大矣向使昭王不死惠王不疑則其功未可量也夏侯太初論之詳矣及其迯燕之責亡而奔趙趙王問以圖燕之策樂生流涕而對曰臣昔日之事燕昭王猶今日之事大王也千秋萬歲之言可謂懐祿不屑其榮周身不違于道比諸二子不亦優哉主恩非臣下之所圖天命豈生人之所制安可以功業之成敗斷才能之長短耶且夫運有通塞命有修短蓋天意也豈人事乎昔韓信將伐魏問得不以周叔為將乎聞不用乃大喜向使魏人用之則漢師不敢濟河矣然則周叔之才亦韓信流亞也終埋滅而無聞焉古之大才而功不著者亦何可勝道哉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七

  孫堅 孫策 孫權

  黃初二年魏策孫權為吳王
【子西】

  保全江東
【何去非】

  權令太子登讀漢書
【子西】

  諸葛恪
【子由】

  潘浚平樊伷
【子由】

  孫亮

  孫基盜乘御馬亮從刁元言降赦宮中以免基
【子西】

  通論

  吳氏興亡
【溫公】

  三國通論

  曹操劉備
【子西】

  曹操劉備孫權
【東坡】

  三國亡先後
【李徳裕】

  孔融諸葛亮之文
【東坡】

  魏晉收錄孔融諸葛亮文
【子西】

  黃初二年魏策孫權為吳王

  子西曰是歲吳蜀相攻大戰于夷陵吳人卑詞事魏受其封爵恐魏之議其後耳而魏略以為權有僭意而自顧位輕故先卑而後倨之先卑者規得封爵以成僭竊之基后倨者冀見討伐以激怒其眾且吳至權三世矣其勢足以自立尚何以封爵為哉受封爵則君臣矣供職貢矣除邊關矣國有警急則以事聞無得擅興兵攻擊矣羽書至則悉甲士從征矣非身入朝則遣侍子入宿衛矣彼藩國固然亡足怪者一不從命則王師致討有詞矣然後發兵拒戰是抗上矣尚安能激怒其眾也哉既而魏責任子權不能堪卒叛之為天下笑方其危急之時羣臣無魯仲連之識出一切之計以寛目前之患而陳壽以勾踐竒之勾踐事吳則嘗聞之矣受吳封爵則未之聞也

  保全江東

  何去非孫堅論論孫策孫權曰孫策壯武術略過於其父又有周瑜魯肅之儔以輔其起惜乎堅之不善基也使其不得奮于中原以競天下然策一舉而遂收江東為鼎足之資使之不死當為魏之大患策之不得起于中原非其智力之不逺葢袁紹已據河北曹公已收河南獨無隙以投之故也以劉備之間關轉戰至於白首不獲中州一塊之壤以寓其足而策乃能以敝兵千余渡江轉斗不數歲而席捲江東此其過備逺矣權之勇決進取無以逮其父兄然審機察變持保江東于權有焉夫三國之形雖號鼎足而其雌雄強弱固有所在魏雖不能遂並天下蓋不失其為雄強吳蜀雖能各據其國然不免為雌弱權唯能知乎此是以內加撫循而外加備御而已時有出師動眾以示武警敵者北不逾合淝而西不過襄陽未嘗大舉輕發以求僥倖于魏而魏人之加於我亦常有以拒之未嘗困折是以終權之世而江東安由是觀之則權之為謀審于諸葛武侯之用蜀矣

  權令太子登讀漢書

  子西曰劉備教禪以漢書而權亦令張昭以漢書授其子登世以權備之智不足以知二帝三王故其所以貽謀者止於如此是大不然伊尹之訓太甲也稱有夏先後而不及唐虞周公之戒成王也稱商三宗而不及虞夏豈伊尹周公之智不足以知堯舜禹哉亦取其近於時切於事者而已權備之智誠不足擬伊尹周公至其教子不忽近而慕逺不貴名而賤實此亦伊尹周公之遺法也

