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二〕器案:路即輅也,言以九龍之形校飾輅車,猶言九龍之鍾也。之推古意詩:「吳師破九龍。」彼九龍正謂九龍之鍾也。

  

  〔三〕盧文弨曰:「周禮地官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

  

  〔四〕盧文弨曰:「書舜典:『在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孔傳:『璇璣,王者正天文之器,可運轉者。』」

  

  〔五〕盧文弨曰:「周書于謹傳:『收梁府庫珍寶,得宋渾天儀,梁日晷、銅表,魏相風銅蟠螭、大玉徑四尺,圍七尺,及諸轝輦法物以獻,軍無私焉。』」器案:乍亦或也,對文則異,散文則通。家訓歸心篇:「或渾或蓋,乍宣乍安。」用法與此正同。

  

  〔六〕盧文弨曰:「史記封禪書:『秦滅周,周之九鼎入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而鼎沒于泗水彭城下。』」

  

  〔七〕「弓」原作「宮」,宋蜀本作「弓」,今據改正。史記封禪書:「黃帝采首山銅,鑄鼎于荊山下,鼎既成,有龍垂胡髯下迎黃帝,黃帝上騎,群臣後宮從上者七十餘人,龍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龍髯,龍髯拔墮,墮黃帝弓。百姓仰望,黃帝既上天,乃抱其弓及龍髯號;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其弓曰烏號。」顏賦即用此事。

  

  爾其十六國之風教〔一〕,七十代之州壤〔二〕,接耳目而不通,詠圖書而可想。何黎氓之匪昔,徒山川之猶曩;每結思于江湖,將取弊于羅網〔三〕。聆代竹之哀怨〔四〕,聽出塞之嘹朗〔五〕,對皓月以增愁,臨芳樽而無賞〔六〕。

  

  〔一〕盧文弨曰:「十六國當以詩有十五國風,並魯數之為十六也。或者,身已入關,舉崔鴻所紀載之十六國為言,亦未可定。」

  

  〔二〕盧文弨曰:「管仲言:『古封禪之君七十二家。』今言七十代,舉成數也。淮南繆稱訓:『泰山之上有七十壇焉。』」

  

  〔三〕盧文弨曰:「此即終制篇所雲:『計吾兄弟,不當仕進;所以靦冒人間,亦以北方政教嚴切,全無隱遯者故也。』」

  

  〔四〕器案:代竹,指代地絲竹之樂。漢書藝文志:「代、趙之謳,秦、楚之風,皆感於哀樂,緣事而發。」

  

  〔五〕器案:樂府詩集二一:「晉書樂志曰:『出塞、入塞曲,李延年造。』曹嘉之晉書曰:『劉疇嘗避亂塢壁,賈胡數百欲害之。疇無懼色,援笳而吹之,為出塞、入塞之聲,以動其遊客之思;於是群胡皆垂泣而去。』按:西京雜記曰:『戚夫人善歌出塞、入塞、望歸之曲。』則高帝時已有之,疑不起于延年也。唐又有塞上、塞下曲,蓋出於此。」

  

  〔六〕盧文弨曰:「所謂『異方之樂,祗令人悲』。」

  

  日太清之內釁〔一〕,彼天齊而外侵〔二〕,始蹙國於淮滸〔三〕,遂壓境于江潯〔四〕,獲仁厚之麟角〔五〕,?俊秀之南金〔六〕,爰眾旅而納主,車五百以敻臨〔七〕,返季子之觀樂〔八〕,釋鍾儀之鼓琴〔九〕。竊聞風而清耳,傾見日之歸心,試拂蓍以貞筮〔一0〕,遇交泰之吉林〔一一〕。譬欲秦而更楚〔一二〕,假南路于東尋,乘龍門之一曲,歷砥柱之雙岑〔一三〕。冰夷風薄而雷呴〔一四〕,陽侯山載而谷沉〔一五〕,侔挈龜以憑浚〔一六〕,類斬蛟而赴深〔一七〕,昏揚舲于分陝〔一八〕,曙結纜于河陰〔一九〕,追風飆之逸氣〔二0〕,從忠信以行吟〔二一〕。

  

  〔一〕器案:漢書淮南王傳:「日得幸上有子。」師古曰:「日謂往日。」此文義同。孫爾准校本改「日」作「自」,非是。

  

  〔二〕盧文弨曰:「史記封禪書:『齊所以為齊,以天齊也。』集解:『蘇林曰:「當天中央齊。」』」

  

  〔三〕詩大雅盪召旻:「今也日蹙國百里。」毛傳:「蹙,促也。」

  

  〔四〕自注:「侯景之亂,齊氏深斥梁家土宇,江北淮北,唯余廬江、晉熙、高唐、新蔡、西陽、齊昌數郡,至孝元之敗,於是盡矣,以江為界也。」器案:公羊傳庄公十三年:「城壞壓境,君不圖與?」

  

  〔五〕盧文弨曰:「詩周南麟之趾序:『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麟之角,振振公族。』」

  

  〔六〕盧文弨曰:「晉書薛兼傳:『兼少與紀瞻、閔鴻、顧榮、賀循齊名,號為五俊。初入洛,司空張華見而奇之,曰:「皆南金也。」』」

  

