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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有水火盜賊,則先救祠堂,遷神主、遺書,次及祭器,然後及家財。易世則改題主,而遞遷之。
【改題遞遷禮,見喪禮大祥章。大宗之家始祖親盡,則藏其主于墓所,而大宗猶主其墓田,以奉其墓祭,歲率宗人一祭之,百世不改。其第二世以下祖親盡,及小宗之家高祖親盡,則遷其主而埋之,其墓田則諸位迭掌,而歲率其子孫一祭之,亦百世不改也。○或問:「而今士庶亦有始基之祖,莫亦只祭得四代,四代以上則可不祭否?」朱子曰:「而今祭四代已為僭古者,官師亦只祭得二代。若是始基之祖,想亦只存得墓祭。」○楊氏復曰:此章雲始祖親盡則藏其主于墓所。喪禮大祥章亦雲:「若有親盡之祖,而其別子也,則祝版云云,告畢而遷於墓所,不埋。」夫藏其主于墓所不埋者,則墓所必有祠堂,以奉墓祭。補註:改禰為祖而遷於祖之龕,改祖為曾祖而遷於曾祖之龕,改曾祖為高祖而遷於高祖之龕,虛東一龕,以俟新主,奉舊高主埋于墓側,則大宗之家墓有二祭,家有四祭。繼高小宗墓有一祭,家亦四祭;繼曾小宗家三祭,繼祖小宗家二祭,繼禰小宗家一祭,無墓祭。○改題遷主如朔日之儀,但先別設一桌于龕東,置凈水、粉盞、刷子、硯、筆、墨于其上,告畢,主人進奉主于桌上,執事者洗去舊字,別塗以粉,俟干,命善書者改題之,洗水以灑祠堂之四壁,主人奉主遞遷而西,乃降,複位,后同。若有親盡之祖,而其別子也,則祝版云云,告畢而遷於墓所,不埋;其支子也,而族人有親未盡者,則祝版云云,告畢,遷於最長之房,使主其祭。若親皆己盡,則祝版云云,告畢,則遷其主于墓所,埋之。舊謂埋于兩階之間。】

  元按:改遷之儀,原本見於「有事則告」下及大祥章,今集錄於此。若入新主之儀,自宜在彼。

  元按:此處原本有深衣、大帶、幅巾、黑履等制度,今遵制不錄。

  司馬氏居家雜儀
【此章乃家居平日之事,所以正倫理篤恩愛者,其本皆在於此。必能行此,然後其儀章度數有可觀焉,不然則節文雖具,而本實無取,君子所不貴也,故亦列于首篇。】

  凡為家長,必謹守禮法,以御群子弟及家眾,分之以職,
【謂使之掌倉庫、庖廚、舍業、田園之類。】授之以事,
【謂朝夕所干及非常之事。】而責其成功。制財用之節,量入以為出,稱家之有無,以給上下之衣食及吉凶之費,皆有品節而莫不均一。裁省冗費,禁止奢華。常須稍存贏餘,以備不虞。
【○補註:此節言家長御群子弟及家眾之事
【「眾」原誤作「羣」,依正文改。】。】

  凡諸卑幼,事無大小,毋得專行,必咨稟於家長。
【易曰:「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安有嚴君在上,而其下敢直行自恣不顧者乎?雖非父母,當時為家長者,亦當咨稟而行之,則號令出於一人,家政始可得而治矣。補註:此節言卑幼事家長之道。】

  凡為子為婦者,毋得蓄私財。俸祿及田宅所入,盡歸之父母舅姑,當用則請而用之,不敢私假,不敢私與。
【○補註:此下九節猶小學,言父子之親。】凡子事父母,
【孫事祖父母同。】婦事舅姑,
【孫婦亦同。】天欲明,咸起盥
【音管,洗手。】漱櫛總,具冠帶。昧爽,適父母舅姑之所省問。
【丈夫唱喏,婦人道萬福,此即禮之晨省也。】父母舅姑起,子供藥物,
【藥物乃關身之切務,人子當親自檢數調煮,不可委人,脫若有誤,則有禍不測。】婦具晨羞,供具畢乃退,各從其事。將食,婦請所欲於家長,退,具而供之。尊長舉筯,子婦乃各退就食。丈夫婦人各設食於他所,依長幼而坐,其飲食必均一。幼子又食於他所,亦依長幼席地而坐,男坐於左,女坐于右。及夕食,亦如之。既夜,父母舅姑將寢,則安置而退。
【丈夫唱喏,婦人道安置,此即禮之昏定也。】居間無事,則侍于父母舅姑之所。容貌必恭,執事必謹,言語應對必下氣怡聲,出入起居必謹扶衛之。不敢涕唾喧呼于父母舅姑之側。父母舅姑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命之退,不敢退。

  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記而佩之,時省而速行之,事畢則返命焉。或所命有不可行者,則和色柔聲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許然後改之;若不許,苟於事無大害者,亦當曲從。若以父母之命為非,而直行己志,雖所執皆是,猶為不順之子,況未必是乎?凡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諫。諫若不入,起敬起孝,悅則復諫;不悅,與其得罪于鄉黨州閭,寧熟諫。父母怒,不悅而撻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楊氏復曰: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諫,所謂幾諫也。父母怒而撻之猶不敢怨,況下於此者乎?諫不入,起敬起孝;諫而怒,亦起敬起孝。敬孝之外,豈容有他念哉?是說也,聖人著之論語矣。】

  凡為人子弟者,不敢以富貴加於父兄宗族。

  凡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有賓客不敢坐于正廳,升降不敢由東階,上下馬不敢當廳,凡事不敢自擬於其父。

  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婦無故不離側,親調嘗藥餌而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滿容,不戲笑,不宴遊,舍置餘事,專以迎醫、檢方、合葯為務,疾已復初。
【顏氏家訓曰:「父母有疾,子拜醫以求葯。」蓋以醫者,親之存亡所系,豈可傲忽也!】

  元聞有病附之庸醫,比之不孝不慈。顏氏家訓拜醫之禮,近世猶有知之者。今日則若有馬借乘矣。然禮醫尤必擇醫,擇醫尤必任醫。禮之不重,無以感醫之心;擇之不審,無以得醫之良;任之不專,無以盡醫之才。要在未迎之先審之訪之,務請明理知脈之儒醫或老醫,斷不可服集市之貨葯,信巷衢之游夫,自蹈不孝之罪。既迎來,當如拜師之儀,又不可輕信人言,或以小不效而易醫,或以不速效而輟葯,皆任醫者之過也。愚故曰:任醫如任相。又曰:孟子雲送死可以當大事,猶不如治病可以當大事。然又必自能知醫,而後可以得良醫,而後可以任良醫也。故先儒雲:「為子者不可不知醫。」此理吾家當世世著為訓。

  凡子事父母,父母所愛,亦當愛之,所敬亦當敬之,至於犬馬盡然,而況於人乎?凡子事父母,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飲食忠養之。幼事長,賤事貴,皆放此。
【劉氏璋曰:「樂其心者,謂左右侍養也,晨昏定省也,出入從游也,起居奉侍也,必當賾討其心之所好者所惡者何在,苟非悖乎大義,則蔑不可從,所以安固老者之行,以適其氣也。樂其耳目者,非聲色之末也,善言常入于親耳,善行常悅于親目,皆所以樂之也。安其寢處者,謂堂室庭除必完潔,草席氈褥衾枕帳幄必修治之類。」】

  凡子婦未敬未孝,不可遽有憎疾,姑教之。若不可教,然後怒之。若不可怒,然後笞之。屢笞而終不改,子放婦出,然亦不明言其犯禮也。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悅,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妻之禮焉,沒身不衰。
【○補註:此下一節猶小學,言夫婦之別。】

  凡為宮室,必辨內外。深宮固門,內外不共井,不共浴堂,不共廁。男治外事,女治內事。男子晝無故不處私室,婦人無故不窺中門。男子夜行以燭。婦人有故出中門,必擁蔽其面。
【如蓋頭面帽之類。】男僕非有繕修及有大故,
【謂水火盜賊之類。】不入中門,入中門婦人必避之,不可避亦必以袖遮其面。女僕無故不出中門,有故出中門,亦必擁蔽其面。
【雖小婢亦然。】鈴下蒼頭,但主通內外之言,傳致內外之物,毋得輒升堂室、入庖廚。

  凡卑幼于尊長,晨亦省問,夜亦安置。
【丈夫唱喏,婦人道萬福。】坐而尊長過之則起,出遇尊長於塗則下馬。不見尊長,經再宿以上則再拜,五宿以上則四拜。賀冬至正旦六拜,朔望四拜。凡拜數,或尊長臨時減而止之,則從尊長之命。吾家同居宗族眾多,冬至朔望聚于堂上,丈夫處左西上,婦人處右東上,皆北面共為一列,各以長幼為序。
【婦以夫之長幼為序,不以身之長幼為序。】共拜家長畢,長兄立於門之左,長姊立於門之右,皆南向,諸弟妹以次拜訖,各就列,丈夫西上,婦人東上,共受卑幼拜。
【以宗族多,若人人拜,則不勝煩勞,故同列共受。】受拜訖,先退。後輩立受拜于門東西,如前輩之儀。若卑幼自遠方至,見尊長,遇尊長三人以上同處者,先共再拜,敘寒暄問起居訖,又三再拜而止。
【晨夜唱喏、萬福、安置,若尊長三人以上同處,亦三而止,所以避煩也。補註:此節猶小學,言長幼之序。】

  凡受女壻及外甥拜,立而扶之。外孫,則立而受之可也。
【○補註:此節言接女壻、外甥、外孫之禮。】

  凡節序及非時家宴,上壽於家長,卑幼盛服序立,如朔望之儀,先再拜,子弟之最長者一人進,立於家長之前,幼者一人搢笏執酒盞,立於其左,一人執酒注,立於其右。長者搢笏跪,斟酒祝曰:「伏願某官備膺五福,保族宜家。」尊長飲畢,授幼者盞注,反其故處。長者出笏,俛伏,興,退,與卑幼皆再拜。家長命諸卑幼坐,皆再拜而坐。家長命侍者徧酢諸卑幼,諸卑幼皆起,序立如前,俱再拜就坐。飲訖,家長命易服,皆退,易便服,還復就坐。
【此節言家宴上壽之儀。】

  凡子始生,若為之求乳母,必擇良家婦人稍溫謹者。
【乳母不良,非惟敗亂家法,兼令所飼之子性行亦如之。】子能食,飼之,教以右手。子能言,教之自名及唱喏、萬福、安置。稍有知,則教以恭敬尊長。有不識尊卑長幼者,則嚴訶禁之。
【古有胎教,況于已生!子始生未有知,固舉以禮,況于已有知!孔子曰:「幼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顏氏家訓曰:「教婦初來,教子嬰孩。」】六歲教之數與方名,男子始習書字,女子始習女工之小者。七歲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始誦孝經、論語,雖女子亦宜誦之。自七歲以下謂之孺子,早寢宴起,食無時。八歲,出入門戶及即席飲食必后長者,始教之以謙讓,男子誦尚書,女子不出中門。九歲,男子誦春秋及諸史,始為之講解,使曉義理。女子亦為之講解論語、孝經及列女傳、女戒之類,略曉大意。十歲,男子出就外傅,居宿于外,讀禮、詩,傅為之講解,使知仁義禮智信。自是以往,可以讀孟、荀、楊子,博觀群書。凡所讀書,必擇其精要者而讀之。
【如禮記大學、中庸、學記、樂記類是也。】其異端非聖賢之書傳宜禁之,勿使妄觀,以惑亂其志。觀書皆通,始可學文辭。女子則教以婉娩聽從及女工之大者。未冠笄者,質明而起,總角靧面以見尊長。佐長者供養祭祀,則佐執酒食。若既冠笄,則皆責以成人之禮,不得復言童幼矣。
【此節言教男女之道
【見顏氏家訓教子第二。】。】

  凡內外仆妾,雞初鳴咸起,櫛總盥漱衣服。男僕灑掃堂室及庭,鈴下蒼頭灑掃中庭,女僕灑掃室堂,設椅桌,陳盥漱櫛靧之具。主父主母既起,則拂床襞衾,侍立左右,以備使令。退而具飲食,得閑則浣濯紉縫,先公后私。及夜,則復拂床展衾。當晝,內外仆妾惟主人之命,各從其事,以供百役。
【此節言仆妾事主父母之道。】

  凡女僕,同輩
【謂兄弟所使。】謂長者為姊,後輩
【謂諸子舍所使。】謂前輩為姨,
【內則雲:「雖婢妾,衣服飲食必后長者。」鄭康成曰:「人貴賤不可以無禮,故使之序長幼尊卑。」】務相雍睦。其有鬥爭者,主父主母聞之即訶禁之,不止即杖之。理曲者杖多。一止一不止,獨杖不止者。
【此下三節言主父主母御仆妾之道。】

  凡男僕,有忠信可任者重其祿,能幹家事次之,其專務欺詐,背公狥私,屢為盜竊,弄權犯上者,逐之。凡女僕,年滿不願留者,縱之;勤奮少過者,資而嫁之;其兩面二舌、飾虛造讒、離間骨肉者,逐之;屢為盜竊者,逐之;放蕩不謹者,逐之;有離叛之志者,逐之。

禮文手鈔卷二

冠禮

  冠
【楊氏復曰:有言書儀中冠禮簡易可行者。先生曰:不獨書儀,古冠禮亦自簡易。補註:黃帝以前,以羽皮為冠,以後乃用布帛。其冠之年,天子、諸侯皆十二。】男子年十五至二十皆可冠,必父母無期以上喪始可行之。
【大功未葬,亦不可行。】前期三日,主人告于祠堂。
【主人謂冠者之祖父,自為繼高祖之宗子者。若非宗子,則必繼高祖之宗子主之,有故則命其次宗子若其父自主之。告禮見祠堂章。祝版前同,但云:「某之子某若某之某親之子某,年漸長成,將以某月某日加冠于其首,謹告。」若族人以宗子之命自冠其子,其祝版亦以宗子為主,曰使介子。○某若宗子已孤而自冠,亦自為主人以告。】戒賓。
【古禮筮賓,今不能,然但擇朋友賢而有禮者一人可也。是日主人禮服詣其門,所戒者出,見如常儀。餟茶畢,戒者起言曰:「某之子將加冠于其首,願吾子之教之也。」對曰:「某不敏,恐不能供事,以病吾子,敢辭。」戒者曰:「願吾子之終教之也。」對曰:「吾子重有命,某敢不從也。」遠則書初請之,辭,遣子弟致之,辭,使者固請,乃許。】前一日宿賓,
【遣子弟以書致辭曰:「來日某人加冠于子某之首,吾子將之,敢宿某上。」某人答書曰:「某敢不夙某人。」補註:宿賓是隔宿。「戒之」云云,俗言為覆請也。】

  元按:冠禮戒賓宿賓意,古者將舉重禮,與事之人必皆齋戒或齋宿,而後從事,故於其初請即謂之戒,于其覆請謂之宿,皆鄭重其文義,使人不敢忽。若只請與覆請而已,何為以戒宿名哉?