  諸葛恪

  子由孫仲謀論曰任人莫難於托國漢武帝因文景富庻之後虐用其民厚自奉養征伐四夷幾喪天下逮其晩歲托國於霍光光知用兵之害罷均輸榷酤與民休息而天下復寧凡武帝之所以得稱賢君者唯用霍光故也蜀先主知嗣子之暗弱舉國而付之諸葛孔明孔明又廢李嚴楊儀援蔣琬費褘而授之政雖後主不明而守國三十余年君臣相安蜀人免於塗炭之患過於魏吳遠甚吳文帝方其任屬賢將抗衡中原曹公憚之及其老也賢臣死亡略盡喜諸葛恪之勁悍越眾而付以後事恪乘其用兵勞民之後繼起大役兵抑于外既歸而不能自克將復肆志於僚友恪既以之喪軀而孫氏因之三世絕統吳越之民陷於炮烙之地國隨以亡夫以進取之資用進取之臣以徼一時之功可耳至於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而亦屬之於斯人其勢必至是哉

  潘浚平樊伷

  子由曰權克荊州將吏悉降而浚獨堅卧不屈權輿致之浚伏床而泣悲不自勝其于所事何其厚也既而樊伷欲以武陵自抜歸蜀浚為權畫策自將討平之其于所厚又何薄也意者在君為君有不得不然者乎吾聞樂毅去燕適趙趙欲與之伐燕毅泣曰昔之事燕猶今之事趙也毅若獲戾放於他國終身不敢謀趙之徒隸況其國乎使樂毅愚人也則可樂毅少知事君則浚不得為無罪矣

  孫基盜乘御馬亮從刁元言降赦宮中以免基

  子由曰吳之君臣可謂上下皆失其分矣漢世諸侯王有罪當誅丞相御史與宗正廷尉奏請論如法制曰朕不忍製法其與列侯二千石議之於是丞相御史又奏臣等謹與列侯二千石議皆曰宜論如法制曰朕不忍致法其廢勿王或削地若干夫請論如法者有司以法守不忍致法者人主以道揆今亮人主也而論法元有司也而論情故曰吳之君臣可謂上下皆失其分矣

  吳氏興亡

  溫公曰破虜以孤遠之兵決忠憤之志首犯賊鋒深蹂川洛泛掃陵寢有足多者討逆以童子提一旅之眾揮馬棰以下江東耆儒宿將狼狽失據開地千里真英才也文帝承父兄之烈師友忠賢以成前志赤壁之役決策定慮以摧大敵非明而有勇能如是乎奄有荊揚薄于南海傳祚累世宜矣復觀景帝皆明惠敢決有先世之風歸命驕愎殘虐深於桀紂求欲不亡得乎

  曹操劉備

  子西論龎統說先主取益州
【云云】評曰寛勝急仁勝暴忠勝譎然操強而備弱宜勝而反不如者何也操稊稗者也備五穀之不熟者也五穀不熟固不如稊稗非謂寛仁忠信不能勝急暴譎詐也備不能勝操耳故曰茍非其人道不虛行