  〔七〕自注:「齊遣上黨王渙率兵數萬,納梁貞陽侯明為主。」徐鯤曰:「左定五年傳:『申包胥以秦師至,秦子蒲、子虎帥車五百以救楚。』」器案:樑書敬帝紀:「承聖四年二月癸丑,晉安王方智至自尋陽,入居朝堂。三月,齊遣其上黨王高渙,送貞陽侯蕭淵明來主梁嗣。七月辛丑,王僧辯納貞陽侯蕭淵明,自採石濟江。甲辰,入于京師,以帝為皇太子;司空陳霸先舉義旗襲殺王僧辯,黜蕭淵明。丙午,帝即皇帝位,是為敬帝。」貞陽侯明,即淵明,唐人避李淵諱闕之。

  

  〔八〕盧文弨曰:「左氏襄廿九年傳:『吳公子札來聘,請觀于周樂。』」

  

  〔九〕自注:「梁武聘使謝挺、徐陵,始得還南;凡厥梁臣,皆以禮遣。」盧文弨曰:「左氏成九年傳:『晉侯觀于軍府,見鍾儀,問之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問其族,對曰:「泠人也。」使與之琴,操南音。公重為之禮,使歸求成。』」器案:南史徐陵傳:「太清二年,兼通直散騎常侍使魏。」徐陵集有在北齊與楊僕射書:「謝常侍今年五十有一,吾今年四十有四,介已知命,賓又杖鄉。」謝常侍即謝挺也。

  

  〔一0〕「筮」原作「噬」,嚴本據史文校改,今從之。盧文弨曰:「易師彖:『師貞,丈人吉。』案:鄭注禮記緇衣、周禮天府太卜皆以貞為問,此貞筮亦謂問于筮也。」

  

  〔一一〕自注:「之推聞梁人返國,故有奔齊之心,以丙子歲旦,筮東行吉不,遇泰之坎,乃喜,曰:『天地交泰,而更習坎,重險行而不失其信,此吉卦也,但恨小往大來耳,后遂吉也。』」盧文弨曰:「漢焦贛、崔篆皆著周易林。」案:易泰卦象曰:「天地交,泰。」

  

  〔一二〕盧文弨曰:「呂氏春秋首時篇:『墨者有田鳩,欲見秦惠王,留秦三年而弗得見。客有言之於楚王者,往見楚王,楚王說之,與將軍之節以如秦。至,因見惠王,告人曰:「之秦之道乃之楚乎!」固有近之而遠,遠之而近者。』」

  

  〔一三〕盧文弨曰:「尚書禹貢:『導河積石,至於龍門,南行至於華陰,東至於底柱。』水經注四:『魏土地記曰:「梁山北有龍門山,大禹所鑿。」』注又雲:『砥柱,山名也。昔禹治洪水,山陵當水者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亦謂之三門山,在虢城東北,太陽城東也。』公羊文十二年傳:『河形千里而一曲。』案:河從積石北行,又東,乃南行,至於龍門,此所以雲一曲也。」

  

  〔一四〕盧文弨曰:「海內北經:『從極之淵,深三百仞,維冰夷恆都焉。』郭璞注:『冰夷,即馮夷也。淮南雲:「馮夷得道,以潛大淵。」即河伯也。』薄,迫各切。易繫辭上傳:『雷風相薄。』呴,許后切,嗥也。郭璞江賦:『湓流雷呴而電激。』」

  

  〔一五〕「陽侯」,原誤「陽度」,今據錢大昕、盧文弨說校改,錢說已見前,盧曰:「『陽度』疑『陽侯』之訛,初學記引博物志:『

  大波之神曰陽侯。』山載疑言戴山,古載、戴字通。」

  

  〔一六〕盧文弨曰:「挈龜事未詳,唯毛寶事略相近,見續搜神記,雲:『晉咸康中,豫州刺史毛寶戍邾城,買一白龜子,放之。后邾城遭石勒敗,眾人越江,莫不沈溺。寶一同自投,既入水,覺如隨一石上,中流視之,乃是先所養白龜。既送至東岸,出頭視此人,徐游而去。』爾雅:『浚,深也。』」劉盼遂曰:「案:『龜』當為『黿』,隋、唐俗書黿作●,遂致誤爾。晏子春秋內篇諫下:『古冶子曰:「吾嘗從濟于河,黿銜左驂以入砥柱之流,冶潛行得黿而殺之,左操驂尾,右挈黿頭,鶴躍而出。」』此挈黿用其事也。」案:劉說是。

  

  〔一七〕盧文弨曰:「斬蛟,博物志載澹臺滅明、次非、菑丘欣三事,晉書周處傳:『處投水搏蛟,蛟或沈或浮,行數十里,而處與之俱,經三日三夜,果殺蛟而返。』」劉盼遂曰:「張華博物志:『澹臺子羽持千金之璧,渡河。陽侯波起,兩蛟挾舟;子羽左操璧,右操劍,擊蛟皆死。』此斬蛟用其事也。此二事皆大河中故實,故顏引之。」

  

  〔一八〕盧文弨曰:「王逸注楚辭九章雲:『舲,船有窗牖者。』陝,失冉切。」器案:分陝,借喻荊州,禮記樂記:「五成而分陝(從毛詩周南召南譜正義引),周公左而召公右。」又見公羊傳隱公五年,注詳勉學篇「上荊州必稱陝西」下。