  陳設
【設盥帨于廳事,如祠堂之儀。以幕為房于廳事之東北,或廳事無兩階,則以堊畫而分之,後放此。司馬溫公曰:「古禮謹嚴之事皆行之於廟,今人既少家廟,其影堂亦褊隘,難以行禮。但冠于外廳,笄在中堂,可也。」○劉璋曰:「冠禮筮日筮賓,所以敬冠事。冠者,禮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於廟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元按:二說則冠禮必宜行之家祠。若十分褊隘,方可行於外廳。】

  厥明夙興,陳冠服,
【隨冠者職分,備新衣服帶履梳櫛澃掠,皆以桌子陳于房東領北上。酒注盞盤亦以桌子陳于服北。冠笄各以一盤盛之,蒙以帕,以桌子陳于西階下,執事者一人守之。長子則布席于阼階上之東,少北,西向。眾子則少西,南向。宗子自冠,如長子之席,少南。○程子曰:「今行冠禮,若制古服而冠,冠了又不常著,卻是偽也,必須用時之服。」】主人以下序立。
【主人以下,盛服就位。主人阼階下,少東,西向。子弟親戚皆在后,重行西向北上。擇習禮者一人為擯,立於門外,西向。將冠者衣新潔,在房中南面。若非宗子之子,則其父立於主人之右,尊則少進,卑則少退。○宗子自冠則服如將冠者,而就主人之位。】賓至,主人迎入,升堂。
【賓自擇習禮者為贊,俱盛服,至門外,東面立。贊者少退。擯者入告,主人出門左,西向再拜,賓答拜。主人揖贊者,贊者報揖主人,遂揖而行,賓贊從之。入門分庭而行,揖讓而至階,又揖讓而升。主人由阼階先升,少東,西向。賓由西階繼升,少西,東向。贊者盥洗,由西階升,立於房中,西向。擯者筵于東序,少北,西面。將冠者出房南面。○若非宗子之子,則其父從出迎賓,入從主人,后賓而升,立於主人之右,如前。】賓揖將冠者,就席為加冠,冠者適房。
【賓揖將冠者,出房立於席右,向席。贊者取櫛澃掠置於席左,立於將冠者之左。賓揖將冠者,即席西向跪,贊者即席,如其向跪,為之櫛,合紒施掠,賓乃降,主人亦降。盥畢,主人揖,升,複位。執事者以冠盤進,賓降一等,受冠笄,執之,正容,徐詣將冠者前,向之祝曰:「吉月令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以介景福。」乃跪加之,興,複位,揖,冠者適房。○若宗子自冠,則賓揖之就席,主人不降,余同。】冠者服皁衫、大帶、雲覆,出房立,行再加禮。
【賓揖冠者,即席跪,執事者以冠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執以詣冠者前,祝之曰:「吉月令辰,乃申爾服,謹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永年,享受遐福。」乃跪加之,興,複位,揖,冠者適房。○楊氏復曰:儀禮、書儀再加賓盥如初。】

  冠者公服、革帶、納靴、雜佩具,出房立,行三加禮,
【禮如再加,惟執事者以冠盤進,賓降沒階,受之,祝辭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贊者徹,再加之冠,賓乃加之。余並同。】

  元按:禮文,初加冠巾,服深衣納履;再加帽子,服皁衫、革帶系鞋;三加幞頭,公服革帶,納靴執笏,若襕衫納靴,此自先正典型。但冠用古冠服,程子已戒其偽,今自宜遵時制,如春夏,冠宜用尾纓涼帽,再加易絨纓涼帽,三加益之頂帽。或宦家,初用平頂,次加銀頂,三加金頂,亦可。秋冬,冠初用秋暖帽,再加冬暖帽,三加益之頂帽。此或因時制宜之義,但未經名儒議定,寧闕之,不敢擅入。至於皁衫、大帶、雲履、公服、革帶、納靴,正今朝所尚,故直入之。惟觿韘、刀錘、佩玉之屬,文公于芄蘭之詩明言成人之佩,吾夫子平居亦無所不佩,而舊文不載,殊為缺典,故僭補之曰:雜佩具,所以備成人之體也。

  乃醮。
【長子則擯者改席于堂中間,少西南向,眾子則仍故席。贊者酌酒于房中,出房立於冠者之左,賓揖冠者就席右南向,乃取酒就席前北,面向祝之曰:「旨酒既清,嘉薦芬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冠者再拜,升席,南向受盞,賓複位。冠者進席前,跪祭酒,興,就席,末跪啐酒,降席授贊者盞,南向再拜,賓東向答拜。冠者遂拜贊者再,贊者賓左東向少退,答拜。】賓字冠者,
【賓降階東向,主人降階西向,冠者降自西階,少東南向。賓字之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曰某父。」冠者對曰:「某雖不敏,敢不夙夜祗奉。」賓或別作辭命以字之,亦可。○補註:古者子生三日,父名之。既冠,則賓字之也。】出就次。
【賓請退,主人請禮賓,賓出就次。】主人以冠者見於祠堂,
【如祠堂章告事之儀。告辭曰:「某之子某若某親某之子某,今日冠畢,敢見。」冠者進,立於兩階間再拜,余並同。若宗子自冠,則曰:「某今日冠畢,敢見。」遂再拜,降,複位。余並同。若冠者有曾祖,祖以下祠堂,則各因其宗子而見。自為繼曾祖以下之宗,則自見。】冠者見於尊長。
【父母堂中南面坐,諸叔父兄在東序,諸叔父南向,諸兄西向,諸婦女在西序,諸叔母姑南向,諸姊嫂東向。冠者北向拜父母,父母為之起。同居有尊長,則父母以冠者詣其室拜之,尊長為之起,還就東西序,每列再拜,應答,拜者答。若非宗子之子,則先見宗子及諸尊于父者于堂,乃就私室見父母及余親。若宗子自冠,有母則見於母,如儀。族人宗之者皆來見於堂上,宗子西向拜于尊長,每列再拜,受卑幼拜。司馬溫公曰:冠義,見於母,母拜之;見於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與為禮也。今則難行。但于拜時,母為起立可也。見諸父及兄,放此。】元按:成人而與為禮,正當教與尊卑長幼之節,豈可令母與父兄答其拜乎?此必漢儒之濫觴,非周禮之舊,所謂非禮之禮也。豈止今日難行而已哉!或曰:然則父母為起,何也?曰:見子成人而深喜,故起,亦見分外重其始事之義。

  乃禮賓。
【主人以酒饌延賓及賓贊者,酬之以幣而拜謝之,幣多少隨宜,賓贊有差。】
【司馬溫公曰:「士冠禮『乃禮賓以一獻之禮。』」注:一獻者,獻酢酬賓,主各兩爵而禮成。又曰:「主人酬賓,束帛儷皮。」注:束帛,十端也。儷皮,兩鹿皮也。又曰:「贊者皆與,贊冠者為介。」又曰:「賓出,主人送于門外,再拜,歸賓俎。」注:使人歸諸賓家也。今慮貧家不能辦,故務從簡易。】

  冠者遂出,見於鄉先生及父之執友。
【冠者拜,先生執友皆答拜。若有誨者則對,如對賓之辭,再拜之,先生執友不答拜。補註今按:儀禮所存者惟士冠禮。自士以上,有大夫、諸侯、天子冠禮,見於家語冠頌大戴公冠與禮記特牲、玉藻者,雖遺文斷缺不全,而大概亦可考。如趙文子冠,則大夫禮也;魯襄公、邾隱公冠,則諸侯禮也;周成王冠,則天子禮也。大夫無冠禮。古者五十而後爵,何大夫冠禮之有?其冠也,則服士服、行士禮而已。始冠緇布冠,自諸侯下達,諸侯始加緇布冠,繢緌,其服玄端,再加皮弁,三加玄冕。天子始冠,加玄冠朱組纓,再加皮弁,三加袞冕。又君冠必以裸享之禮行之,以金石之樂節之,以先君之後處之。又諸侯禮賓以三獻之禮,其酬賓則束帛乘馬,其詳見於儀禮經傳通解。】


【元按:正文已有「賓為將笄者加冠笄」之語,是宋時女子已有冠,特名加笄,以別于男耳,未必如補註所解。】

  女子許嫁笄,
【年十五,雖未許嫁,亦笄。補註:笄,簪也。婦不冠,以簪回髻而已。】母為主。
【宗子主婦則于中堂,非宗子而與宗子同居則于私室,與宗子不同居則如上儀。】前期三日戒賓,一日宿賓。
【賓亦擇親姻婦女之賢而有禮者為之,以箋紙書其辭,使人致之。辭如冠禮,但子作女,冠作笄,吾子作某親。】陳設。
【如冠禮,但于中堂,布席如眾子之位。】厥明陳服,序立,
【主婦如主人之位,將笄者雙紤衫子,房中南面。】賓至,主婦迎入升堂,
【不用贊者。】賓為將笄者加冠笄,適房,服皆子。
【祝用冠禮始加之辭,不能則省。】乃醮,乃字,
【改冠禮祝辭髦士為女士。】乃禮賓,皆如冠禮。
【舊脫冠禮二字。】補稱呼式。
【凡婦人自稱,於己之尊長則曰兒,卑幼則以屬於夫黨。尊長則曰新婦,卑幼則曰老婦。非親戚而往來,各以其黨為稱。程子曰:「冠禮廢,天下無成人。或欲如魯襄公十二而冠,此不可。冠所以責成人事,十二年非可責之時。既冠矣,且不責以成人事,則終其身不以成人望之也。徒行此節文,何益?雖天子諸侯,亦必二十而冠。」○劉璋曰:「女子笄則當許嫁,然嫁止於二十。以其二十而不嫁,則為非禮。」】

卷三 昏禮

議昏
【與王子議:男子冠昏當在十八以上至二十,女子笄昏當在十六至二十。蓋以十四五六猶有童氣,不可責以成人及為婦之道也。】

  男子年十六至三十,女子年十四至二十,
【溫公曰:「古者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今令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並聽昏嫁。今為此說,所以參古今之道,酌禮義之中,順天地之理,合人情之宜也。」補註:家語哀公問于孔子曰:「禮男子三十而有室,女子二十而有夫也。豈不晚哉?」孔子曰:「夫禮言其極,不是過也。男子二十而冠,有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身及主昏者無期以上喪,乃可成昏。
【大功未葬,亦不可主昏。凡主昏,如冠禮主人之法。但宗子自昏,則以族人之長為主。】必先使媒氏往來通言,女氏許之,然後納采。
【溫公曰:「凡議昏姻,當先察其壻與婦之性行及家法何如,勿苟慕其富貴。壻苟賢矣,今雖貧賤,安知異時不富貴乎?苟為不肖,今雖富盛,安知異時不貧賤乎?婦者,家之所由盛衰也。苟慕其一時之富貴而娶之,彼挾其富貴,鮮有不輕其夫而傲其舅姑,養成驕妬之性,異日為患,庸有極乎?借使因婦財以致富,依婦勢以取貴,苟有丈夫之志氣者,能無愧乎?又世俗好於襁褓童幼之時輕許為昏,亦有指腹為昏者。及其既長,或不肖無賴,或身有惡疾,或家貧凍餒,或喪服相仍,或從宦遠方,遂至棄信負約,速獄致訟者,多矣!是以先祖太尉嘗曰:『吾家男女,必俟既長然後議昏。既通書,不數月必成昏。』故終身無此悔,乃子孫所常法也。」】

納采
【納其採擇之禮,即今世俗所謂文定也。】

  主人具書,
【告族人之子,則其父具書告于宗子。】夙興,奉以告祠堂。
【如告冠儀,但云:「某子某,年已長成,已議娶某之女,今日納采,不勝感愴,謹告。」若宗子自昏,則自告雲:「某年長成」云云。】乃使子弟為使者,如女氏。女氏主人出見使者,
【使者盛服如女氏,女氏亦宗子為主,盛服出見使者。非宗子之女,則其父位於主人之右,尊少進,卑少退。啜茶畢,使者起致辭曰:「吾子有惠貺室某也,某之某親某有先人之禮,使某請納采。」從者以書進,使者以書授主人。主人對曰:「某之子若妹侄孫,蠢愚又弗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辭。」北向再拜,使者避不答拜。使者請退俟命,出就次。若許嫁者于主人為姑姊,則不雲「蠢愚又弗能教」,余辭並同。】遂奉書以告于祠堂。
【如壻家之儀,但祝改「某之女某,年漸長成,已許嫁某郡某之子某」,余並同。】出,以復書授使者,遂禮之。
【主人出,延使者升堂,授以復書。使者受之,請退。主人請禮賓,乃以酒饌禮使者。至是,始與主人交拜揖,如常日賓客之禮。其從者亦禮之別室,皆酬以幣。】使者覆命壻氏,主人復以告祠堂。

納幣
【古禮有問名納吉,今不能盡用,止用納采、納幣,以從簡便。】

  納幣。
【幣用色繒,貧富隨宜,少不過兩,多不踰十。今人更用釵釧羊酒果實之屬,亦可。】具書遣使如女氏,女氏受書,復書,禮賓,使者覆命,並同納采之儀。
【使者致辭,改採為幣。從者以書幣進,使者以書授主人,主人對曰:「吾子順先典,貺某重禮,某不敢辭。」乃受書,執事者受幣。主人再拜,使者避之。復進請命,主人授以復書。余並同。楊氏復曰:「昏禮有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家禮去問名、納吉,止用納采、納幣,以從簡便。但親迎以前,請期一節有不可得而略者。今以例推之,請期,具書遣使如女氏,女氏受書、復書、禮賓、使者覆命,並同納采之儀。使者致辭曰:「吾子有賜命,某既申受命矣,使某也請吉日。」主人曰:「某既前受命矣,惟命是聽。」賓曰:「某命某聽命于吾子。」主人曰:「某固惟命是聽。」賓曰:「某受命,吾子不許,某敢不告期,曰某日。」主人曰:「某敢不謹領。」余並同。○此下補註刪去。】