  曹操劉備孫權

  東坡論曰天下皆怯而獨勇則勇者勝皆闇而獨智則智者勝勇而遇勇則勇者不足恃也智而遇智則智者不足用也夫唯智勇之不足以定天下是以天下之難鋒起而難平葢嘗聞之古者英雄之君其遇智勇也以不智不勇而後真智大勇乃可得而見也悲夫世之英雄其處於世亦有幸不幸邪漢世祖唐太宗是以智勇獨過天下而得之者也曹公孫劉是以智勇相遇而失之者也以智攻智以勇擊勇此譬如兩虎相捽齒牙氣力無以相勝其勢足以相擾而不足以相斃當此之時惜乎無有以漢高帝之事制之者也昔者項籍乘百戰百勝之威而執諸侯之柄咄嗟叱吒奮其暴怒西向以逆高祖其勢飄忽震蕩如風雨之至天下之人以為遂無漢矣然高祖以其不智不勇之身橫塞其沖徘徊而不得進其頑鈍椎魯足以為笑于天下而卒能摧折項氏而待其死此其故何也夫人之勇力用而不已則必有所耗竭而其智慮久而無成則亦必有所倦怠而不舉彼欲用其所長以制我于一時而我閉門而拒之使之失其所求逡巡求去而不能去而項籍固已敗矣今夫曹公孫權劉備此三人者皆知以其才相取而未知以不才取人也世之言者曰孫不如曹而劉不如孫劉備唯智短而勇不足故有所不若於二人者而不知因其所不足以求勝則亦已惑矣蓋劉備之才近似於高祖而不知所以用之之術昔高祖之所以自用其才者其道有三焉耳先據勢勝之地以視天下之形廣收信越出竒之將以自輔其所不逮有果銳剛猛之氣而不用以深折項籍猖狂之勢此三事者三國之君其才皆無有能行之者獨有一劉備近之而未至其中猶有翹然自喜之心欲為椎魯而不能純欲為果銳而不能達二者交戰于中而未有所定是故所為而不成所欲而不遂棄天下而入巴蜀則非地也用諸葛孔明治國之才而當紛紜征伐之沖則非將也不忍忿忿之心犯其所短而自將以攻人則是其氣不足尚也嗟夫方其奔走于二袁之間困於呂布而狼狽于荊州百敗而其志不折不可謂無高祖之風矣而終不知所以自用之方夫古之英雄唯漢高帝為不可及者夫

  三國亡先後

  李徳裕論曰魏蜀吳三分天下而亡有先後非形勢有輕重積仁有厚薄察其政柄所歸則亡之先後可知也蜀政在於黃皓皓隸人也內不能修武侯舊典外不能制姜維黷武紀綱日壊君子不服所以先亡也魏自明帝之後政歸仲逹齊王已降唯守空宮亡之淹速繫於師昭之志將移神器之重須服天下之心未立大功亦不敢取所以蜀滅而魏亡也孫皓雖驕奢極欲殘虐用刑而自專生殺之柄不牽帷嬙之制運盡夭亡而後夷滅由是知人君不可一日失其柄也如神龍之脫深淵震雷之無煙氣威靈既露人得制之蔣濟覩魏文帝與夏侯尚詔曰作福作威為亡國之言所謂柄者威福是也豈可假于臣下哉後代觀三國之事可不戒懼哉

  孔融諸葛亮之文

  東坡曰孔北海志大而論高功烈不見於世然英偉豪傑之氣自為一時所宗其論盛孝章郄鴻豫書慨然有烈丈夫之風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開物成務之姿綜練名實之意自見於言語至出師表簡而盡直而不肆大哉言乎與伊訓說命相表裡非秦漢以來以事君為悅者所能至也

  魏晉收錄孔融諸葛亮之文

  子西曰魏文帝即位求孔融之文以為不減班揚晉武帝踐祚詔定諸葛亮故事而比之周誥融既魏武之讎恨而亮亦晉宣之仇敵二人之言宜非當時之所欲聞而並見收錄惟恐其墜失蕩然無忌猶有先王大公至正之道存焉此吾所以特有取于魏晉也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八