  

  〔一九〕自注:「水路七百里,一夜而至。」盧文弨曰:「纜,維船索也。」徐鯤曰:「續漢書地理志:『魏郡鄴縣有故大河。』文選陸士衡贈文羆詩:『驅馬大河陰。』注:『谷梁傳曰:「水南曰陰。」』」器案:本傳雲:「值河水暴長,具舡將妻子來奔,經砥柱之險,時人稱其勇決。」文苑英華二八九引之推從周入齊夜度砥柱詩:「俠客重艱辛,夜出小平津,馬色迷關吏,雞鳴起戍人,露鮮華劍影,月照寶刀新。問我:『將何去?』『北海就孫賓。』」

  

  〔二0〕徐鯤曰:「晉書王廙傳:『廙性?率,嘗從南下,旦自尋陽迅飛帆,暮至都,倚舫樓長嘯,神氣甚逸。王導謂庾亮曰:「世將為傷時識事。」亮曰:「正足舒其逸氣耳。」』」

  

  〔二一〕盧文弨曰:「列子說符:『孔子自衛反魯,息駕乎河梁而觀焉。有懸水三十仞,圜流九十里,魚鱉弗能游,黿鼉弗能居;有丈夫厲之而出。孔子問之曰:「巧乎?有道術乎?」丈夫對曰:「始吾之入也,先以忠信,及吾之出也,又從以忠信,錯吾軀于波流,而吾不敢用私,所以能入而復出也。」』說苑雜言篇、家語致思篇並載此事。」器案:楚辭漁父:「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澤畔。」

  

  遭厄命而事旋,舊國從於采芑〔一〕;先廢君而誅相〔二〕,訖變朝而易市〔三〕。遂留滯于漳濱〔四〕,私自憐其何已〔五〕。謝黃鵠之回集,恧翠鳳之高峙〔六〕。曾微令思之對〔七〕,空竊彥先之仕〔八〕,纂書盛化之旁,待詔崇文之里〔九〕,珥貂蟬而就列〔一0〕,執麾蓋以入齒〔一一〕,款一相之故人〔一二〕,賀萬乘之知己,秖夜語之見忌〔一三〕,寧懷?之足恃〔一四〕。●譖言之矛戟〔一五〕,惕險情之山水〔一六〕,由重裘以勝寒〔一七〕,用去薪而沸止〔一八〕。

  

  〔一〕徐鯤曰:「史記田敬仲完世家:『於是田常復修厘子之政,以大斗出貸,以小斗收,齊人歌之曰:「嫗乎!采芑歸乎田成。」』索隱曰:『以刺齊國之政,將歸陳氏也。』」

  

  〔二〕盧文弨曰:「梁敬帝禪位於陳霸先。所誅之相謂王僧辯。」

  

  〔三〕自注:「至鄴,便值陳興而梁滅,故不得還南。」器案:之推古意詩:「狐兔穴宗廟,霜露沾朝市。」意與此同。

  

  〔四〕盧文弨曰:「漳濱謂鄴,即北齊所都也。」李詳曰:「案:劉楨贈五官中郎將詩:『余嬰沈痼疾,竄身清漳濱。』」器案:隋書經籍志:「齊宅漳濱,辭人間起。」

  

  〔五〕盧文弨曰:「憐,俗憐字。」徐鯤曰:「楚辭宋玉九辯:『

  私自憐兮何極。』」李詳說同。

  

  〔六〕盧文弨曰:「西京雜記:『始元元年,黃鵠下太液池,上為歌曰:「自顧薄德,愧爾嘉祥。」』之推自言其至止也,視黃鵠之下,鳳皇之儀,為有愧也。」何焯曰:「『回』疑『迥』。」

  

  〔七〕盧文弨曰:「令思,華譚字。晉書譚傳:『廣陵人,刺史嵇紹舉譚秀才,武帝親策之,時九州島秀孝策,無逮譚者。博士王濟于眾中嘲之曰:「君,吳、楚之人,亡國之餘,有何秀異,而應斯舉?」答曰:「秀異同產于方外,不出於中域也;是以明珠文貝,生於江、郁之濱,夜光之璧,出乎荊、藍之下。故以人求之,文王生於東夷,大禹生於西羌:子弗聞乎?」濟又曰:「夫危而不持,顛而不扶,至於君臣失位,國亡無主;凡在冠帶,將何所取哉?」答曰:「吁!存亡有運,興衰有期;天之所廢,人不能支。諒否泰有時,豈人事之所能哉!」濟甚禮之。』」

  

  〔八〕盧文弨曰:「彥先,顧榮字。晉書榮傳:『吳興人也,弱冠仕吳,吳平,入洛,例拜為郎,齊王?召為大司馬主簿。?擅權驕恣,榮懼及禍,終日昏酣,不綜府事。?誅,長沙王乂以為長史。乂敗,轉成都王穎丞相從事中郎。以世亂還吳,屬廣陵相陳敏反,假榮右將軍丹陽內史。榮數踐危亡之際,恆以恭遜自免;后與甘卓、紀瞻潛謀起兵攻敏,事平還吳。元帝鎮江東,以榮為軍司,朝野甚推敬之。』」