親迎

  朱子曰:「親迎之禮,恐從伊川之說為是。近則迎于其國,遠則迎于其館。」○有問昏禮。「今有士人對俗人結姻,士人慾行昏禮,而彼家不從,如何?」曰:「這也只得宛轉使人去與他商量,但古禮也省徑,人何苦不行?」前期一日,女氏使人張陳其壻之室。
【世俗謂之鋪房。○司馬溫公曰:「文中子曰:『昏娶而論財,夷虜之道也。』夫昏姻者,所以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嗣也。今世俗之貪鄙者,將娶婦,先問資裝之厚薄;將嫁女,先問聘財之多少。至於立契約雲,某物若干,某物若干,以求售其女者。亦有既嫁而復欺紿負約者,是乃駔會賣婢鬻奴之法,豈得謂之士大夫昏姻哉!其舅姑既被欺紿,則殘虐其婦以攄其忿,由是愛其女者,務厚其資裝,以悅其舅姑。殊不知彼貪鄙之人不可盈厭,資裝既竭,則安用汝女哉?於是質其女以責貨于女氏。貨有盡而責無窮,故昏姻之家往往終為仇讎矣。是以世俗生男則喜,生女則戚,至有不育其女者,用此故也。然則議昏姻有及於財者,皆勿與為昏姻可也。」】厥明,壻家設位於室中,
【設椅桌子兩位,東西相向,蔬果盤盞匕箸如賓客之禮。酒壺在東位之後。又以桌子置合卺一于其南。又南北設二盥盆勺于室東隅。○卺音謹,以小匏一判而兩之。】女家設次於外。○初昏,壻盛服。
【朱子曰:「昏禮用命服,乃是古禮。如士乘墨車而執鴈,皆大夫之禮也。冠帶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昏禮,不若從古之為正。」黃氏瑞節曰:士昏禮謂之攝盛,蓋以士而服大夫之服,乘大夫之車,則當執大夫之贄矣。補註:謂之昏者,娶妻之禮以昏為期,因名焉。必以昏者,取陽往陰來之義。今世俗不知昏之為義,往往拘忌陰陽家書,選擇時辰,雖昕旦盡夜,亦皆成禮,殊為紕繆。士昏禮曰:「記凡行事必用昏,斯受諸禰廟。」疏曰:「用昕,使者謂男氏使向女家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五者皆用昕,即詩所謂旭日始旦也。昏,親迎時也。」】

  元按:昏禮士服大夫服,乘大夫車,謂之攝盛。冠禮三加,亦有公服之文。不知先王定禮何意?朱子謂冠帶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昏禮。竊謂禮所以別嫌疑、正名分也,況冠昏成人之始,豈可便教人僭亂之為乎!或謂是以遠大相期之意。假如諸侯親迎便宜服天子服、乘天子車,亦謂之攝盛,可乎?且上自天子,下至庶人,莫不有燕服,有禮服。冠昏之際,必用新潔禮服,足為鄭重矣,又何必越分粉飾,乃以彰其盛哉?然古人之禮,朱子之言,非可輕議,姑以存疑。

  又按:親迎必用昏,取陽往陰來之義固矣。今世俗用雞鳴昧旦,入門即拜堂,遠者則天已旦。竊謂昏姻,人道之始,倫紀之原,即用昧爽,以取天地始開之義,且見其為光明正大之禮,非暗昧苟且之私,其禮不亦重乎?又昭昭舉事,亂世可以防強暴之患,即日可以行謁見之禮,亦可以免朱子所疑先配后祖之譏矣。事雖非古,無甚害義理,吾家昏姻從俗可也。

  主人告于祠堂,
【如納采儀。○朱子曰:「儀禮雖無娶妻告廟之文,而左傳曰:『圍布幾筵,告于庄、共之廟。』是古人亦有告廟之禮。」問:「今婦人入門即廟見,蓋舉世行之。近見鄉里諸賢頗信左氏先配后祖之說,豈後世紛紛之言不足據,莫若從古為正否?」曰:「左氏固難盡信,然其後說親迎,亦有布幾筵告廟而來之說。恐所謂后祖者,譏其失此禮耳。」○元疑宋時已有用昧旦者矣。】遂醮其子而命之迎。
【先設桌酒于堂上,主人盛服,坐于堂之東序,西向。設壻席于西北,南向。壻升自西階,立於席西,南向。贊者斟酒,詣壻席前,壻再拜升席,南向受盞,跪祭酒,興,就席,末跪啐酒,興,降席,西授贊者盞。又再拜,詣父坐前,東向跪。父命之曰:「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勉率以敬,若則有常。」壻曰:「諾。惟恐不堪,不敢忘命。」俛伏,興,出。非宗子之子,則宗子告于祠堂,而其父醮于私室,如儀,但改「宗事」為「家事」。宗子己孤,自昏,不用此儀。○溫公曰:「贊者,兩家各擇親戚婦人習於禮者為之。凡壻及婦人行禮,皆贊者相導之。」】壻出,乘馬
【二燭前導。】至女家,俟于次。女家主人告于祠堂,
【如納采儀,祝版改某女婦。】遂醮其女而命之。
【女盛服,姆相之,立於室外?南向。父坐東序,西向。母坐西序,東向。設女席于母之東北,南向。贊者醮以酒,如壻禮。姆導女出於母左。父起,命之曰:「敬之戒之,夙夜無違舅姑之命。」母送至西階上,為之整冠,於是命之曰:「勉之敬之,夙夜無違爾閨門之禮。」諸母姑嫂姊送至於中門之內,為之整裙衫,申以父母之命,曰:「謹思爾父母之言,夙夜無愆。」非宗子之女,則宗子告于祠堂,而其父醮于私室,如儀。補註谷梁傳曰:「禮,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祭門。諸母兄弟不出闕門。」】主人出,迎壻入,奠鴈。
【主人迎壻于門外,揖讓以入,壻執鴈以從,至於廳事。主人升自阼階,立西向。壻升自西階,北向跪。置鴈于地,主人侍者受之。壻俛伏,興,再拜,主人不答拜。若族人之女,則其父從主人出迎,立於其右,尊則少進,卑則少退。○凡贄用生鴈,左首以生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為之,取其順陰陽往來之義。程子曰:「取其不再偶也。」○問:「主人揖,壻入,壻北面而拜,主人不答拜。何也?」朱子曰:「乃為奠鴈而拜,主人自不應答拜。」補註按:本條下注「凡贄用生鴈,左首以生色繪交絡之,無則刻木為之。」「首」宜作「手」,「生」亦恐「五」字之誤。刻木為鴈近於死。無則以鵝代之,鵝亦鴈之屬也。】姆奉女出登車。
【姆奉女出中門,壻揖之,降之西階。主人不降。壻遂出,女從之,壻舉轎簾以俟。姆辭曰:「未教,不足與為禮也。」女乃登車。補註本注「壻揖之」,請女行也。】

  元按,姆奉女出登車,即家貧無姆,如世俗送女,客亦可。今乃使親屬皆出登車,甚無謂。夫至親孰有如父子兄弟哉?而詩猶雲:「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禮亦雲:「女子既嫁,父及兄弟不同席。」況無至親,亦有用異姓之親族人之疏者,愈為非禮。試思列女傳王凝之妻,店主一執其手,遂剁去之,男女之際何其嚴!而可使方嫁之女拱人項、覆人身,以蹈于失禮之大乎?或曰:人皆登車至壻家,自門至堂室皆布以席,取如從空而來不履地之意,所以重新婦也。吾以為新婦入室,必升榻而坐。因昏禮用夜,恐有不潔不便,故布席耳。此亦無妨。至於抱鏡而入,壻挾弓矢射四隅,此男女始有室家,習所有事之義,雖禮文所無,從俗無害。若十葶、九筋之類,俱宜廢去。取送女客,最忌寡婦、無子婦、再嫁婦及邪淫張狂之婦。

  壻乘馬先婦車,
【婦車亦以二燭前導。○司馬溫公曰:「男率女,女從男,夫婦剛柔之義自此始也。」】至其家,導婦以入。
【壻至家,立於廳事,俟婦下車,揖之,導以入。】壻婦交拜,
【婦從者布壻席于東方,壻從者布婦席于西方。壻盥于南,婦從者沃之,進帨。婦盥于北,壻從者沃之,進帨。壻揖婦,就席,婦拜,壻答拜。○溫公曰:「夫婦始接,情有廉恥。從者交導其志。」○女子與丈夫為禮則挾拜。男子以再拜為禮,女子以四拜為禮。古無壻婦交拜之儀,今從俗。】就坐。飲食畢,壻出。
【壻揖婦,就坐,壻東,婦西。從者斟酒設饌,壻祭酒,舉餚。又斟酒,壻揖婦,舉飲,無殽。又取卺,分置壻婦之前,斟酒。壻揖婦,舉飲,不祭,無殽。壻出,就他室。姆與婦留室中,得饌置室外,設席。壻從者餕婦之餘,婦從者餕壻之餘。○溫公曰:「古者同牢之禮,壻在西,婦在東,蓋古人尚右故也。」今既尚左,且從俗。補註:本注「祭酒舉餚」,壻婦各傾酒少許于地,各以殽少許置桌子上空處。】復入,脫服,燭出。
【壻脫服,婦從者受之。婦脫服,壻從者受之。補註:成夫婦。儀禮注曰:「昏禮畢,將卧息。」】主人禮賓。
【男賓于外廳,女賓于中堂。古禮:明日饗賓。今從俗。○溫公曰:「不用樂。」注云:曾子問曰:「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今俗用樂,殊為非禮。】

  元按:脫服,燭出。明日見舅姑,三日見於祠堂。斯不亦左氏所謂先配后祖乎?且昏夜之中,禮賓亦甚不便。若從俗,雞鳴至婦家親迎,婦至門,主人告祠,入即以婦見禮畢,壻率婦拜。饋父母畢,退回私室,而後行夫婦相拜合卺禮,主人禮賓,明日乃見其餘尊長,似宜於世而協于情。或有未成婦不見舅姑祠堂之疑。竊謂親迎時二姓告祠,己雲某婦,禮亦俱名為婦矣,豈必居室而後謂之成婦哉!且未面父母,而人子即公然與婦行禮受拜,於心安乎?為父母者為子娶婦,未令拜其先靈,而先受拜饋,於心安乎?初之將令子親迎,必先告祠者,何義也?此議既違古禮,又非朱子之舊,不敢質是。敢以俟明禮君子,求下正焉。

  又按:昏字恐亦是後半夜黑暗意思,後人因誤為昏暮之昏,未可知也。

  明日夙興,婦見於舅姑,
【婦夙興,盛服俟見舅姑,坐于堂上,東西相向,各置桌子於前。家人男女少於舅姑者,立於兩序,如冠禮之敘。婦進,立於阼階下,北面拜舅。升奠,置幣于桌子上,舅撫之,侍者以入。婦降,又拜畢,詣西階下,北面拜姑。升奠,贄幣姑舉以受侍者。婦降,又拜。○若非宗子之子,而與宗子同居,則先行此禮于舅姑之私室。與宗子不同居,如上儀。○溫公曰:「古者拜于堂上,今拜于下,恭也。可從眾。」補註按:丘氏儀節,壻婦俱拜,拜畢,壻先退。家禮無壻拜之文,今從俗補之。】舅姑禮之。
【如父母醮女之儀。補註:禮記昏義曰:「舅姑先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以著代也。」方氏曰:「階者,主人之階,子之代父,將以為主于外。婦之代姑,將以為主于內。故此與冠禮並言著代也。」】婦見於諸尊長。
【同居有尊于舅姑者,則舅姑以婦見於其室,如見舅姑之禮。還拜諸尊長於兩序,如冠禮,無贄。小郎、小姑皆相拜。非宗子之子而與宗子同居,則受舅姑禮,后詣其堂上拜之,如舅姑禮,而還見於兩序。其宗子與尊長不同居,則廟見而後往。補註:今人家娶婦,親屬畢聚,宜留至次日,行見舅姑禮畢,先見本族尊長及卑幼,次見諸親屬,各稱禮。】若冢婦,則饋于舅姑,
【是日食時,婦傢具盛饌酒壺,婦從者設蔬果桌子于堂上舅姑之前,設盥盆于阼階東南,帨架在東。舅姑就坐,婦盥,升自西階,洗盞斟酒,置舅桌子上,降。俟舅飲畢,又拜,遂獻姑,進酒。姑受飲畢,婦降,拜,遂執饌升薦于舅姑之前,侍立姑后,以俟卒食徹飯。侍者徹饌,分置別室。婦就餕姑之餘,婦從者餕舅之餘,壻從者又餕婦之餘。非宗子之子則于私室,如儀。補註:饋者,婦道既成,饋以孝養也。】舅姑饗之。
【如禮婦之儀。禮畢,舅姑先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元謂此時當隨姑降。】

  三日,主人以婦見於祠堂。
【古者三月而廟見,今以其太遠,改用三日,如子冠而見之儀。但告辭曰:「子某之婦某氏敢見,」余同。補註:壻婦同往,亦從俗也。】明日,壻往見婦之父母,
【婦父迎送揖讓如賓禮,拜即跪而扶之。入見婦母,婦母闠門左扇,立於門內,壻拜于門外。皆有幣。婦父非宗子,即先見宗子夫婦,不用幣,如上儀。然後見婦之父母。補註:鄭氏家禮,壻婦同往歸家,行謁見之禮,雖非古禮,頗合人情,宜從之。】次見婦黨諸親。
【不用幣帛,相見如上儀。】

  婦家禮壻如常儀。
【親迎之夕不當見父母及諸親,及設酒饌,以婦未見舅姑故也。○程子曰:「昏禮不用樂,幽陰之義,此說非是。昏禮豈是幽陰,但古人重此大禮,嚴肅其事,不用樂也。昏禮不賀,人之序也。」此說卻是。婦質明而見舅姑,成婦也。二日而後宴樂,禮畢也。宴不以夜,禮也。○朱子曰:「人著書只是自入些己意,便做病。司馬與伊川定昏禮都是依儀禮,只聊改一處,便不是古人意。」司馬雲:『親迎,奠鴈見主昏者,即出。』伊川卻教拜了又入堂,拜大男小女。伊川非是。伊川雲:『婦至次日見舅姑,三月廟見。』司馬卻說入門即拜影堂。司馬非是。蓋親迎不見妻父母者,婦未見舅姑也。入門不見舅姑者,未成婦也。今親迎用溫公,入門以後用伊川,三月廟見改為三日雲。」補註:壻往婦家后,若富家,當有會親一節。壻家主人先一日致書于婦父,至家以禮款之。男屬親皆至。主婦先一日致書于婦母,至家以禮款之,女屬親皆至,如俗,稱為坐筵。斯時昏禮己畢,用樂可也。婦家不必行。○元按:此下有「儀禮所存惟士昏禮,大夫以上侯王」等,俱非今日所需,刪之。】