  晉宣帝 武帝

  宣帝謀魏
【子由】

  傅玄諫止持文帝三年之喪
【溫公】

  武帝無貽厥孫謀之道
【溫公】

  武帝以太子母弟秦王柬楚王瑋淮南王允並鎮守要害
【子由】

  貴戚專殺
【東坡】

  裴楷諂對
【東坡】

  衛瓘拊床
【東坡】

  為惠帝娶婦
【東坡】

  賈充
【東坡 李徳裕】

  山濤
【溫公】

  嵇紹應命王裒辭征
【溫公】

  阮籍
【東坡】

  張華
【東坡】

  唐彬
【東坡】

  平吳
【六一 子由 子西】

  宣帝謀魏

  子由論曰世之說者曰司馬仲達之於魏則曹孟徳之於漢也是不然二人智勇權畧則同而所處則異漢自董卓之後內潰外畔獻帝奔走困踣之不暇帝王之勢盡矣獨其名在耳曹公假其名號以服天下擁而植之許昌建都邑誅叛逆皆曹公也雖使終身奉獻帝率天下而朝之天下不歸漢而歸魏者十室而九矣曹公誠能安而俟之使天命自至雖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事紂何以加之惜其為義不終使獻帝不安於上義士憤怨于下雖荀文若猶不得其死此則曹公之過矣如司馬仲達則不然明帝之末曹氏之業固矣雖明帝以淫虐失眾曹爽以驕縱得罪而顛覆之形未見天下未叛魏也仲達因其隙而乘之拊其背而奪其成業事與曹公異矣漢武帝之老也托昭帝于霍光昭帝尚幼燕王葢主有簒取之心上官桀桑弘羊助之此其禍急於曹爽霍光內斃燕蓋外誅桀羊擁護昭帝絕無驕君之心及昭帝早喪國空無主迎立昌邑王昌邑不令又援立宣帝柄在其手者屢矣然退避臣位不以自疑中外悉其本心初無有一人異議者以仲達擬光孰為得之耶然光猶不足道蜀先主將亡召諸葛孔明而告之曰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復語後主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後主之闇弱孔明之賢智蜀人知之矣使孔明有異志一搖手而定矣然外平徼外蠻夷內廢李平廖立旁御魏吳功成業定又付之蔣琬費禕奉一昏主三十余年而無纎介之隙此又霍光所不能望也故人患不誠茍誠忠孝舜之於父母伊尹之於太甲終無間然者自仲達之後人臣受六尺之寄因而取之者多矣皆以地勢迫切置而不取則身必危國必亂至自比騎虎不可復下此亦自欺而已哉

  傅玄諫止持文帝三年之喪

  溫公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逹于庻人此先王禮經百世不易者漢文帝師心不學變古壊禮絕父子之恩虧君臣之義後世帝王不能篤于哀戚之情而羣臣諂諛莫肯釐正至於晉武獨以天性矯而行之可謂不世之賢君而裴傅之徒固陋庸臣習常玩故不能將順其美惜哉

  武帝無貽厥孫謀之道

  溫公曰何曾譏武帝偷惰取過目前不為遠慮知天下將亂子孫必與其憂何其明也然身為僭侈使子孫承流卒以驕奢亡族其明安在哉且身為宰相知其君之過不以告而私語于其家非忠臣也

  武帝以太子母弟秦王柬楚王瑋淮南王允並鎮守要害

  子由晉武帝論曰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古今之正義也然堯廢丹朱用舜而天下安帝乙廢微子立紂而商亡古之人蓋有不得已而行之者矣得已而不已不得已而已之二者皆亂也子非朱紂而廢天下之正義君子不忍子如朱紂而守天下之正義君子不為也漢高帝始謂惠帝仁弱欲廢之而立如意既而知人心之在於太子也遂寢廢立之議而用平勃平勃皆賢而權任均故惠帝雖歿產祿雖橫而援立文帝漢室不病也武帝既老而知燕王旦廣陵王胥之不可用也廢之而立少子任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以後事當時昭帝之賢否未可知而四人枉直相半也幸而昭帝明哲霍光忠良桀羊雖為亂而不遂其後復廢昌邑立宣帝而朝廷晏然無患葢人君不幸而立幼主當如二帝屬任賢臣乃免於亂此必然之勢也魏明帝疾篤而無子棄遠宗子而立齊王始欲輔以曹宇曹肇而幸臣劉放孫資不便宇肇之正勸帝易以司馬仲逹曹爽齊王既非天下之望而爽又以庸才與仲逹奸雄為對數年之間遂成簒弒之禍晉武帝親見此敗矣惠帝之不肖羣臣舉知之而牽制不忍忌齊王攸之賢而恃愍懐之小慧以為可以消未然之憂獨有一汝南王亮而不早用舉社稷之重而付之楊駿至於一敗塗地無足怪也帝之出齊王也王渾言于帝曰攸之於晉有姬旦之親若豫聞朝政則腹心不二之臣也國家之事若用后妃外戚則有呂氏王氏之虞付之同姓至親則又有吳楚七國之慮事任輕重所在未有不為害者也惟當任正道求忠良不可事事曲設疑防慮方來之患也若以智猜物雖親見疑至於疏遠亦安能自保乎人懐疑懼非為安之理此最國家之深患也渾之言天下之至言也帝不能用乃用王佑之計使太子母弟秦王柬都督關中楚王瑋淮南王允並鎮守要害以強帝室然晉室之亂實成於八王吾嘗籌之如攸之親賢奪嫡之禍非其志也不幸至此天下所宗宗社之計猶有頼也如佑之計使子弟據兵以捍外患如梁孝王之御吳楚尚可若變從中起而使人人握兵以救內難此與何進袁紹召丁原董卓以除宦官何異古人有言擇福莫若重擇禍莫若輕如武帝之擇禍福可謂不審矣