  

  〔九〕自注「齊武平中,署文林館,待詔者僕射陽休之、祖孝征以下三十餘人,之推專掌,其撰修文殿御覽、續文章流別等,皆詣進賢門奏之。」盧文弨曰:「唐六典:『魏文帝招文儒之士,始置崇文館,王肅以散騎常侍領崇文館祭酒。』」器案:北史李德林傳:「李德林,博陵安平人也。齊王留情文雅,召入文林館,又令與黃門侍郎顏之推同判文林館事。」北齊書文苑傳序:「武平三年,祖珽奏立文林館;於是更召引文學士,謂之待詔文林館焉。珽又奏撰御覽,詔珽及特進魏收、太子太師徐之才、中書令崔劼、散騎常侍張雕、中書監陽休之監撰,珽等奏追通直散騎侍郎韋道孫、陸乂、太子舍人王邵、御尉丞李孝基、殿中侍御史魏澹、中散大夫劉仲威、袁奭、國子博士朱才、奉車都尉睦道閑、考功郎中崔子樞、左外兵郎薛道衡、並省主客郎中盧道、司空東閣祭酒崔德、大學博士諸葛漢、奉朝請鄭公超、殿中侍御史鄭子信等入閣撰書,並敕放、愨、之推等同入撰例,復令散騎常侍封孝琰、前樂陵太守鄭元禮、衛尉少卿杜台卿、通直散騎常侍王訓、前兗州長史羊肅、通直散騎常侍馬元熙,並省三公郎中劉?、開府行參軍李師正、溫君悠入館,亦令撰書。復令特進崔季舒、前仁州刺史劉逖、散騎常侍李孝貞、中書侍郎李德林,續入待詔。尋又詔諸人各舉所知,又有前濟州長史李翥、前廣武太守魏騫、前西兗州司馬蕭溉、前幽州長史陸仁惠、鄭州司馬江旰、前通直散騎侍郎辛德源、陸開明、通直郎封孝謇、太尉掾張德沖、並省右民郎高行恭、司徒戶曹參軍古道子、前司空功曹參軍劉顗、獲嘉令崔德儒、給事中李元楷、晉州治中陽師孝、太尉中兵參軍劉儒行、司空祭酒陽辟強、司空士曹參軍盧公順、司徒中兵參軍周子深、開府參軍王友柏、崔君洽、魏師騫,併入館待詔,又敕右僕射段孝言亦入焉。御覽成后,所撰錄人,亦有不時待詔付所司處分者。凡此諸人,亦有文學膚淺,附會親識,妄相推薦者,十三四焉;雖然,當時操筆之徒,搜求略盡。其外,如廣平宋孝王、信都劉善經輩三數人,論其才性,入館諸賢,亦十三四不逮之也,待詔文林,亦是一時盛事,故存錄其姓名。」御覽六0一引三國典略:「齊主如晉陽,尚書右僕射祖珽等上言:『昔魏文帝命韋誕諸人撰著皇覽,包括群言,區分義別。陛下聽覽餘日,眷言緗素,究蘭台之籍,窮策府之文,以為觀書貴博,博而貴要,省日兼功,期于易簡。前者,修文殿令臣等討尋舊典,撰錄斯書;謹罄庸短,登即編次,放天地之數,為五十五部,象乾坤之策,成三百六十捲。昔漢世諸儒,集論經傳,奏之白虎閣,因名白虎通;竊緣斯義,仍曰修文殿御覽。今繕寫已畢,並目上呈,伏願天鑒,賜垂裁覽。』齊主令付史閣。初,齊武成令宋士素錄古來帝王言行要事三卷,名為御覽,置於齊主巾箱;陽休之創意,取芳林遍略加十六國春秋、六經拾遺錄、魏史,第書以士素所撰之名,稱為玄洲苑御覽,后改為聖壽堂御覽;至是,珽等又改為修文殿上之。徐之才謂人曰:『此可謂床上之床,屋下之屋也。』」又案:隋書經籍志:「續文章流別三卷,孔寧撰。」原注:「孔寧始末未詳。」或以為孔寧亦文林待詔,而文苑傳序存錄文林諸待詔姓名,未見其人。又案:隋書經籍志:「文林館詩府八卷,后齊文林館作。」兩唐志作「文林詩府六卷,北齊後主作」,此亦當時文林著作之可考見者。

  

  〔一0〕盧文弨曰:「獨斷:『武官太尉以下及侍中、常侍,皆冠惠文冠,侍中、常侍加貂蟬。』」

  

  〔一一〕自注:「時以通直散騎常侍遷黃門郎也。」「時」原誤作「

  將」,重校正已改正,今據改。器案:曹植求通親親表:「安宅京室,執鞭珥筆,出從華蓋,入侍輦轂,承答聖問,拾遺左右。」

  

  〔一二〕自注:「故人祖僕射掌機密,吐納帝令也。」案:宋蜀本「

  機」誤「璣」。一相,一宰相也。公羊傳隱公五年:「一相處乎內。」

  

  〔一三〕姚姬傳惜抱軒筆記七:「此用杜襲與魏武夜語,王粲忌之,事見襲傳。」

  