卷四 喪禮

初終

  疾病,遷居正寢,
【凡疾病,遷居正寢,內外安靜,以俟氣絕。男子不絕於婦人之手,婦人不絕於男子之手。補註:遷居正寢者,惟家主為然。】既絕乃哭。
【疾病,謂疾甚時也。近世孫宣公,諱奭,臨薨遷於外寢,蓋君子謹終,不得不爾也。○以上溫公言,當在上句下○高氏曰:「廢床寢于地。」注:人始生在地,故廢床寢于地,庶幾生氣之復也。本出儀禮及禮記喪大記。劉璋曰:凡人病危篤,氣微難察,屬纊以俟氣絕。纊乃今新綿,易為搖動,置口鼻之上以為候也。○喪禮甚繁,不甚關切,注文皆刪。】復,
【侍者以死者之上服嘗經衣者,左執領,右執要,自前榮升,關屋中溜,北面招以衣,三皋呼曰某人。復畢,卷衣降覆屍上,男女哭擗無數。呼某人者,男子稱名,婦人稱字,或稱官封,或依常時行次稱號。高氏曰:「今淮南民有暴死,則使數人升其居屋,及於路傍遍呼之,亦有蘇活者。」諸復之餘意與復聲必三。】立喪主。
【凡主人謂長子,無則長孫承重,以奉饋奠。其與賓客為禮,則同居之親且尊者。溫公曰:奔喪曰:「凡喪,父在父為主。」注:與賓客為禮,宜使尊者。「父沒,兄弟同居,各主其喪。」注:各為妻子之喪為主也。「親同,長者主之。」注:昆弟之喪,宗子主之。「不同,親者主之。」注:從父,昆弟之喪也。雜記曰:「姑姊妹其夫死而夫黨無兄弟,使夫之族人主喪。妻之黨雖親弗主。夫若無族矣,則前後家。東西家無有,則里尹主之」。喪大記曰:「喪有無後,無無主。若子孫有喪而祖父主之,子孫執喪,祖父拜賓。」】主婦、
【謂亡者之妻。無則主喪者之妻。】護喪、
【以子弟知禮能幹者為之,凡喪事皆稟之。】司書、司貨,
【以子弟或使仆為之。】乃易服不食。
【妻子婦妾皆去冠及上服,被發。男子扱上衽,徒跣。余有服者皆去華飾。為人後者為本生父母及女子已嫁者,皆不被發徒跣。諸子三日不食,期九月之喪三不食,五月三月之喪再不食。親戚鄰里為糜粥以食之,尊長強之,少食可也。○扱上衽謂插衣前襟之帶。華飾謂錦繡紅紫金玉翠之類。補註:禮,始死將斬衰笄纚,將齊衰素冠。小斂畢而徹帷,主人括髮,袒于房,婦人髽于室。】治棺。
【護喪命匠擇木,其制方亘,頭大足小,僅取容身,勿令高大及為虛檐高足。內外皆用灰漆。內仍用歷青溶寫,厚半寸以上。以煉熟材木夾鋪其底,厚四寸許,加七星板。底四隅各釘大錧鐶,動則以大索貫而舉之。○高氏曰:「伊川先生謂棺之合縫,以松脂塗之,則縫固而木堅。注云松脂與木性相入而又利水,蓋今人所謂歷青者是也。須以少蚌粉、黃蠟、清油合煎之,乃可用,不然則裂矣。其棺槨之閑,亦宜以此灌之。○胡氏泳曰:「松脂塗縫之說未然。先生葬時,蔡氏兄弟主用松脂,嘗問用黃蠟麻油否,答雲用油蠟則松脂不得全其性矣。此言有理。」○劉氏璋曰:「凡送死之道,惟棺與槨為親身之物,孝子所宜盡之物。喪之日擇木為棺,恐倉卒未得其木,灰漆亦未能堅完。或值暑月
【「暑」原誤作「署」,依文義改。】,屍難久留。古者國君即位而為椑
【「椑」原誤作「裨」。禮記檀弓謂「君即位而為椑」,今據改。「椑」下原衍一「蒲」字,今刪。】,歲一漆之。今人亦有生時自為壽器者,此乃猶行其道,非豫凶事也。其木油杉及柏為上,毋使高大以圖美觀,惟棺周于身、槨周于棺足矣。棺內外皆用布裹漆,務令堅實。余嘗見前人葬墓,掩壙后即以松脂溶化,灌於棺外,其厚尺余。後為人侵掘,松脂歲久,凝結愈堅,斧斤不能加,得免大患。今有葬者用之,可謂宜矣。」補註:本注「七星板」,用板一片,其長廣棺中可容者,鑿為七孔。】

  元按:松脂不用油蠟誠為易裂,用油蠟誠不得全其性,二說似為相戾,愚以為若臨壙灌棺槨之間,及灌棺外尺厚之脂,則已將埋土中,不虞其裂矣。若生時備壽器塗縫之脂,須用蚌粉、油蠟合煎,乃得熨帖。或先溶松脂塗一層,待裂后再用加粉油蠟者一塗亦可。又按溫公不用槨之說,覺不如劉氏之言于本心為安,故舍彼錄此。