  貴戚專殺

  東坡曰王濟以人乳蒸豚王愷使妓吹笛小失齊韻便殺之使美人行酒客飲不盡亦殺之時武帝尚在而貴戚敢如此知晉室之亂也久矣

  裴楷諂對

  東坡曰晉武帝探策當如籖也耶惠帝不肖得一蓋神以實告裴楷諂對士君子恥之而史以為善談鄙哉惠懐愍皆不終牛繼馬後豈及二乎

  衛瓘拊床

  東坡曰晉惠帝為太子衛瓘欲陳啟廢之言未敢發會燕凌雲台瓘托醉帝前曰臣有所啟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拊床曰此座可惜帝意乃悟曰公真大醉賈後由是怨瓘此何等語乃于眾中言之豈所謂不密失身耶以瓘之智不宜闇此殆鄧艾之寃天奪其識耳

  為惠帝娶婦

  東坡曰晉武帝欲為太子取衛瓘女賈氏女有五不可青黒短妬而無子竟為羣臣所譽取之卒以亡晉婦人黒白美惡人人知之而愛其子欲為取好婦且使多子者人人同也然至惑于眾口則顛倒錯謬如此俚語曰證龜成鱉此未足怪也以此觀之當謂證龜為蛇小人之移人也使龜蛇易位而況邪正之在其心利害之在歲月後者耶

  賈充

  東坡曰司馬景王既執王凌而歸過賈逵廟大呼曰賈梁道我大魏之忠臣也及景王病見凌與逵共守笞殺之逵之子充乃叛魏事晉首發成濟之事凌嘗謂充卿非賈梁道子耶乃欲以國與人由此觀之逵之忠於魏久矣充豈不知也耶予乃知小人嗜利利之所在不難叛父父且不顧不知人主亦安用此物故亡晉者卒充也予少時嘗戲作小詩云嵇紹似康為有子郄超叛鑒是無孫而今更恨賈梁道不殺公閭殺子元

  李徳裕羊祜留賈充論曰任愷庾純以賈充邪僻欲其疎遠勸晉武令西鎮長安唯羊祜密表留之祜豈悅賈充者哉良以愛君體國發於至誠耳晉氏傾奪魏國初有天下其將相大臣非魏之舊臣即其子孫所寄心腹唯賈充而已充亦非忠於君者自以成濟之事與晉室當同休戚此羊祜所以願留也昔漢高不去呂后亦近於此漢高嬖戚姬愛如意思其久安之計至於悲歌不樂豈不知除去呂后必無後患況呂後年長有過稀復進見漢高棄之如去塵垢實以惠帝闇弱必不能自攬權綱其將相皆平生故人俱起豐沛非呂后剛強不能臨制所以存之為社稷也後世翼戴其君者得不念於此哉