  〔一四〕盧文弨曰:「韓非子內儲說下:『靖郭君相齊,與故人久語,則故人富;懷左右?,則左右重。久語、懷?小資也,猶以成富,況于吏勢乎!』此『夜語』疑亦『久語』之訛。」案:「夜語」不訛,詳見上注引姚姬傳說。

  

  〔一五〕盧文弨曰:「『●』舊作『諫』,誤。『●』與『刺』通,荀子榮辱篇:『與人善言,暖于布帛;傷人之言,深於矛戟。』」

  

  〔一六〕盧文弨曰:「莊子列禦寇:『孔子曰:「凡人心險于山川,難於知天。」』」

  

  〔一七〕盧文弨曰:「三國魏志王昶傳:『諺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謗莫如自修。」』」

  

  〔一八〕自注:「時武職疾文人,之推蒙禮遇,每構創痏,故侍中崔季舒等六人以獲誅,之推爾日鄰禍而免。儕流或有毀之推于祖僕射者,僕射察之無實,所知如舊不忘。」盧文弨曰:「後漢書董卓傳:『

  臣聞揚沸止湯,莫若去薪。』」器案:漢書枚乘傳:「欲湯之凔,一人炊之,百人揚之,無益也,不如絕薪止火而已。」又案:自注所舉崔季舒等六人,謂張雕虎、劉逖、封孝琰、裴澤、郭遵及季舒也,見北齊書後主紀及崔季舒傳。

  

  予武成之燕翼〔一〕,遵春坊而原始〔二〕;唯驕奢之是修,亦佞臣之雲使〔三〕。惜染絲之良質〔四〕,惰琢玉之遺祉〔五〕,用夷吾而治臻,昵狄牙而亂起〔六〕。

  

  〔一〕盧文弨曰:「詩大雅文王有聲:『詒厥孫謀,以燕翼子。』傳雲:『燕,安也;翼,敬也。』箋雲:『傳其所以順天下之謀,以安其敬事之子孫,謂使行之也。』」

  

  〔二〕盧文弨曰:「案:春坊之名,隋書百官志不載,唐六典注云:『北齊有門下坊、典書坊,龍朔二年,改門下坊為左春坊,典書坊為右春坊。』據此,則唐已前尚未以春坊為官名,以其東宮所在,故以春名之,是時俗所呼,後來即以為署名。」

  

  〔三〕自注:「武成奢侈,後宮御者數百人,食于水陸,貢獻珍異,至乃厭飽,棄于廁中。褌衣悉羅纈錦繡珍玉,織成五百一段,爾後宮掖遂為舊事。後主之在宮,乃使駱提婆母陸氏為之,又胡人何洪珍等為左右,后皆預政亂國焉。」自注「織」原誤「纈」,嚴刻本據北齊書改,今從之。織成即後世之提花絲織品也。器案:北齊書後主紀:「任陸令萱、和士開、高阿那肱、穆提婆、韓長鸞等,宰制天下,陳德信、鄧長顒、何洪珍參預機權,各引親黨,超居非次,官由財進,獄以賄成,其所以亂政害人,難以備載。」陸氏即陸令萱。駱提婆即穆提婆,見北齊書恩幸傳。又案:隋書食貨志:「武平之後,權幸並進,賜與無限,加之旱蝗,國用轉屈。乃料境內六等富人,調令出錢。而給事黃門侍郎顏之推奏請立關市邸店之稅,開府鄧長顒贊成之。後主大悅。於是以其所入以供御府聲色之費,軍國之用不豫焉。未幾而亡。」

  

  〔四〕盧文弨曰:「墨子所染篇:『墨子見染絲者,嘆曰:「染于蒼則蒼,染于黃則黃,五入則為五色,故染不可不慎也。」』」

  

  〔五〕盧文弨曰:「『惰』當作『墮』,壞也。禮記學記:『玉不琢,不成器。』」

  

  〔六〕自注:「祖孝徵用事,則朝野翕然,政刑有綱紀矣。駱提婆等苦孝征以法繩己,譖而出之,於是教令昏僻,至於滅亡。」盧文弨曰:「夷吾,管敬仲名,狄牙即易牙。謂齊桓公用管仲則霸,用狄牙等則亂起也。」

  

  誠怠荒于度政〔一〕,惋驅除之神速〔二〕,肇平陽之爛魚〔三〕,次太原之破竹〔四〕,寔未改於弦望,遂□□□□□。及都囗而升降,懷墳墓之淪覆,迷識主而狀人,競己棲而擇木〔五〕,六馬紛其顛沛〔六〕,千官散於奔逐,無寒瓜以療飢〔七〕,靡秋螢而照宿〔八〕,讎敵起于舟中〔九〕,胡、越生於輦轂〔一0〕。壯安德之一戰,邀文、武之餘福〔一一〕,屍狼籍其如莽〔一二〕,血玄黃以成谷〔一三〕,天命縱不可再來,猶賢死廟而慟哭〔一四〕。

  

  〔一〕盧文弨曰:「『度政』疑是『庶政』。」

  

  〔二〕盧文弨曰:「史記秦楚之際月表:『王跡之興,起于閭巷,合從討伐,軼于三代,鄉秦之禁,適足以資賢者,為驅除難耳。』」

  