  訃告于親戚僚友,
【護喪、司書為之發書,若無則主人自訃親戚,不訃僚友,自余書問悉停。以書來吊者,並須卒哭后答之。】執事者設幃及床,遷屍掘坎。
【執事者以幃障卧內,侍者設床于屍床前,從置之,施簀去薦,設席枕,遷屍其上,南首,覆以衾。掘坎于屏處潔地。○補註:幃,聯白布為之,今幃幕是也。嚴陵方氏曰:「人死斯惡之矣,以未設飾故。幃堂蓋以防人之所惡也。小斂則既設飾矣,故徹幃焉。床謂襲床。禮,始死廢床,而置屍于地,及復而不生,則屍復登床。」】陳襲衣、
【以桌子陳于堂前東壁下,西領南上。幅巾一,充耳二。用白纊如棗核大,所以塞耳者也。瞑目帛方尺二寸,所以覆面者也。握手用帛,長尺二寸,所以裹手者也。深衣一,大帶一,履二,袍、襖、汗衫、袴、襪、勒帛、裹肚之類,隨所用不拘多少。劉璋曰:「古者人死不冠,但以帛裹其首,謂之掩蓋。以襲斂,主于保庇肌體,貴于柔軟緊實。冠則磊嵬難安,莫如襲以常服,上加幅巾、深衣、大帶及履,既合於古,又便於事。幅巾所以當掩也,其制如今暖帽。深衣、帶、履,自有制度。若無深衣帶履,止用衫、勒帛、鞋亦可。其冠帶靴笏,俟葬時安於棺上可也。」】沐浴、飯含之具,
【以棹子陳于堂前西壁下,南上。錢三實于小箱。米二升,以新水淅,令精,實于盌。櫛一,沐巾一,浴巾二,上下體各用其一也。侍者以湯入,主人以下皆出帷外,北面。○元謂侍者俱用服親者。】乃沐浴,
【侍者沐發,櫛之,飾以巾,撮為髻。抗衾而浴,拭以巾。翦爪。其沐浴余水並巾櫛棄于坎,埋之。】襲,
【侍者別設襲床于幃外,施薦席褥枕。先置所陳襲衣于其上,遂舉以入,置浴床之西。遷屍于其上,悉去病時衣及復衣,易以新衣,但未著幅巾、深衣、履。】徙屍床,置堂中間。
【堂正中南首。卑幼則各于其室中間。】乃設奠,
【執事者以棹子置脯醢,升自阼階,祝,盥手,洗盞,斟酒,奠于屍東。當肩巾之親戚為祝。○劉注:奠謂斟酒奉至棹上,而不酬主人。虞祭然後親奠酬也。】主人以下為位而哭。
【主人坐于床東奠北。眾男應服三年者坐其下,皆藉以藁。同姓期功以下,各以服次坐于其後,皆西向南上。尊行以長幼坐于床東北壁下,南向西上,藉于席薦。主婦眾婦女坐于床西,藉以藁。同姓婦女以服為次,坐于其後,皆東向南上,尊行以長幼坐于床西北壁下,南向東上,皆藉于席薦。妾婢立於婦女之後。別設幃以障內外。異姓之親,丈夫坐于幃外之東,北向西上;婦人坐于幃外之西,北向東上,皆藉以席。以服為行,無服往後。○若內喪,則同姓丈夫尊卑坐于帷外之東,北向西上;異姓丈夫坐于帷外之西,北向東上。○三年之喪,夜則寢于屍旁,藉藁枕塊。羸病者藉以草薦可也。期以下寢于側邊,男女異室。外親歸家。可也。】乃含飯。
【主人哭盡哀,左袒,自前扱于腰之右,盥水執箱以入。侍者插匙于米盌以從,置於屍西,徹枕,以瞑巾入覆面。主人就屍東,由足而西,床上坐,東面,舉巾,以匙鈔實下屍口之右,並實一錢,又於左、于中亦如之。主人襲所袒衣,複位。○補註:或問飯含之義。曰:檀弓雲:「不忍其口之虛,故用此美潔之物而實之。」】侍者卒襲,覆以衾。
【加覆巾、充耳,誤瞑目納覆,乃襲深衣,結大帶,誤握手乃覆以衾。○溫公曰:「古者死之明日小斂,又明日大斂,顛倒衣裳使之正,方束以絞紟,韜以衾冒,皆所以保其肌體也。今世俗有襲而無大小斂,所闕多矣。然古者土襲衣三稱,大夫五稱,諸侯七稱,公九稱。小斂尊卑通用十九稱,大斂士三十稱,大夫五十稱,君百稱,此非貧者所辦也。今從簡易,襲用衣一稱,小大斂皆據死者所有之衣及親友所襚之衣,隨宜用之。若衣多,不必盡用也。」高氏曰:「襲數不同,大抵衣衾惟欲其厚耳,豈徒以設飾哉!蓋人死斯惡之矣,聖人不忍言也,但製為典禮,使厚其衣衾而已。○楊氏復曰:按高氏一用禮經,而襲斂用衣之多,故襲有冒,小斂有布絞,大斂有布絞、布紟,所以保其肌體者固矣。司馬公斂從簡易,而襲斂用衣之少,故小斂雖有布絞,而襲則無冒,大斂則無絞紟,此為疏略。先生初述家禮,皆取司馬公書儀,后與學者論禮,以高氏喪禮為最善,遺命治喪俾用禮儀,此可以見其去取衷折之意矣。況夫古者襲斂用衣之多,故古有襚禮。衣服曰襚。士喪禮:「親者襚,庶兄弟襚,朋友襚,又君使人襚。」今世俗有襲而無大小斂,故襚禮亦從而廢,惜哉。然欲從高氏之說,則誠非貧者所能辦,有如司馬公之所慮者,但當量其力之所及可也。愚故於襲、小斂、大斂之下悉述儀禮並高氏之說,以備參考。】置靈座,設魂帛。
【設帛于屍南,覆以帕。置椅桌其前,結白絹為魂帛,置棹上,設香爐、合盞、注、酒、果於棹子上。侍者朝夕設櫛類奉養之具,皆如平生。○溫公曰:「古者鑿木為重,以主其神。今令式亦有之,然士民之家未嘗識也,故用束帛依神,謂之魂帛,亦古禮之遺意也。」○元按:此戒畫影及以衣冠裝飾人狀之論,今已無二弊,故刪去下段。○高氏曰:「古人遺衣裳必置於靈座,既而藏於廟中。恐當從此說以遺衣裳置於靈座,而加魂帛于其上可也。」補註:靈座、魂帛皆設於帷外。卷首圖設於帷內,恐非。謂之重或主者,始死有柩,而又設重,所以為重也。既有廟,而必立主,是為主也。○刪去重複。】立銘旌。
【以絳帛為之,廣終幅,三品以上九尺。四品以下八尺,六品以下七尺。書曰:某官某公之柩。無官即隨其生時所稱。以竹為杠如其長,立於靈座之右。禮檀弓雲:「銘,明旌也。以死者為不可別也,故以其旗識也
【「旗」原作「旌」,依禮記改。】。」】不作佛事。
【溫公曰:「世俗信浮屠,誑誘飯,增作道場,云為死者滅彌大罪惡,必生天堂,受種種快樂。不為者必入地獄,剉燒舂磨,受無邊波吒之苦。殊不知人生含血氣,知痛癢。或翦爪剔發從而燒斫之,己不知苦,況于死者,形神相離,則入于黃壤,朽腐消滅,與木石等。神則飄若風火,不知何之。借使剉燒春磨,豈復知之。且浮屠所謂天堂地獄者,計亦為勸善而懲惡也。苟不以至公行之,雖鬼可得而治乎!是以唐廬州刺史李舟與妹書曰:『天堂無則已,有則君子登;地獄無則已,有則小人入。』世人親死而禱浮屠,是不以其親為君子,而為積惡有罪之小人也,何待其親之不厚哉!就使其親實積惡有罪,豈賂浮屠所能免乎?此則中智所共知,而舉世滔滔信奉之,何其易惑而難曉也!甚者至有傾家破產然後已,與其如此,何若買塋墓而葬之乎!彼天堂地獄若果有之,當與天地共生。自佛法未入中國之前,人死而復生者亦有之矣,何故無一人誤入地獄,見閻羅等十王者耶?不學者固不足與言,讀書知古者亦可以少悟矣。」○此處集覽十王解,刪去之。】執友親厚之人,至是入哭可也。
【主人未成服而來哭者,當服深衣臨屍哭,盡哀,出拜靈座,上香,再拜,遂吊,相向哭,盡哀。主人亦哭,對無辭。】厥明,
【謂死之明日也。】執事者陳小斂衣衾。
【以棹子陳于堂東壁下,據死者所有之衣隨宜用之。若多,則不必盡用也。衾用復者。絞,橫者三,縱者一,皆以細布或采一幅,而折其兩端為三。橫者取足以周身相結,縱者取足以掩首至足,而結于身中。高氏曰:「襲所以衣屍,斂衣則包之而已,此襲斂之辨也。○小斂衣尚少,但用全幅細布,析其末而用之。凡斂欲方,半在屍下,半在屍上,故斂衣有倒者,惟祭服不倒。凡鋪斂衣,皆以絞紟為先。小斂美者在內,故次布散衣,后布祭服。大斂美者在外,故次布祭服,后布散衣也。斂以衣為主,小斂之衣必以十九稱,大斂之衣多至五十稱。夫既襲之後,而斂衣若此之多,故非絞以束之,則不能以堅實矣。」楊氏復曰:「按儀禮士喪,小斂衣十九稱,絞橫三縮一,廣終幅,析其末。絞,所以收束衣服為堅急也,以布為之。縮,縱也。橫者二幅,縱者一幅,析其末令可結也。」補註小斂衾用復者,復謂夾也。】設奠具、括髮麻、免布、髽麻,
【括髮謂麻繩撮髻,又以布為頭澃也。免謂裂布或縫絹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卻繞髻如著掠頭也。髽亦用麻繩撮髻,竹木為簪也。皆設於別室。】設小斂床
【「床」原誤作「狀」,依正文改。】、布絞、衾衣,
【設小斂床,施席薦褥于西階之西,鋪絞衾衣,舉之,升自西階,置於屍南,先布絞之橫者三于下,以備周身相結。乃布縱者一于上,以備掩首及足也。衣或顛或倒,但取方正,唯上衣不倒。】乃遷襲奠,
【執事者遷置靈座西南,另設,乃去。】遂小斂。
【侍者盥手舉屍,男女共扶取之,遷於小斂床上,先去枕而舒絹疊衣,以藉其首,乃卷兩端以補兩肩空處,又卷衣夾其兩脛,取其方正,然後以余衣掩屍,左衽不紐,裹之以衾,而未結以絞,未掩其面,蓋孝子猶俟其復生,欲時見其面故也。斂畢,別覆以衾。】主人主婦憑屍哭擗,
【男婦東西如其位。○凡子于父母憑之,父母于子、夫于妻執之,婦于舅姑奉之,舅于婦撫之,于昆弟執之。凡憑屍,父母先,妻子后。補註:擗,拊心也。】袒括髮免髽于別室,
【男子斬衰者袒、括髮,齊衰以下至同五世祖者皆袒,免於別室,婦人髽于別室。溫公曰:「古禮袒者皆當肉袒,免者皆當露發。今袒者止袒上衣,免者惟主人不冠。齊衰以下去帽著頭巾,加免於其上,亦可也。婦人髽也,當去冠梳。」楊復曰:「世俗以襲為小斂,失此變服一節。在禮,聞喪、奔喪,入門詣柩前,再拜,哭,盡哀,乃就東方去冠,袒,括髮,又哭,盡哀,如小斂之儀。明日後日,朝夕哭,猶袒括髮,至家四日,乃成服。夫奔喪,禮之變也,猶謹其序,而況處禮之常,可欠小斂一節,又無袒、括髮乎?此則孝子、知禮者所當謹而不可忽也。劉氏問喪注曰:「已冠者為喪變而去冠,則必著免。蓋雖去冠,猶嫌于不冠,故加免也。童子初未冠,則雖為喪,亦不免,以其未冠,故不嫌于不冠也。若為童子而當室,則雖童子亦免,以其為喪主,而當成人之禮也。蓋問喪亦指齊衰以下者言也。」】還遷屍床于堂中,
【執事者徹襲床,遷屍其處,哭者複位,尊長坐,卑幼立。】乃奠。
【祝師、執事者盥手,舉饌至靈座前祝,焚香、洗盞、斟酒奠之,卑幼者皆再拜。】主人以下哭,盡哀,乃代哭不絕聲。
【元按:代哭乃更代而哭,如斬衰哭畢齊衰哭,次期者哭,次九月五月三月者哭,或內親哭畢外親哭,或尊長哭畢卑幼哭。蓋至是死始二日,孝子雖二日不食,其哀正盛,古人懼其滅性,故製為哭不絕聲,以重其哀。又因立代哭之禮,于重哀寓節哀之意。諸家解禮者多誤為替代之代,至謂使僕從代哭,是使人假為哭聲,有何義意!且令不哀者哭,亦烏用此聲為哉!愚故忘其固陋,僭正之。】厥明,
【死之第三日也。溫公曰:「三日而斂者,俟其復生也。三日而不生,則亦不生矣。故以三日為之禮也。今貧者喪具未辦,或漆棺未乾,雖過三日,亦無傷也。世俗以陰陽拘忌
【「拘」原作「狥」,形近而誤,依文義改。】,擇日而斂,盛暑之際,至有汁出蟲流,豈不甚悖也哉!】執事者陳大斂衣衾,
【以棹子陳于堂東壁下,衣無常數,衾用有綿者。高注:大斂之絞,縮者三,蓋取一幅布裂為三片也,橫者五,蓋取布二幅,裂為六片而用五也。以大斂衣多,故每幅三折用之,以為堅之急也。衾凡二,一覆之,一藉之。楊注:「紟,單被也。」】設奠具,舉棺入,置於堂中少西,
【執事者先遷靈座及小斂,奠于旁側。役者舉棺以入,置於床西,承以兩凳。若卑幼則于別室,侍者先置衾棺中,垂其裔于四外。○檀弓曰:「飯于牖下,小斂于戶內,大斂于阼,殯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遠也。」荀子曰:「喪禮之凡,變而飾,動而遠,久而平,故死之為道也,不飾則惡,惡則不哀,邇則玩,玩則厭,厭則忘,忘則不敬。」】乃大斂。
【侍者與子孫婦女俱盥手,掩面結絞,共舉屍納于棺中,實生時所落齒髮及所翦爪于棺角,又揣其空缺處,卷衣塞之,務令充實,不可搖動。謹勿以金玉珍玩置棺中啟盜賊心。收衾先掩足,次掩首,次掩左右,令棺中平滿。主人主婦憑哭,盡哀。婦人退入幕中,乃召匠加蓋下釘,徹床,覆柩以衣,祝取銘旌,設跗于柩東,復設靈座于故處,留婦人兩人守之。溫公曰:「凡動屍舉棺,哭擗無算,然斂殯之際,亦當輟哭,臨視務令安固,不可但哭而已。」按古者大斂而殯,既大斂則累敷土塗之。今或漆棺未乾,又南方土多螻蟻,不可塗殯,故從其便。補註按:丘氏儀節,蓋棺徹大斂床,又斂于阼者,未忍即離主人位也。主人奉屍斂于棺,則于西階上賓之,此所謂殯之也。】設靈床于柩東,
【床帳薦席屏枕衣衾之屬,皆如平生時。】乃設奠,
【如小斂之儀。】主人以下各歸喪次,
【中門之外擇樸陋之室為丈夫喪次,斬衰寢苫枕塊,不脫絰帶,不與人坐言,非時見乎母也,不及中門。齊衰寢席。大功以下異居者,既殯而歸居,宿于外三月而復寢。婦人次於中門之內別室,或居殯側,去帷帳衾褥之華麗者,不得輒至男子喪次。】止代哭者。厥明,
【死之第四日也。】成服,五服之人各服其服,入就位,然後相哭相吊如儀。
【楊氏復曰:「三日大斂,可以成服矣。必四日而後成服,何也?大斂雖畢,人子不忍死其親,故不忍遽成服禮。生與來日,死與往日,取此義也。」補註按:丘氏儀節,是日夙興具服,各就位,男位於柩東,西向,女位於柩西,東向,各以服為次序,舉哀相吊,諸子孫就祖父前及諸父前跪哭,皆盡哀,又就祖母及諸母前哭,亦如之。女子就祖母及諸母前哭,遂就祖父諸父前,如男子之儀。主婦以下就伯叔母哭,亦如之。訖,複位。按哭吊儀出大明集禮,今採補入。】其服之制,一曰斬衰三年,
【斬,不緝也。衣裳皆用極粗生布,旁及下際皆不緝也。衣縫向外。裳前三幅,后四幅,后四幅縫內向,前後不連。每幅作三輒,輒謂屈其兩邊,相著而空其中也。衣長過腰,足以掩裳上際,縫外向。皆有負版,用布方尺八寸,綴于領下垂之前。當心有衰,用布長六寸,廣四寸,綴於左紟之前。左右有擗領,各用布方八寸,屈其兩頭,相著為廣四寸,綴于領下,在負版兩旁,各距負版一寸。兩腋之下有衽,各用布三尺五寸,上下各留一尺正方。一尺之外,上於左旁裁入六寸,下於右旁裁入六寸,便於盡處相望斜裁,卻以兩方左右相沓,綴于衣兩旁,垂之向下,狀如燕尾,以掩裳旁際也。冠比衣裳用布稍細,紙糊為材,廣三寸,長足跨項前後,裹以布,為三輒,皆向右,從縫之。用麻繩一條,從額上約之,至項后交過前,各至耳,結之以為武。屈冠兩頭入武,內向,外反屈之縫于武。武之餘繩,垂下為纓,結于頷下。首領以有子麻為之,其圍九寸,麻本在左,從額前向右圍之,從頤過後,以其末加於本上,又以繩為纓以固之,如冠之制。要絰大七寸有餘,兩股相交,兩頭結之,各存麻本,散垂三尺。其交結處,兩旁各綴細繩系之。絞帶用有子麻繩一條,大半要絰中屈之為兩股,各一尺余,乃合之,其大如絰,圍腰從左過後,至前乃以其右端穿兩股間,而反插於右,在絰之下。苴杖用竹,高齊心,本在下。屨亦粗麻為之。婦人則用極粗生布為大袖、長裙、蓋頭,皆不緝。布頭澃、竹釵、麻屨。眾妾則以皆子代大袖。凡婦人皆不杖。其正服則子為父也,其加服則嫡孫。父卒為祖,若曾高祖承重者也。父為嫡子,當為後者也。其義服則婦為舅也,夫承重則從服也。為人後者,為人後父也,為所后祖承重也。夫為人後,則妻從服也,妻為夫也,妾為君也。○問:「周制有大宗之禮,立嫡以為后,故父為長子三年。今大宗之禮廢,無立嫡之法,而子各得以為后,則長子少子不異,庶子不得為長子。三年不必然也。父為長子三年,亦不可以嫡庶論也。」朱子曰:「宗法雖未能立,然服制自當從古,是亦愛禮存羊之意,不可妄有改易也。如漢時宗子法已廢,然其詔令猶雲賜民當為父後者爵一級,是此禮猶在也。豈可謂宗法廢而庶子皆得為父後者乎!」○楊氏復曰:「喪服制度,惟辟領一節沿襲差誤,自通典始。按喪服記雲:「衣二尺有二寸。」蓋指衣身自領至腰之長而言之也。用布八尺八寸,中斷以分左右,為四尺四寸者二。又取四尺四寸者二中折以分前後,為二尺二寸者四,此即尋常度衣身之常法也。合二尺二寸者四迭為四重,從一角當領處四寸下取方,裁入四寸,乃記所謂「適博四寸」。註疏所謂「辟領四寸」是也。按鄭注云:「適,辟領也。」則兩物即一物也。以此辟領四寸,反折向外,加兩肩上,以為左右。適乃疏所謂「兩相向,外各四寸」是也。辟領既反折向外,加兩肩上,故前後左右各有四寸,虛處皆謂之闊中,疏所謂「闊中八寸」是也。此則衣身所用布與裁之之法也。又雲「加辟領八寸而又倍之」者,謂別用布一尺六寸,闊八寸,縱折而中分之,其下一半裁斷,左右兩端各四寸除去不用,只留中間八寸,以塞元裁辟領各四寸后脊相併處,此所謂「加辟領八寸」是也。其上一半全一尺六寸,不裁,以布之中間從項上分左右,對摺向前垂下,以加前之闊中與元裁斷處,當肩相對處相接,以為左右領也。夫下一半加后闊中者八寸,而上一半從項下加前闊中者又倍之,而為一尺六寸焉。此所謂「而又倍之者」是也。此則衣領所用布與裁之之法也。凡用布一丈四寸,又當少寬其布,以為衣縫地。若負版、帶下兩衽,又在此數外矣。但領必有袷(宜別用布可也)。○又按:喪服記及注云:「袂二尺二寸,緣衣身二尺二寸。」故左右兩袂亦如之
【「兩」原誤作「雨」,依文義改。】,欲使縱橫皆正方也。又雲:「袪尺二寸。袪,袖口也。」縫合袂下一尺,留上一尺二寸,以為袖口也。又按喪服記雲:「衣帶下尺。」緣古者上衣下裳,分別上下,不相優越。衣身二尺二寸,僅至腰而止,無以掩裳上際,故於衣帶之下用縱布一尺,上屬於衣,橫繞于腰,則以腰之闊狹為準,所以掩裳上際,而後綴兩衽于其旁也。度用指尺,中指中節為寸。○菅屢儀禮注:「菅屨,菲屨也。」家禮雲:「屨以粗麻為之。」恐當從儀禮為正。○凡喪服,上曰衰,下曰裳。儀禮婦人但言衰不言裳者,婦人不殊裳衰。如男子衰下如深衣,無帶下尺,無衽。夫衰如男子衰,未知備負版辟領之制與否。下如深衣,未知裳用十二幅與否。此雖無文可明,但衣身必二尺二寸,袂必屬幅,裳必上屬於衣,裳旁兩幅必相連屬,此所以衣不用帶下尺,裳旁不用衽也。今考家禮則不用此制,男子純用古制,而婦人不用古制,此則未詳。儀禮婦人有絰帶。絰,首絰也。帶,腰帶也。圍之大小無明文,大約與男子同。卒哭,丈夫去麻帶,服葛帶,而首絰不變。婦人以葛為首絰,而麻帶不變。既練,男子除絰,婦人除帶,其謹于絰帶變除之節若此。家禮並無絰帶之文,當以禮經為正。○庶童子不杖,童子婦人不杖,母為長子杖。主喪者不杖,則長女杖,謂童子亦杖也。諸經皆有婦人杖。愚按:家禮用書儀服制,婦人皆不杖,恨未得質正。○劉氏璋曰:「禮為斬衰不緝,余衰皆緝之。緝必向外,所以別其吉服也。」補註:斬衰用布二幅,中屈之,為前後四葉,每葉長二尺二寸,將后兩葉縫合為脊縫,留上四寸不合。將前兩葉為左右衿袂,用布二幅,亦中屈為四葉,如衣身長,縫連衣之兩旁,又縫合其下際以為袖袪,從下量上一尺,縫合之,留其上一尺二寸不縫,為袖口。適即后兩葉脊縫,原留不合處,及在前兩葉之上各橫裁入四寸,遂分折所裁者,當衣身兩肩上為左右適,其間空缺處前後俱名為闊中。領別用布一幅,長一尺六寸,闊八寸,下四寸,兩頭各裁出一塊,方四寸,留其中間八寸,連上條,裁訖將中間八寸級在衣后闊中。將上條一尺六寸折兩頭,向前綴在衣前闊中。帶下用布一尺綴于裳之上際,橫繞于腰。衽,用布一幅,長三尺五寸,斜裁為兩片,綴于衣之兩旁,皆廣頭在上,狹頭在下。衰綴在左衿上,負版綴于兩領,下垂之。裳前三幅,后四幅,每幅作三輒,與幅巾橫輒少異。幅巾橫輒是屈其兩邊,相湊在里。衰裳三輒,是屈其兩邊,相湊在上也。婦人大袖長裙。大袖用極粗生麻布為之,其長至膝,袖長一尺二寸,其邊皆縫向外,不緶邊,准男子衰衣之制。長裙用極粗生麻布六幅為之,六幅共裁為十二破,聯以為裙,其長拖地,其邊幅俱縫向內,不緶邊,准男子衰裳之制。至於齊衰三年、杖期、不杖、五月、三月,其衰、負版、辟領俱與斬衰同,但緝邊與布不同耳。大功、小功、緦麻服制同上,但用布不同,無衰、負版、辟領耳。斬衰冠,彎后抵為梁,廣三寸,長足以跨項前後,用稍細布裹之,就折其布為三細輒子,二條直過樑上,其輒俱向右其梁之兩頭盡處,卷屈向外,以承武,是謂外畢。武用麻繩一條,彎其中,從額上約之,至項后相絞,過前各至耳邊,結住以為武。又以武之餘繩兩頭垂下,為纓結于頤下。首絰用有子麻帶黑色者為之,其繩約長一尺七八寸,圓圍九寸,麻本在左,末加本上,又以繩為纓以固之,所以加於斬衰冠上也。齊衰冠用布一條重疊之,彎其中,從額上至項后,亦相絞過前,至兩耳用線綴之,為武垂,其末為纓。首絰以無子麻為之本,在右。系其下,以布為纓,所以加於齊衰冠上也。婦人蓋頭用稍細麻布為之,凡三幅,長與身齊,不緝邊。布頭澃用略細布一條為之,長八寸,用以束髮根,而垂其餘於後。儀禮女子在室為父布總是也。竹釵,削竹為之,長五六寸。冠,自小功以下三辟積,向左,余與齊衰同。首絰,斬九寸,齊七寸余,大功五寸余,小功五寸余,緦麻三寸余,皆五分去一也。斬衰,腰絰用有子麻兩股,相絞為粗繩,大七寸有餘,兩頭結之,各存散麻三尺未結,待成服日方結之。其兩頭結處各用細繩系之,束在絞帶之上。絞帶用有子麻繩一條,大半於腰絰中屈之為兩股,各一尺余,乃合之為一彄子,兩末梢為腰,從左過後,至前穿彄子中,反插於右,在絰之下。齊衰,要絰大五寸余,制與斬衰同。絞帶以布為之,而屈其右端尺余,連下稍通,長七八寸。系時圍腰從左過後,至前乃以其末稍穿右端,屈中而反插於右邊,束在腰絰之下。大功,腰絰大四寸余,制與斬衰同,絞帶與齊衰同。小功三尺余,緦麻二寸。絞木不散垂,絞帶並與齊衰同。婦人不用。若夫杖屨,按儀禮雲:斬衰苴杖,齊衰削杖。傳:苴,竹杖也;削,桐杖也。杖各齊其心,皆下本。小記絰殺五分而去一,杖大如絰。又雲:斬衰菅屨,齊衰疏屨。按經雲:齊衰不杖,麻屨。小記齊衰、三月,與大功同,繩屨。小功以下,吉屨,無絇。注云:婦人屨,經傳無明文。唯周禮屨人命婦有散屨。注云:散屨去飾。又雲:祭祀而有散屨者,惟大祥時。】二曰齊衰三年、
【齊,緝也。其衣服冠制並同斬衰,但用次等粗生布,緝其旁及下際。冠以布為武及纓。首絰以無子麻為之,大七寸余,本在右,末系本下。布纓、腰絰大五寸余。絞帶以布為之,而屈其右端尺余。杖以桐為之,上圓下方。婦人服同斬衰,但布用次等為異。后皆放此。其正服則子為母也,士之庶子為其母同,而為父后則降也。其加服,則嫡孫父卒為祖母若曾高祖母承重者也,母為嫡子當為後者也。其義服,則婦為姑也,夫承重則從服也,為繼母也,為慈母,謂庶子無母,而父命他妾之無子者慈己也。繼母為長子,妾為君之長子也。○楊復曰:「按儀禮,補服條當增祖父卒而後為祖母後者也,為所後者之妻若子也。」○程子曰:「古之父在為母服期,今則皆為三年之喪。皆為三年之喪,則家有二尊矣,可無嫌乎!處今之宜,服齊衰一年外,以墨衰終月算,可以合古之禮,全今之制也。」元按:父在為母降服期年之說,吾友法干王子持之甚堅。愚因四子書,如「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之類甚多,曾不聞母降期之禮。初疑是漢儒濫觴,觀程子此說,則古制信有之。然竊謂父斬母齊,已足見父之獨尊,又何嫌於家有二尊之疑乎!意古之降期也,必以父執妻喪,至期而除,為子者猶縞絰慘哀,非所以承父歡,故從而期之,蓋壓于父,不得不然矣。】杖期、
【服制同上,但又用次等生布。其正服則嫡孫父卒祖在為祖母也,其降服則為嫁母出母也,其義服則為父卒繼母嫁而己從之者也,夫為妻也。子為父后,則為出母嫁母無服,繼母出則無服也。○楊氏復曰:按此恐當添「為所後者之妻若子也。」○刪半。】不杖期、
【服制同上,但不杖又用次等生布。其正服則為祖父母,女雖適人不降也。庶子之子為父之母,而為祖后則不服也。為伯叔父也,為兄弟也,為眾子男女也,為兄弟之子也,為姑姊妹女在室及適人而無夫與子者也,婦人無夫與子者,為其兄弟姊妹及兄弟之子也,妾為其子也。其加服,則為嫡孫,若曾玄孫當為後者也,女適人者為兄弟之為父後者也。其降服,則嫁母出母為其子,子雖為父后,猶服也。妾為其父母也。其義服,則繼母嫁母為前夫之子從己者也,為伯叔母也,為夫兄弟之子也,繼父同居父子皆無大功之親者也,妾為女君也,妾為君之眾子也,舅姑為嫡婦也。○楊氏復曰:「按此正服當添一條:姊妹既嫁相為服也。其義服當添一條:父母在則為妻不杖也。○此下亦刪其半。】五月、
【正服則為曾祖父母,女適人者不降也。】三月,
【正服則為高祖父母,女適人者不降也。其義服,則繼父不同居者(謂先同今異,雖同居而繼父有子,已有大功以上親者也)。其原不同居者則不服。○楊注:當增「為所後者之祖父母若子也」。】三曰大功九月,
【服制亦同上,但用稍粗熟布,無負版、衰、辟領。首絰五寸余,腰絰四寸余。其正服則為從父兄弟姊妹,謂伯叔父之子也,為眾孫男女也。其義服則為眾子婦也,為兄弟子之婦也,為夫之祖父母、伯叔父母、兄弟子之婦也。夫為人後者,其妻為本生舅姑也。○楊注:按此恐當添「為同母異父之昆弟也」。】四曰小功五月,
【又用稍熟細布。冠左縫首絰四寸余,腰絰三寸余。其正服則為從祖祖父、從祖祖姑(謂祖之兄弟姊妹)也,為兄弟之孫,為從祖父、從祖姑(謂從祖祖父之子、父之從父兄弟姊妹)也,為從父兄弟之子也,為從祖兄弟姊妹(謂從祖父之子所謂再從兄弟姊妹者)也,為外祖父母(謂母之父母)也,為舅(謂母之兄弟)也,為甥也(謂姊妹之子)也,為從母(謂母之姊妹)也,為同母異父之兄弟姊妹也。其義服則為從祖祖母也,為夫兄弟之孫也,從祖母也,為夫從兄弟之子也。為夫之姑姊妹適人者,不降也。女為兄弟侄之妻已適人,亦不降也。為娣姒婦(謂兄弟之妻相名。長婦謂次婦曰娣婦,娣婦謂長婦曰姒婦)也,庶子為嫡母之父母兄弟姊妹。嫡母死則不服也。母出則為繼母之父母兄弟姊妹也,為庶母慈己者(謂庶母之乳養己者)也。為嫡孫若曾玄孫之當為後者之婦,其姑在則否也。為兄弟之妻、為夫之兄弟也。○楊氏復曰:按此當增「為所後者妻之父母若子也,姑為適婦不為舅後者也,諸侯為嫡孫之婦也」。補註:服制同,但布稍熟細耳。】五曰緦麻三月。
【服制同,但用極細熟布。首絰三寸,腰絰二寸,並用熟麻,纓亦如之。其正服則為族曾祖父、族曾祖姑(謂曾祖之兄弟姊妹)也,為兄弟之曾孫也,為族祖父、族祖姑(謂族曾祖父之子)也,為從父兄弟之孫也,為族父、族姑(謂族祖父之子)也,為從祖兄弟之子也,為族兄弟姊妹(謂族父之子,所謂三從兄弟姊妹)也,為曾孫、玄孫也,為外孫也,為從母兄弟姊妹(謂從母之子)也,為外兄弟(謂姑之子)也,為內兄弟(謂舅之子)也。其降服,則庶子為父後者為其母,而為其母之父母兄弟姊妹則無服也。其義服,則為族曾祖母也,為夫兄弟之曾孫也,為族祖母也,為夫從兄弟之孫也,為族母也,為夫從祖兄弟之子也,為庶孫之婦也,士為庶母(謂父妾之有子者)也,為乳母也,為壻也,為妻之父母。妻亡而別娶亦同。妻之親母雖嫁出猶服也。為夫之曾祖、高祖也,為夫之從祖祖父母也,為兄弟孫之婦也,為夫兄弟孫之婦也,為夫之從祖父母也,為從父兄弟子之婦也,為夫從兄弟子之婦也,為夫從父兄弟之妻也。為夫之從父姊妹適人者,不降也。為夫之外祖父母也,為夫之從母及舅也,為外孫婦也。女為姊妹之子婦也,為甥婦也。○楊氏復曰:當增「為同爨也,為朋友也,為改葬也。大夫為貴妾也,士為妾有子也」。按通典漢戴德雲:朋友有同道之恩,故加麻三月。晉曹述初問:「有仁人義士,矜幼攜養,積年為之,制服當無疑耶?」時徐邈答曰:「禮緣情耳。同爨緦,朋友麻。」又按:儀禮補服條同爨謂以同居生於禮,可許。既同爨而食合,有緦麻之親。改葬為墳墓以他故崩壞,將亡失屍柩也。言改葬者,明棺物毀敗,改設之,如葬時也。此臣為君也,子為父母也,妻為夫也,余無服。必服緦者,親見屍柩,不可以無服。緦三月而除之,謂葬時服之。又戴
【「戴」原誤作「載」,今改。】德雲:「制緦麻具而葬,葬而除,謂子為父,妻妾為夫,臣為君,孫為祖後者也。其餘親皆吊服。」補註:緦,絲也,治其縷細如絲也。又以藻治莩垢之麻為絰帶,故曰緦麻。服制同小功,但用極細熟布為之。】