  東坡曰昔賈充用事天下憂恐而庾純任愷戮力排之及充出鎮秦涼忠臣義士莫不相慶屈指數日以望惟新之化而馮純之徒更相告曰賈公遠放吾等失勢矣於是相與獻謀而充復留則晉氏之亂始此矣自古惟小人為難去何則去一小人而其黨破壊是以為之計謀遊說者眾也

  山濤

  溫公論李喜言山濤等占官田曰政之大本在刑賞刑賞不明政何以成晉武帝赦山濤而褒李喜其于刑賞兩失之使喜所言為是則濤不可赦所言為非則喜不足褒褒之使言言而不用怨結于下威玩于上將安用之且四臣同罪劉友伏誅而濤等不問避貴施賤可謂政乎創業之初而政本不立將以垂統後世不亦難乎

  嵇紹應命王裒辭征

  溫公曰昔舜誅鯀而禹事舜不敢廢至公也嵇康王儀死皆不以其罪二子不仕晉室可也嵇紹茍無盪陰之忠殆不免於君子之譏乎

  阮籍

  東坡阮籍嘯台詩曰阮生古狂逹遁世黙無言猶余胷中氣長嘯獨軒軒高情遺萬物不與世俗論登臨偶自冩激越盪乾坤醒為嘯所發飲為醉所昏誰能與之較亂世足自存又論阮籍廣武嘆曰昔先友史經臣彥輔謂余阮籍登廣武而嘆曰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其名豈謂沛公豎子乎余曰非也傷時無劉項也豎子指魏晉間人耳其後余游京口甘露寺寺有孔明孫權梁武李徳裕之遺跡余感之賦詩其略曰四雄皆龍虎遺跡儼未刋方其咸壯時爭奪肯少安廢興屬造物遷逝誰控搏況彼妄庸子而欲事所難聊興廣武嘆不待雍門彈則猶此意也今日讀太白登廣武古戰場詩云沈湎呼豎子狂言非至公乃知白亦誤認嗣宗語與先友之意無異也嗣宗雖放蕩本有意於世以魏晉間多事所以放于酒耳何至以沛公為豎子乎又書阮籍語曰世之所謂君子者惟法是修惟禮是克手執圭璧足履繩墨行欲為目前檢言欲為無窮則少稱鄉黨長聞鄰國上欲圖三公下不失九州島牧獨不見大羣虱之處褌中乎逃乎深縫匿乎敗絮自以為吉宅也行不敢離縫際動不敢出褌襠自以為得繩墨也然炎丘火流焦邑滅都羣虱處於褌中不能出也君子之處域內何異夫虱之處褌中乎此阮籍之胷懐本趣也籍未嘗臧否人物口不及世事然禮法之士疾之如仇讎獨賴司馬景王保持之爾其去死無幾以此論之亦虱之出入往來於衣褌中間者也安能笑褌中之藏乎吾故書之以為將來君子一笑

  張華

  東坡論曰阮籍見張華鷦鷯賦嘆曰此王佐才也觀其志獨欲自全于禍福之間耳何足為王佐才乎華不從劉卞言竟與賈氏之禍畏八王之難而不免倫秀之害此正求全之過失鷦鷯之本意也

  唐彬

  東坡論曰唐彬與王浚伐吳為先驅所至皆下度孫皓必降未至建業二百里許稱疾不行已而先到者爭財後到者爭功當時有識者莫不高彬此舉余讀晉書至此未嘗不廢卷太息也然本傳雲武帝欲以彬及楊宗為監軍以問文立立曰彬多財欲而宗嗜酒帝曰財欲可足酒不可改遂用彬此言進退無據豈有人如唐彬而貪財者使誠貪財乃遠不如嗜酒何可用也文立者獨何人斯安知非蔽賢者耶