  〔三〕宋蜀本「魚」誤「兼」。盧文弨曰:「平陽,晉州。公羊僖十九年傳:『梁亡,自亡也。其自亡柰何?魚爛而亡也。』何休注:『魚爛從內發,故云爾。』」

  

  〔四〕自注:「晉州小失利,便棄軍還並,又不守并州,奔走向鄴。」盧文弨曰:「太原,并州。晉書杜預傳:『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迎刃而解。』」

  

  〔五〕盧文弨曰:「左氏哀十一年傳:『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

  

  〔六〕蔡邕獨斷:「法駕,上所乘曰金根車,駕六馬。」

  

  〔七〕盧文弨曰:「吳越春秋三:『越王復伐吳,吳王率其群臣遁去,畫馳夜走,至胥山西?中,得生瓜,吳王掇而食之。』」

  

  〔八〕自注:「時在季冬,故無此物。」盧文弨曰:「後漢書靈帝紀:『張讓、段珪劫少帝陳留王協,走小平津,帝與陳留王夜步,逐熒光行數里,得民家露車共乘之。』熒與螢同。」

  

  〔九〕盧文弨曰:「說苑貴德篇:『吳起對魏武侯曰:「在德不在險。若君不修德,船中之人盡敵國也。」』」

  

  〔一0〕盧文弨曰:「漢書司馬相如傳:『嘗從至長楊獵,因上疏諫曰:「今陛下好陵險阻,射猛獸,卒然遇逸材之獸,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是胡、越起于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

  

  〔一一〕左傳僖公四年:「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徼、邀俱借儌字,謂儌幸也。

  

  〔一二〕宋蜀本「狼籍」作「狼藉」,古通。盧文弨曰:「左氏哀元年傳:『吳日敝于兵,暴骨如莽。』」

  

  〔一三〕自注:「後主奔后,安德王延宗收合餘燼,于并州夜戰,殺數千人,周主欲退,齊將之降周者,告以虛實,故留至明,而安德敗也。」盧文弨曰:「血玄黃,見易坤文言。」

  

  〔一四〕盧文弨曰:「三國蜀志後主傳注:『漢晉春秋曰:「後主將從譙周之策,北地王諶怒曰:『若理窮力竭,禍敗必及,便當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以見先帝可也。』後主不納。是日,諶哭于昭烈之廟,先殺妻子,而後自殺。」』」

  

  乃詔余以典郡,據要路而問津〔一〕,斯呼航而濟水〔二〕,郊鄉導于善鄰〔三〕,不羞寄公之禮〔四〕,願為式微之賓〔五〕。忽成言而中悔〔六〕,矯陰疏而陽親,信諂謀于公主,競受陷於奸臣〔七〕。曩九圍以制命〔八〕,今八尺而由人〔九〕;四七之期必盡〔一0〕,百六之數溘屯〔一一〕。

  

  〔一〕自注:「除之推為平原郡,據河津,以為奔陳之計。」案:論語微子篇:「使子路問津焉。」集解:「鄭曰:『津,濟渡處。』」

  

  〔二〕盧文弨曰:「淮南子道應訓:『公孫龍在趙之時,謂弟子曰:「人而無能者,龍不與之游。」有客衣褐帶素而見曰:「臣能呼。」公孫龍顧謂弟子曰:「門下故有能呼者乎?」對曰:「無有。」公孫龍曰:「與之弟子之籍。」數日,往說王,至於河上,而航在北,使客呼之,一呼而航來。』」

  

  〔三〕殿本考證曰:「『郊』疑『效』字之訛。」徐鯤曰:「孫子軍爭篇:『不用鄉導者,不能得地利。』左隱六年傳:『五父諫曰:「親仁善鄰,國之寶也。」』」器案:「郊」疑「郄」之誤。宋蜀本「導」作「道」,古通。

  

  〔四〕盧文弨曰:「儀禮喪服傳:『寄公者何也?失地之君也。何以為所寓服齊衰三月也?言與民同也。』」

  

  〔五〕盧文弨曰:「詩小序:『式微,黎侯寓於衛,其臣勸以歸也。』」

  

  〔六〕盧文弨曰:「離騷:『初既與余成言兮,後悔遁而有他。』」

  

  〔七〕自注:「丞相高阿那肱等不願入南,又懼失齊主,則得罪于周朝,故疏閑之推。所以齊主留之推守平原城,而索船度濟向青州。阿那肱求自鎮濟州,乃啟報應齊主雲:『無賊,勿匆匆。』遂道周軍追齊主而及之。」

  

  〔八〕盧文弨曰:「九圍,見詩商頌。」器案:商頌長發:「帝命式于九圍。」毛傳:「九圍,九州島也。」九圍,即九域,圍、域一聲之轉。

  

  〔九〕盧文弨曰:「人身中制七尺,今曰八尺,言其長也。」

  

  〔一0〕自注:「趙郡李穆叔調,妙占天文算術,齊初踐祚,計止於二十八年。至是,如期而滅。」何焯曰:「穆叔名公緒,『調』字疑。」

  