  元按:楊注「改葬」條子為父也,僭添一母字。其制服必改葬時服之,葬后三月而除。蓋一見屍柩,不啻初死,哀情不能自已,古人因定三月之服。楊注近是。若戴注葬后反除,是服在未改葬先矣,非。

  凡為殤服,以次降一等。
【凡年十九至十六為長殤,十五至十二為中殤,十一至八歲為下殤。應服期者,長殤降服大功九月,中殤七月,下殤小功五月。應服大功以下,以次降等。不滿八歲為無服之殤,哭之以日易月。生未三月則不哭也。男子已娶、女子許嫁皆不為殤。】凡男為人後、女適人者為其私親,皆降一等。私親之為之服也亦然。
【女適人者降服,未滿被出,則服其本服,已除則不復服也。凡婦服,夫黨當喪而出則除之。○凡妾為其私親,則如眾人。○司馬溫公曰:「喪服小記雲:『為父母喪,未練而出,則三年;既練而出則已。未練而返則期,既練而返則遂之。』」補註按,喪服小記注:未練而出,當父母之喪未期而為夫所出也。既練而出,在父母小祥后被出也。】成服之日,主人及兄弟始食粥。
【諸子食粥。妻妾及期、九月疏食水飲,不食菜果。五月、三月者飲酒食肉,不與宴樂。自是無故不出,若以喪事及不得已而出入,男僕馬布鞍,女素轎布簾。】凡重喪未除而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月朔設位,服其服而哭之。既畢,返重服。其除之也,亦服輕服。若除重喪而輕服未除,則服輕服以終其餘日。
【朱子曰:「呂與叔集中一婦人墓誌:凡遇功緦之喪,皆疏食終其月,此可為法。」問:「喪禮衣服之煩,逐時換去,如葬后換葛衫,小祥后換練布之類。今之墨衰可便於出入,而不合於禮經,如何?」曰:「若能不出則不服之亦好,但要出外治事則只得服之。」問:「居喪為尊長強之以酒,當如何?」曰:「若不得辭則勉徇其意,亦無害,但不可至於醉。食已復初可也。」問:「坐客有歌舞者,如之何?」曰:「當起避。」○楊氏復曰:心喪三年。按儀禮父在為母期。注:子于母,雖為父屈而期,心喪猶三年。唐前上元元年武後上表,請父在為母終三年之喪。禮記師心喪三年。今服制令庶子為後者為其母緦,亦解官申心喪三年。母出及嫁,為父後者雖不服,申心喪三年。為人後者,為其父母不杖期,亦解官,申心喪三年。嫡孫,祖在,為祖母齊衰、杖期,雖期除,仍心喪三年。先生曰:「喪禮須從儀禮為正。如父在,為母期,非是薄于母,只為尊在其父,不可復尊在母,然亦須心喪三年。這般處皆是大項事,不是小節目,後來都失了,而今國家法,為所生父母,皆心喪三年,好。】○朝奠,
【每日晨起,主人以下皆服其服,入就位,尊長坐哭,卑者立哭,侍者設盥櫛之具于靈床側,奉魂帛出就靈座,然後朝奠。執事者設蔬果脯醢,祝,盥手,焚香,斟酒。主人以下再拜,哭盡哀。劉璋曰:「奠用家常饌數器。朝奠將至,然後徹夕奠,與夫夕奠將至,然後徹朝奠。用罩。若暑月設食,頃去之,留果酒。」】食時上食。
【朝奠之儀。】夕奠,
【如朝奠畢,主人以下奉魂帛入就靈座,哭盡哀。】哭無時。
【哀至則哭。】朔日則于朝奠設饌,
【用肉魚面米食羹飯各一器,禮如朝奠之儀。○問:「母喪朔祭,子為主?」朱子曰:凡喪,父在父為主。則父在父為主,喪之禮也。」又曰:「父沒兄弟同居,各主其喪。」注云:「各為妻子之喪為主也,則是凡妻之喪,夫自為主也。今以子為喪主,似未安。」○高氏曰:「若遇朔望節序,則具盛饌,其品物比朝夕奠差眾。禮疏曰:「士則月望不盛奠,惟朔奠而已。」○楊氏復曰:「按初喪立喪主。凡主人謂長子,無則長孫承重,以奉奠饋。今乃謂父在父為主,父在子無主喪之禮,二說不同,何也?蓋長子主喪,以奉奠饋。以子為母喪,恩重服重故也。朔奠則父為主者,朔殷奠以尊者為主也。」喪服小記曰:「婦之喪,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虞,卒哭,皆是殷祭,故其夫主之,亦謂父在父為主也。朔祭父為主,義與虞、卒哭同耳。】有新物則薦之。
【如上食儀。】