  平吳
【羊祜 杜預】

  六一峴山亭記曰峴山臨漢上望之隱然蓋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于荊州者豈非以其人哉其人謂誰羊祜叔子杜預元凱是已方晉與吳以兵事爭常倚荊州以為重而二子相繼於此遂以平吳而成晉業其功烈已葢于當世矣至於流風餘韻藹然被于江漢之間者至今人猶思之而又于叔子思之尤深蓋元凱以其功而叔子以其仁二子所為雖不同然皆足以垂于不朽而頗疑其反自汲汲於後世之名者何哉傳言叔子嘗登茲山慨然語其屬以謂此山常在而前世之士皆已湮滅于無聞因自顧而悲傷然獨不知茲山待已而名著也元凱銘功于二石一置茲山之上一投漢水之淵是知陵谷有變而不知石有時而磨滅也豈皆自喜其名之甚而過為無窮之慮歟將自待者厚而所思者遠歟

  子由羊祜論曰善為國者必度其君可與共患難可與同安樂而後有為故功成而無後憂晉厲公與楚共王爭鄭晉人知楚有可乘之隙欒武子為政欲出兵擊之曰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範文子不欲請釋楚以為外懼武子不能用夫文子非茍自安者也厲公侈而多嬖寵諸大夫富而凌上國有大功則君臣不相安亂之所自生也既謀之不從出而遇楚猶欲避楚而歸既勝反國曰亂將作矣吾不可以俟使其祝宗祈死逾年而厲公殺三郄立胥童欒書殺胥童弒厲公文子雖死而免於大難子孫與晉國相終始范蠡事越王勾踐反自會稽撫人民厲兵甲七年而殺吳王夫差歸未及國知越王之難與同安樂也扁舟去之卒免大夫種之戮若二子者可謂有先見之明矣範文子至於自殺范蠡至於逃亡而不顧何則所全者大也晉武帝既受魏禪中原富強羣臣用命吳孫皓以淫虐失眾有亡國之釁晉人習於長江之險以為未可取也羊祜為襄陽守知其不能久陳可取之計武帝納之祜又進王浚杜預以成滅吳之功後世皆稱其賢吾嘗論祜巧于策吳而拙於謀晉何以言之武帝之為人好善而不擇人茍安而無遠慮雖賢人滿朝而賈充荀勖之流以為腹心使吳尚在相持而不敢肆雖為賢君可也吳亡之後荒于女色蔽于庸子疎賢臣近小人去武備崇藩國所以兆亡國之禍者不可勝數此則滅吳之所從致也孟子曰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故人常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祜不慮此而銳于滅吳其不若範文子遠矣或曰吳滅而晉亂此天命非人事也而羊祜何罪焉吾應之曰為國當論人事使祜不為滅吳之計孫皓窮凶而死吳更立君則長江未可越也吳既不亡則晉之君臣厲精不懈是吳不滅而晉不亂也不猶愈于吳滅而晉亂乎祜之將死也武帝欲使卧護諸將祜曰滅吳不須臣自行但吳平之後當勞聖慮耳惟祜此言蓋亦憂在平吳矣憂在平吳而勇於滅吳其不若範文子遠矣

  子西論羊陸交和或以祜抗失臣節兩譏之曰親仁善鄰者國家之事出竒克敵者將帥之職羊陸以將帥之職而修國家之事此論者所以譏其失節也竊謂不然兵固多術矣有以力相傾者有以智相傾者有以徳相傾者秦漢以來唯知詐力一有為徳則是非為之紛然而不知所謂以徳相傾者是亦出竒而已矣何名為失節哉然晉陽秋以為羊陸推僑札之好茲又過矣兵家詭道何僑札之有就如所雲乃不足貴何則非吳鄭之使而敦僑札之分處方面之任而私境外之交此非所以稱羊陸之美也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五十九

  惠帝

  惠帝時陸機掌兵
【何去非】

  孝懐帝 愍帝

  劉曜之亂
【張籍】

  王衍
【東坡】

  通論

  西晉人君
【溫公】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2 18:5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