  〔一一〕盧文弨曰:「漢書律志:『易九厄,曰:「初入元百六陽九。」』孟康曰:『初入元百六歲有厄者,則前元之餘氣也。』又谷永傳:『遭?妄之卦運,直百六之災阨。』說文:『溘,奄忽也。』」

  

  予一生而三化〔一〕,備荼苦而蓼辛〔二〕,鳥焚林而鎩翮〔三〕,魚奪水而暴鱗〔四〕,嗟宇宙之遼曠,愧無所而容身。夫有過而自訟〔五〕,始發蒙于天真〔六〕,遠絕聖而棄智〔七〕,妄鎖義以羈仁〔八〕,舉世溺而欲拯,王道郁以求申。既銜石以填海〔九〕,終荷戟以入榛〔一0〕,亡壽陵之故步〔一一〕,臨大行以逡巡〔一二〕。向使潛于草茅之下,甘為畎畝之人,無讀書而學劍〔一三〕,莫抵掌以膏身〔一四〕,委明珠而樂賤,辭白璧以安貧,堯、舜不能榮其素樸,桀、紂無以污其清塵,此窮何由而至,茲辱安所自臻?而今而後,不敢怨天而泣麟也〔一五〕。

  

  〔一〕自注:「在揚都,值侯景殺簡文而篡位,于江陵,逢孝元覆滅;至此而三為亡國之人。」器案:據此,則此賦作于齊亡入周之時。莊子寓言:「曾子再仕而心再化。」

  

  〔二〕詩邶風谷風:「誰謂荼苦。」毛傳:「荼,苦菜也。」說文艹部:「蓼,辛菜薔虞也。」

  

  〔三〕宋蜀本「鎩」誤「鍛」。盧文弨曰:「左思蜀都賦:『鳥鎩翮,獸廢足。』鎩,所札切。」器案:淮南俶真篇:「飛鳥鎩翼,走獸擠腳。」又覽冥篇:「飛鳥鎩翼,走獸廢腳。」此又左賦所本。

  

  〔四〕器案:文選潘岳西征賦:「靈若翔于神島,奔鯨浪而失水,曝鱗骼于漫沙,隕明月以雙墜。」李周翰注:「鯨魚失水,曝于沙上。」郭璞客傲:「登降紛于九五,淪涌懸乎龍澤,蚓蛾以不才陸熇,蟒蛇以騰騖暴鱗。」樑書何敬容傳:「會稽謝郁致書戒之曰:『曝鰓之鱗,不念杯勺之水,雲霄之翼,豈顧籠樊之糧,何者?所托已盛也。』」尋御覽九三0引三秦記:「河津一名龍門,巨靈跡猶存,去長安九百里。水懸船而行,旁有山,水陸不通,龜魚之屬莫能上。江海大魚集門下數千,不得上,上即為龍。故雲:『曝鰓龍門,垂耳轅下。』」曝鱗即謂曝鰓也。水經沔水注亦謂:「漢水又東為鱣湍,洪波渀盪,漰浪雲頹,古耆舊言:『有鱣魚奮鰭溯流,望濤直上,至此則暴鰓失濟,故因名湍矣。』」

  

  〔五〕論語公冶長:「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

  

  〔六〕盧文弨曰:「禮記仲尼燕居:『三子者既得聞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發蒙矣。』」

  

  〔七〕盧文弨曰:「老子道經:『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

  

  〔八〕盧文弨曰:「此言鎖羈,猶言束縛。」

  

  〔九〕盧文弨曰:「山海經北山經:『發鳩之山,有鳥名曰精衛,是炎帝之少女,游于東海,溺而不返,常銜西山之木石以湮東海。』」

  

  〔一0〕「榛」原作「秦」,今據徐、朱說校改。徐鯤曰:「按:『

  秦』當作『榛』,御覽三百八十五楊雄別傳:『楊信,字子烏,雄第二子,幼而聰慧,雄?玄經不會,子烏令作九數而得之。雄又疑易「

  羝羊觸藩」,彌日不就,子烏曰:「大人何不雲荷戟入榛?」』」朱亦棟引雄別傳同,並雲:「『九齡而與我玄文』,蓋指此也。今作『

  入秦』,疑誤。」器案:徐、朱俱據御覽引楊雄別傳以訂「秦」為「

  榛」之誤,是也。尋御覽所引,乃「劉向別傳」,而非「楊雄別傳」,實則「劉向別傳」又「劉向別錄」之誤,此向敘錄楊雄書語也。藝文類聚五一引梁簡文為子大心辭封當陽公表雲:「荷戟入榛,異子烏之辯。」亦用此事,不誤。淮南覽冥篇:「入榛薄。」又主術篇:「

  入榛薄險阻。」兩注俱雲:「聚木為榛,深草為薄。」

  

  〔一一〕盧文弨曰:「莊子秋水篇:『壽陵余子學行於邯鄲,未得國能,又失其故行矣。』」李詳曰:「案:注引莊子秋水篇,秪作『故行』,漢書敘傳班嗣報桓譚書作『故步』,顏兼用之。」

  

  〔一二〕盧文弨曰:「大行,山名。」李詳曰:「案:阮籍詠懷詩:『北臨太行道,失路將如何。』義見國策。」

  

  〔一三〕盧文弨曰:「漢書東方朔傳:『朔初來,上書曰:「臣朔年十二學書,十五學擊劍,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亦誦二十二萬言。」』」