吊奠賻

  凡吊皆素服,奠用香茶酒果,
【有狀或用食物隨宜。】賻用錢帛。
【有狀或親友分厚者有之。】具刺通名,
【賓主皆有官,則具門床。】入哭奠訖,乃吊而退。
【既通名,喪家炷火然燭布席,皆哭,以俟護喪出迎賓。賓入至廳事,進揖曰:「竊聞某人傾背,不勝驚懼,敢請入酹,並伸慰禮。」護喪引賓入,至靈座前,哭盡哀,再拜,焚香,跪酹茶酒,俛伏。興,護喪止哭者。祝跪讀祭文、奠賻狀于賓之右,畢,興,賓主皆哭,盡哀,賓再拜。主人哭,出,西向稽顙,再拜。賓亦哭,東向,答拜。進曰:「不意凶變,某親某官奄忽傾背,伏惟哀慕,何以堪處。」主人對曰:「某罪逆深重,禍延某親。伏蒙奠酹,並賜臨慰,不勝哀感。」又再拜,賓答拜。又相向哭,盡哀。賓先止,慰主人曰:「修短有數,痛毒奈何,願抑孝思,俯從禮制。」乃揖而出,主人哭而入,護喪送至廳事,茶湯而退,主人以下止哭。○溫公曰:「凡吊人者,必易去華盛之服,有哀戚之容。若賓與亡者為執友,則入酹。婦人非親戚與其子為執友嘗升堂拜母者,則不入酹。凡吊及送喪者,問其所乏,分導營辦。貧者為之執綍負土之類,毋擾及其飲食財貨可也。」○高氏曰:「喪禮賓不答拜。凡非弔喪無不答拜者。」胡先生書儀曰:「若吊人是平交,則落一膝,展手策之,以表半答。若孝子尊吊人卑,則側身避位,候孝子伏次,卑者即跪。還須詳緩去就,無令跪伏與孝子齊。」○楊氏復曰:「按程子張子與朱先生後來之說,奠謂安置也。奠酒則安置神座前,既獻則徹去。奠而有酹者,初酹酒,則傾少酒于茅,代神祭也。今人直以奠為奠,而盡傾之於地,非也。蓋家禮乃初年本,當以後來之說為正。」○又按:吊禮主人拜賓,賓不答拜,此何義也?蓋吊,賓來有哭拜或奠禮,主人拜賓以謝之,此賓所以不答拜也。故高氏書有半答跪還之禮。凡禮必有義,不可苟也。書儀家禮從俗,有賓答拜之文,亦是主人拜賓,賓不敢當,乃答拜。今世俗吊賓來,見幾筵哭拜,主人亦拜,謂代亡者答拜,非禮也。既而賓吊主人,又相與交拜,亦非禮也。】

  元按:賓不答拜,古禮之義不可知,或以別于吉禮耳。楊氏謂是謝其哭奠,賓所以不答,亦未聞謝人人不答拜者。愚謂當遵書儀、家禮。又稍增一議焉:尊長則不答,平交答,卑幼則不敢,當如書儀側身避位跪還之儀。蓋如古禮通不答,則質之。主人哀感無極之心固安,吊者則何以安!甚至極卑與極尊、極幼與極長,而公然受其拜,不幾太遠於人情乎?若無論吊賓之尊卑長幼,無不拜謝,且尊長則不答拜,自足以別于吉禮矣。且疑平交以下賓吊,生者亦宜再拜,姑闕疑可也。又按溫公「勿擾及其飲食財貸」,竊謂近賓哭奠畢即退是矣。若數十里之外,自宜喪主或別親候飯,從儉素可也。又今裂帛作帽以散賓,原非古禮,然至親執友雖在五服外者,率有同哀之義。且禮廢俗頹,行吊冠服多不能備,紅纓玄冠,大是乖戾,即假此以易之,亦得所謂「禮之以義起」者也。

聞喪 奔喪 治葬

  始聞親喪,哭,
【親,父母也。以哭答使者,哭盡哀,問故。】易服,
【裂布為四腳白布衫,繩帶,麻屨。】遂行。
【日行百里,不以夜行。雖哀戚,猶避害也。】道中哀至則哭。
【哭避市邑喧繁之處。】望其州境、其縣境、其邑、
【本作城。】其家,皆哭。入門詣柩前,再拜,再變服,就位哭。
【初變服如初喪。柩東西向,坐哭盡哀。又變服如大小斂,亦如之。】后四日成服,
【與家人相吊。賓至,拜之如初。】若未得行,則為位不奠,
【若喪側無子孫,則此中設奠如儀。】變服。
【亦以聞后之第四日。】在道、至家,皆如上儀。
【若喪側無子孫,則在道朝夕為位設奠,至家不變服。】若既葬,則先之墓哭拜。
【之墓者,望墓哭,至墓哭拜,未成服者變服於墓。歸家,詣靈座前哭拜。四日成服如儀。已成服者亦然也。】齊衰以下,聞喪為位而哭。
【尊長於正堂,卑幼于別室。○溫公曰:「今人皆擇日舉哀。凡悲哀之至,初聞即當哭之,何暇擇日?但法令有不得於州縣公廨舉哀之文,則在官者當哭于僧舍,其它哭于本家可也。」】若奔喪,則至家成服。
【奔喪者釋去華盛之服即行。既至,齊衰望鄉而哭。大功望門而哭。小功以下,至門而哭。入,詣柩前哭拜如儀。補註:成服亦在至家第四日。】元按:四日始成服,家人相吊,原因三日內尚望其親復生故也。今奔喪若已過四日後,似宜至家哭拜畢即家人相吊,次日即成服,不必俟四日後可也。正文「齊衰以下」恐當作「期喪以下」,蓋嫌于母亦齊衰也。又溫公注「在官者當哭于僧舍」,夫僧舍乃滅絕倫理之地,豈可作喪位哉!若拘於法令,或借人閑所;必不得已,空處起棚哭之。

  若不奔喪,則四日成服。
【不奔喪者,三日中朝夕為位會哭,大功以下始聞喪為位會哭,俱四日成服。每月朔為位會哭,月數既滿,次月之朔乃為位會哭而除之。其間哀至則哭可也。補註:今在官聞期以下喪不得奔者,三日中可委政于同僚,朝夕為位會哭于閑所,四日成服。以日易月,期喪十三日,大功九日,小功五日,緦麻三日,畢仍吉服聽政。每月朔變服會哭,月數既滿即除之。○元按:「以日易月」下舊作「齊衰二十五日」,是母喪亦可入此例乎?故改雲「期喪十三日」。又緦麻舊雲「會哭成服俱不必行,但哭之盡哀」,為可疑,其近忍。若外親或可,至於族曾祖父及庶子為父後者為其母之類,曾可以當官而廢其服,故亦進于期功等喪之例。】三月
【舊誤作日。】而葬。前期擇地之可葬者,
【溫公曰:「古者天子七月,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踰月而葬。今五服年月,敕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然世俗信葬師之說,既擇年月日時,又擇山水形勢,以為子孫貧富貴賤賢愚壽夭盡繫於此,而其為術又多不同,至有終身不葬者。正使殯葬實能致人禍福,為子孫者亦豈忍使其親臭腐暴露,而自求其利耶!悖理傷義,無過於此。然孝子之心慮患深遠,恐淺則為人所汩,深則濕潤速朽,故必求土厚水深之地而葬之,所以不可不擇也。或問:「家貧鄉遠,不能歸葬,則如之何?」公曰:子游問喪具,夫子曰:「稱家之有無。」子游曰:「有無惡乎齊?」夫子曰:「有毋過禮。苟無矣,斂手足形還葬,縣棺而窆人,豈有非之者哉!」又曰:「在禮,未葬不變服,食粥,居廬,寢苫,枕塊,蓋閔親之未有所歸,故寢食不安也。」又曰:「世有遊宦沒于遠方,子孫焚其柩收燼歸葬者。夫孝子愛親之肌膚,故斂而藏之。殘毀他人之屍,在律猶嚴,況子孫,乃悖謬如此,豈不哀哉!」延陵季子適齊,其子死,葬于嬴博之間,孔子以為合禮。必也不能歸葬,葬于其地可也,豈不猶愈于焚之哉!○程子曰:「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惡也,非陰陽家所謂禍福者也。地之美則其神靈安,其子孫盛。若培壅其根而枝葉茂,理固然也。地之惡者則反是。然則曷謂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潤,草木之茂盛,乃其驗也。父祖子孫同氣,彼安則此安,彼危則此危,亦其理也。而拘忌者惑,以擇地之方位,決日之吉凶,不亦泥乎?甚者不以奉先為計,而專以利後為慮,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謹,須使他日不為道路,不為城郭,不為溝池,不為貴勢所奪,不為耕犁所及也。一本雲:「所謂五患者,溝渠、道路,避村落,遠井窯。」○補註:按禮,大夫士三日而殯,故三月而葬。既殯之後,即謀葬事。其有祖塋,則祔葬其次。若窄狹及有所妨,則別擇地亦可也。○金華胡氏潮曰:「察乎陰陽之理,審乎流峙之形,辨順逆,究分合,別明暗,定淺深。崇不傷乎急,卑不失乎緩,折而歸之中,若璞之所謂乘生氣者,宜於是得之。」】

  元按:古者大夫三月而葬,待其邑宰與列國卿大夫執友畢至也。宋制王公以下皆三月,似乎無別。且若士庶之家,有遠親或服親在外者,容可如古禮踰月而葬,不則如世俗七九日以上俱可行葬。況今非有故誤,多不堂殯,而乃使已逝之親屍久暴於世,不急就魄降之常,亦無義意。設遇暑月,尤為不可。但世俗又有三日、五日者,則迫矣。又世俗多用陰陽畫符鎮呪,殊為悖禮惑俗。好禮君子但當請一知禮者護喪,或同姓無人,當聘異姓者,坐之別室,每事咨之,使無失禮可也,斷無信用邪說。至於除殃一事,祓除不祥,微似近理,然亦只于葬后三日內,掃舍室院,各設炭火一盆,燒蒼朮、乳香或椒艾之屬,以熏逐殃氣,設祭主前以妥靈。或惡疾時疫而故者,將經用衣衾枕簟及侍疾人衣服用蒼乳等煙熏過,甚者煎麻黃甘草湯,或雄黃酒,各飲一二盞,勿用陰陽。

  擇日開塋域,祠
【疑作祀。】後土。
【主人既朝哭,帥執事者于所得地掘穴四隅外,其壤掘中南,其壤各立一標,當南門立兩標。擇遠親或賓客一人告後土氏,設位中標之左,祭一桌,盥洗如常儀。告者北向,執事者在其後,東上,皆再拜。告者詣桌跪酹酒,祝跪于告者左,讀祭文曰:「維年月日,子某官某,敢告于土地之神,今為某官某營建宅兆,神其保佑,俾無後艱。謹以清酌脯醢,祗薦于神尚饗。」訖,伏興,複位,再拜。祝及執事者皆再拜。主人若歸,則靈座前哭,再拜。○元按:舊注,酹酒後俛伏,興,少退,立讀祝。似不妥。僭改如上儀。丘氏曰:「後土之稱,對皇天也。士庶有似乎僭,擬改後土氏為土地之神。」今從之。】

  遂穿壙,
【溫公曰:「穿壙宜狹而深。狹則不崩損,深則盜難近也。問合葬夫妻之位,朱子曰:「某初葬亡室時,只存東畔一位,亦不曾考禮是如何。」陳安卿雲:「地道以右為尊,恐男當居右。」曰:「祭時以西為上,則葬時亦當如此方是。」○人家墓壙棺槨,當使壙僅能容槨,槨僅能容棺。李守約雲:「凡發掘者,皆以葬淺之故。若深一二丈,自無此患。曰:「不然。深葬有水。」】作灰隔,
【穿壙既畢,先布炭末于壙底,築實,厚二三寸,然後布石灰、細沙、黃土拌勻者于其上,灰三分,二者各一可也。築實,厚二三尺。別用薄板為灰隔,如槨之狀,內以瀝青塗之,厚三寸許,中取容棺。牆高於棺四寸許,置於灰上,乃以四旁旋下四物,亦以薄板隔之,灰末居外,三物居內,如底之厚,築之既實,則旋抽其板。近上復下炭灰等而築之,及牆之平而止。蓋既不用槨,無以容瀝青,故為此制。又炭御木根,辟水蟻。石灰得沙而實,得土而黏,歲久結而為金石,螻蟻盜賊皆不得進也。○朱子曰:「用炭末置之槨外,槨內實以和沙石灰。若純灰,恐不實,須雜以篩過細沙,久之灰沙相雜入,其堅如石。槨外四圍上下,一切實以灰末,約厚七八寸。既辟濕氣,免水患,又戳樹根不入。樹根遇炭,皆生轉去。以此見炭灰之妙。蓋灰是死物,無情,故樹根不入也。古禮,壙中置物甚多,以某觀之,禮文之意大備,則防患之意反不足。要之只當防慮久遠,毋使親膚而已,其它禮文皆可略也。古者棺不釘漆,蟻子必入,皆不可行。」又曰:「壙中用生體之屬,久之潰爛,郄引蟲蟻,非所以為亡者慮久遠也。」○元按:楊氏所引朱子答廖子晦問葬法,有石槨之說,但以法禁,而以數片石合成。愚謂石槨雖無法禁,吾夫子嘗雲:「若是其靡也,葬不如速朽之為愈也。豈可以若是費哉!」今無槨用溫公法,有槨用朱子法,似亦盡固矣,何必石然!愚感此而思,昔人嘗有遺言用瓮葬者。若教瓮工制如棺式,底體上口,四周有里半高之唇,上蓋下覆有外半高之缺,其里唇外覆各寸余,合而相對。即其中穿孔,兩頭各十余,兩箱各二十余。大斂後用鐵釘或錫釘錠之。或巧工令底口及蓋皆平,而棺體口端兩頭各貳長方竅,兩箱各肆長方竅,其蓋邊兩頭各二長方舌,兩箱各四長方舌,蓋後於舌入竅之中,外穿各一孔候受釘,如此燒制,斂錠后又用鐵屑調瀝青中,塗棺縫及釘孔空隙。初制時棺下底橫截四缺,或有足則穿四大孔,俟葬時懸棺下壙,便於受繩也。此制一行,雖倍數瓮之價,而較石槨之省費甚多,入土千萬年不壞。儻愛親君子倡用此棺,則用者多,而瓮工射利,制者亦多,將使斯人死者全肌膚,生者快孝思,不及杉栢費,而已得石棺之利,是所望于同志者,講明之可也。】刻志石,
【用石二片。其一為蓋,刻雲:「某官某公之墓。」無官則書其字,曰「某君某甫」。其一為底,刻雲:「某官某公,諱某字某,某州某縣人。考諱某,某官。母氏某,封某。年月日生敘,歷官遷次,某年月日終,某年月日葬于某鄉某里某處。娶某氏,某人之女。子男某,某官。女適某官某人。」婦人,夫在則蓋雲:「某官姓名,某封某氏之墓。」無夫則雲妻。夫無官則書夫之姓名。夫亡則雲「某官某公某封某氏」。夫無官則雲「某君某甫妻某氏。其底敘年若干適某氏,因夫子致封號」。無則否。葬之日以二石字面相向,而以鐵束束之,埋之壙前,近地面三四尺間。蓋慮異時陵谷變遷,或誤為人所動,而此石先見,則人有知其姓名者,庶能為掩之也。】造明器、
【刻木為車馬僕從侍女,各執奉養之物,象平生而小。唯令五品六品三十事,七品八品二十事,非升朝官十五事。補註:檀弓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為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斫,琴瑟張而不平,竽笙備而不和,有鐘磬而無簨虞,其曰明器,神明之也。】下帳、
【謂床帳裀席椅桌之類,亦象其平生所用而已。】苞、
【竹掩一,以盛遣奠余脯。補註:按儀禮注:「苞,草也。」古稱苞苴是也。曲禮注:「苞者,苞裹魚肉之屬。苴者,以草藉器而貯物也。」】筲、
【竹器,盛劉盛黍稷麥,其實皆瀹。注云:「皆湛之以五穀。」注:湯,神之所享,不用食道,所以為敬。】罌、
【瓷器三,以盛酒酰醢。○溫公曰:「自明器以下,俟實土及半,乃于其旁穿便房以貯之。○性理原注按:此雖古人不忍死其親之義,然實非有用之物。且脯肉腐敗,生蟲聚蟻,尤為非便,雖不用可也。」○元按:明器、下帳之屬,不知自何時皆易木竹,用紙葦,葬畢即于墓前焚之,行之已久,亦無害於義,從俗可也。但五穀生人之物,或資之以復父母生氣,不可不用也。】大轝、
【古者柳車,制度甚詳,今不能然,但從俗為之,取其牢固平穩而已。○朱子曰:「某舊為先人飾棺,考制度作帷。延平先生以為不切,而今禮文覺繁多,使人難行。后聖有作,必是裁減了方始行得耳。」○元按:飾棺即從俗,用所謂官罩亦可,但其用紙葦者,其制雖工巧靡費,恐為風雨損壞。元亦嘗見用布者,當用木架,以布障之,既不懼風雨,尤利遠行或遠地歸葬,用油布為之更佳。】翣,
【以木為筐,如扇而方,兩角高,廣二尺,高二尺四寸,衣以白布,柄長五尺。黼翣畫黼,黻翣畫黻,雲翣緣雲氣,其畫皆為雲氣。補註:喪大記注曰:「在路則障車,入槨則障柩。」】作主。
【程子曰:「作主用栗趺,方四寸,厚寸二分。鑿之洞底,以受主身。身高尺二寸,博三寸,厚寸二分。剡上五分為圓首,寸之下勒前為頷而判之,四分居前,八分居后,頷下陷中,長六寸,廣一寸,深四分,以書爵姓名行曰:「故某官某公,諱某字某,第幾神主。」合植于趺,下齊。身出趺上一尺八分,並趺高一尺二寸。竅其旁以通中,如身厚三之一,圓徑四分。在七寸二分之上,粉塗其前以書屬稱,曰:「高曾祖考某官號,行如處士秀才,幾郎幾公。」旁題主祀之名曰:「孝子某奉祀,或元孫某奉祀。」加贈、易世,則筆滌而更之。○溫公曰:「府君夫人共為一續。」○性理原注按:古者虞主用桑,將練而後易之。今於此便作栗主,以從簡便。或無栗,止用木之堅者,續用黑漆。○程子曰:「庶母亦當為主,但不可入廟,子當祀于私室。主之制度則一。」○朱子曰:「伊川制士庶不用主,只用牌子。」看來牌子當如古制,只不消二片相合,及竅其旁以通中。且如今人未仕只用牌子,到仕后不中換了。若是士人只用主,亦無大利害。主式乃伊川先生所制,初非朝廷立法,固無官品之限。又曰:「牌子亦無定製,竊意亦須似主之大小高下,但不用判合陷中可也。」又曰:「尺制各書不同,然非有聲律高下之差,亦不必屑屑然也,但得一書為據,足矣。」】