  

  〔一四〕盧文弨曰:「戰國秦策:『蘇秦見說趙王于華屋之下,抵掌而談,趙王大說。』膏身,猶言潤身。」

  

  〔一五〕盧文弨曰:「公羊哀十四年傳:『西狩獲麟,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反袂拭面,涕沾袍。』」器案:論語憲問篇:「子曰:『不怨天,不尤人。』」據史記孔子世家,孔子此言蓋發於獲麟之後,之推即本之。

  

  之推在齊有二子:長曰思魯,次曰?楚〔一〕,不忘本也。

  

  〔一〕「?」,宋蜀本作「敏」,北史同。緗素雜記十:「北史雲:『之推在齊有二子:長曰思魯,次曰敏楚,蓋示不忘本也。』而唐書雲:『師古父思魯,以儒學顯,武德初,為秦王府記室參軍事。』又雲:『師古叔父游秦,武德初,累遷廉州刺史,撰漢書決疑,師古多資取其義。』又與北史不同。南史載:『顏協二子:之儀、之推,並早知名。』則之儀為長,推為次,明矣。而北史載:『之推字介,弟之儀字升。』則以之推為兄,之儀為弟,其不同又如此,何耶?」錢大昕廿二史考異曰:「『敏』當作『?』,即愍字。之推又有子名游秦,蓋入周后所生。」器案:緗素雜記所引系新唐書儒林顏師古傳,舊唐書顏師古傳則雲:「顏籀,字師古,齊黃門侍郎之推孫也。」

  

  之推集在〔一〕,思魯自為序錄。

  

  〔一〕案:之推集,隋唐志都未著錄,蓋在隋代即已亡佚。

  

  

  

  

  附錄三顏之推集輯佚

  古意二首〔一〕

  十五好詩書,二十彈冠仕〔二〕。楚王賜顏色,出入章華里〔三〕。作賦凌屈原,讀書誇左史〔四〕。數從明月燕〔五〕,或侍朝雲祀〔六〕。登山摘紫芝〔七〕,泛江采綠芷〔八〕。歌舞未終曲,風塵暗天起〔九〕。吳師破九龍〔一0〕,秦兵割千里〔一一〕。狐兔穴宗廟,〔一二〕,霜露沾朝市〔一三〕。璧入邯鄲宮〔一四〕,劍去襄城水〔一五〕。未獲殉陵墓,獨生良足恥〔一六〕。憫憫思舊都〔一七〕,惻惻懷君子〔一八〕。白髮窺明鏡,憂傷沒余齒〔一九〕。

  〔一〕據藝文類聚二六引。文選徐敬業古意酬到長史溉登琅邪城,呂向:「古意,作古詩之意也。」文鏡秘府論南卷論文意:「古意者,非若其古意,當何有今意;言其效古人意,斯蓋未當擬古。」

  

  〔二〕張玉谷古詩賞析二一曰:「漢書:『王陽在位,貢禹彈冠。』」案:此見漢書王吉傳,師古注:「彈冠者,且入仕也。」又蕭望之傳:「子育,少與陳咸、朱博為友,著聞當世;往者有王陽、貢公,故長安語曰:『蕭、朱結綬,王、貢彈冠。』言其相薦達也。」

  

  〔三〕賞析曰:「左傳:『楚子成章華之台。』」案:見昭公七年,杜預注曰:「章華台,在今華容城內。」渚宮舊事三原注:「章華台,在江陵東百余里,台形三角,高十丈余,亦名三休台是也。」案:此二句是說仕梁元帝朝,時梁元建都江陵也。

  

  〔四〕賞析曰:「左傳:『左史倚相趨過,王曰:「是良史也……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案:見昭公十二年。

  

  〔五〕御覽一九六引渚宮舊事:「湘東王(蕭繹)于子城中造湘東苑,穿池構山,長數百丈。……山北有臨風亭、明月樓,顏之推詩云:『屢陪明月宴。』並將軍扈熙所造。」藝文類聚七四引蕭繹謝賜彈局啟:「徘徊之勢,方希明月之樓。」

  

  〔六〕賞析曰:「宋玉高唐賦:『王游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神女也,朝為行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旦朝視之,如言。故為立廟,號曰朝雲。』」

  

  〔七〕高士傳中:「四皓采芝歌:『漢漠高山,深谷逶迤;曄曄紫芝,可以療飢。』」文選思玄賦:「留瀛洲而采芝兮,聊且以乎長生。」舊注:「瀛洲,海中山也。」

  

  〔八〕吳均與柳惲相贈答六首:「黃鸝飛上苑,綠芷出汀洲。」

  

  〔九〕三國志吳書華核傳:「核上疏曰:『卒有風塵不虞之變,當委版築之役,應烽燧之急,驅怨苦之眾,赴白刃之難,此乃大敵所因為資也。』」杜甫秋日荊南送石首薛明府辭滿告別奉寄薛尚書頌德敘懷斐然之作:「風塵相澒洞。」趙次公注:「凡兵之地,謂之風塵。如隋顏之推古意詩云:『歌舞未終曲,風塵闇天地。』」案:趙注引「起」作「地」,誤,當以此為正。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1 19:2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