遷柩 朝祖 奠 賻 陳器 祖奠

  發引前一日,因朝奠以遷柩,告。
【設饌如朝奠。祝斟酒訖,北面跪,告曰:「今以吉辰遷柩,敢告。」俛伏,興。主人以下哭盡哀,再拜。補註:引,所以引柩車,在軸輴曰紼。此遷柩即告啟殯。】奉柩,朝于祖。
【將遷柩,役者入,婦人退避。主人及眾人輯杖立,視祝以箱奉魂帛前行,詣祠堂前。執事者奉奠及椅桌銘旌次之,役者舉柩次之,主人以下從哭。男子由右,婦人由左,重服在前,輕服在后。服各為敘,侍者在末。無服之親,男居男右,女居女左,皆次主人主婦之後,婦人皆蓋頭。至祠堂前,執事者先布席,役者致柩于其上,北首而出。婦人去蓋頭。祝率執事者設靈座及奠于柩西,東向,主人以下就位立,哭盡哀,止。此禮蓋象平生將出,必辭尊者也。○楊氏復曰:方其朝祖時,又別有輁軸,狀如長床,僅可承棺,轉之以軸,輔之以人,故得以朝祖。既正柩則用夷床。後世皆闕之,但使役者舉柩,柩既重大,如何可舉,恐非謹之重之之意。若但魂帛朝于祖,亦失遷柩朝祖之本意。恐當從儀禮,別制輁軸,正柩用夷床。○元按:役用手舉柩,誠非謹之重之之道。楊氏所引儀禮輁軸之制,在仕宦家誠妥,但恐士庶家無力為之,寢祠門閾又或不便。愚謂以繩絡代輁軸,以二堅朴凳代夷床。繩絡之制,以大繩二條,縱施柩下,次大繩二條,橫施柩下。橫者長取可束棺而結之。過門,則翼者束繩于柩而活結之,二壯夫肩縱繩於前,另二人即接所結橫繩而肩之。次橫三橫結,接俱如之,至祠正柩,置柩二堅凳上,去絡易且便也。】遂遷於廳事,
【執事者設帷于廳事,役者入,婦人退避。祝奉魂帛,導柩右旋。主人以下哭從如初。詣廳事,預布席,役者置柩席上,南首。祝設靈座及奠于柩前,南向。主人以下就位坐哭,藉以薦席。】乃代哭。
【如未斂前,以至發引。】親賓致奠賻。
【如初喪之儀。】陳器,
【方相在前,狂夫為之,冠服如道士,執戈揚盾。四品以上,四目為方相。以下,兩目為魌頭。次明器下帳。上、服二字從溫公禮文補入。苞、筲、罌以床舁之。次明旌,次靈車,以奉魂帛香火。次大轝舉,旁有翣,使人執之,翣有數。】日晡時設祖奠。
【饌如朝奠,儀亦同。祝文曰:「永遷之禮,靈辰不留。今奉柩車,式遵祖道。」溫公曰:「若自他所歸葬,但設奠,行至葬備此。】厥明,遷柩就轝。
【轝夫納大轝于中庭,執事者徹祖奠,北面跪告曰:今遷柩就轝,敢告。遂遷靈座置轝側。婦人退避,召役夫遷柩就轝,乃施新組,左右束柩于轝,令極牢固。主人從柩哭,降視,載婦人哭于帷中。載畢,祝率執事者遷靈座柩前,南向。○溫公曰:「啟殯之日,備布三尺以盥濯,灰治之,布為之,祝御柩,執此以指揮役者。」○劉氏璋曰:「祝用功布拂去棺上塵土,見儀禮。」】乃設奠,
【饌如朝奠,有脯,惟婦人不在。奠畢,徹脯納苞中,遂徹奠。高氏禮祝文曰:「靈輀既駕,往即幽宅,載陳遣禮,永訣終天。」楊氏補於此。】祝奉魂帛,升車焚香。
【別以箱盛主,置帛后,婦人乃蓋頭出帷,降階,守舍者哭辭,盡哀,再拜而歸。尊長則不拜也。】

發引 及墓 下棺 祠土神 題木主 成墳 反哭

  柩行,
【方相等前導,如陳器之敘。】主人以下男女哭,步從。
【如朝祖之序,出門則以白幕夾障之。】尊長次之,無服之親又次之,賓客又次之。
【親賓或先待于墓,或出郭哭辭,拜歸。】親賓設幄于郭外道旁,駐柩而奠。
【如前奠儀。】塗中遇哀則哭。
【若路遠,則每舍設靈座于柩前,朝夕哭奠。食時上食,夜則主人兄弟皆宿柩旁,親戚共守衛之。】未至,執事者先設靈幄、
【在墓道西,南向,有椅桌。】親賓次、
【在靈幄前十數步,男東女西,次北與靈幄相直,皆南向。】婦人幄。
【在靈幄后,壙西。】方相至,
【以戈擊壙四隅。】明器等至,
【陳于壙東南,北上。】靈車至,
【祝奉魂帛就幄座,主箱亦置帛后。】遂設奠而退。
【酒果脯醢。】柩至,
【執事者先布席于壙南。柩至,脫載置席上,北首。執事者取銘旌,脫杠置柩上。】主人男女各就位哭,
【主人諸丈夫立於壙東,西向。主婦諸婦女立於壙西,幄內,東向,皆北上。補註:襲斂哭位皆南上者,屍南首也。及墓,哭位皆北向者,屍北首也。】賓客拜辭而歸,
【主人拜之,賓答拜。】乃窆。
【先用木杠橫于灰隔之上,乃用索四條穿柩底鐶,不結而下之,至杠上則抽索去之。別折細布若生絹,兜柩底而下之,更不抽出,但截其餘棄之。若柩無鐶,即用索兜柩放下。大凡下柩,最須詳審,用力不可誤有傾墜動搖。主人兄弟宜輟哭,親臨視之。已下,再整柩衣銘旌,令平正。補註:窆,下棺也。檀弓曰:「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達禮也,之幽之故也。」注:「殯猶南首,未忍以鬼神待其親也。葬則終死事矣,故葬而北首。」周禮冢人掌公葬之禮,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為左右。王氏曰:「昭穆之序非特施於宗廟而已,葬亦有焉,此上下尊卑之分,所以嚴而不可亂。」張子曰:「安穴之次,設如尊穴南向北首,陪葬者前為兩列,亦須北首,各于其穴安。」】

  元按:今世俗行葬,祖穴居最北,陪葬子孫挨輩為行,迤南而下,未免有背尊之嫌。古行穴法,祖穴居北,其子左昭,其孫右穆,其曾孫又左昭,其玄孫又右穆,由此推至無窮,皆左右行,穴中空為神路,此正象其平生家主端臨堂上,子孫分列侍立之義,允為合理。但如此行穴,似宜昭皆東首,穆皆西首,乃如侍立之象。張子雲亦須北首,恐未然也。且家主雖雲尊主于一,其子不得不在昭穆之列,然昭父穆子,同行對葬,似亦未安。意或兄弟相為昭穆,使父行與父行相對,子行與子行相對,一子則空穆一穴,又恐累世一子,則皆昭無穆,不成氣象。世俗又有所謂領孫葬者,祖穴最南,子孫挨輩為行,迤北而下,象其平生祖父前行,子孫隨後之義。此卻近情,但亦有趾近尊首之嫌。此禮更須斟酌,姑附於此,以存闕疑之意。

  主人贈,
【玄六纁四,各長丈八尺,主人奉置柩旁,再拜稽顙,在位者皆哭,盡哀。家貧或不能具此數,則玄纁各一可也。其餘金玉寶玩,並不得入以為亡者之累。補註:玄皁色,纁淺紅色。禹貢注:玄赤黑,纁絳色也。】加灰隔內外蓋,
【先度灰隔大小,制薄板一片,旁距四牆,取令合,至是加於柩上,更以油灰彌之,然後旋旋小灌瀝青于其上,令其速凝,即不透板,約已厚三寸許,乃加外蓋。】實以灰,
【三物拌勻者居下,炭末居上,各倍于底及四旁之厚,以酒灑而躡實之。恐震柩中,故未敢築,但多用之,以俟其實耳。】乃實土而漸築之。
【下土每尺許,即輕手築之,勿令震動柩中為得。】祠後土于墓左,
【如前儀,祝版同,但云:「今為某官封謚,窆茲幽宅,神其後同。」】藏明器等,
【實土及半,乃藏明器、下帳、苞、筲、罌于便房,以板塞其門。】下志石,
【于壙內近南,先布磚一重,置石其上,又以磚四圍之而覆其上。】復實以土,而堅築之。
【下土亦以尺許為準,但須密杵堅築。】題主
【執事者設桌子于靈座東南,西向,置硯筆墨,對桌置盥盆、帨巾如前。主人跪于其前,北向祝,盥手,出主卧置桌子上,使善書者盥手,西向立。先題陷中,父則曰:「故某官某公,諱某字某,第幾神主。」粉面曰:「考某官封謚府君神主。」其下左旁曰:「孝子某奉祀。」母則曰:「故某封某氏,諱某字某,第幾神主。」粉面曰:「妣某封某氏神主。」旁亦如之。無官封則以生時所稱為號。題畢祝奉置靈座,而藏魂帛于箱中,以置其後。炷香斟酒,出主人之右,跪讀祝曰:「孤子某敢昭告于考某官封謚府君,形歸即穸,神返室堂。神主既成,伏惟尊靈,舍舊從新,是憑是依。」畢,懷之興,複位,主人再拜,哭盡哀。凡有封謚皆稱之,母可推知。○,張倫切,厚也。穸,音夕,夜也。○問:「夫在,妻之神主宜書何人奉祀?」朱子曰:「旁註施於所尊,以下則不必書也。○高氏曰:「觀木主之制,旁題主祀之名,而知宗子之法不可廢也。宗子承家主祭,有君之道,諸子不得而抗焉。故禮,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宗子為士,庶子為大夫,則以土牲祭于宗子之家。其祝曰:「孝子某為介子,某薦其常事。」若宗子居於他國。庶子無廟,則望墓為壇以祭。其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若宗子死,則稱名不稱孝,蓋古人重宗如此。】祝奉神主升車,
【魂帛箱在其後。補註:即靈車也。】執事者徹靈座,遂行。
【主人以下哭從,如來儀。去墓遠,出墓門,許乘車馬,但留子弟一人,監視實土成墳。】墳高四尺,立小石碑于其前,亦高四尺,趺高尺許。
【溫公曰:「按令式,墳碑石獸大小多寡雖各有品數,然葬者當為無窮之規,後世見此等物,安知其中不多藏金玉耶?是皆無益於亡者,而反有害。故令式又有貴得同賤,賤不得同貴之文,然則不若不用之為愈也。」孔子防墓之封,其崇四尺,故取以為法。用溫公說別立小碑,但石須闊尺以上,其厚居三之二,圭首而刻其面,如志之蓋,乃略述其世系名字行實,而刻於其左,轉及后右而周焉。婦人則俟夫亡乃立面,如夫亡志蓋之刻雲。○溫公曰:「碑文既不能免,依其志文,但可直敘鄉里世家官簿始終而已。季札墓前有石,世稱孔子所篆,雲:『嗚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豈在多言,然後人知其賢也。』今但刻姓名于墓前,人自知之耳。」○荀子曰:「葬埋,敬藏其形也;祭祀,敬事其神也。其銘誄系世,敬傳其名也
【「埋」原誤作「理」,「葬」原誤作「藏」,「誄」原誤作「詩」,均依荀子禮論校正。】。】主人以下奉靈車,在塗徐行哭。
【其反如疑,為親在彼,哀至則哭。】至家哭,
【望門即哭。】祝奉神主入,置於靈座。
【先設靈座于故處,祝奉神主入,就位櫝之,並出魂帛箱,置主之後。】主人以下哭于廳事,
【主人以下哭入,升自西階,哭于廳事。婦人先入,哭于堂。】遂詣靈座前哭,
【盡哀止。】有吊者,拜之如初。
【謂賓客之親密者既歸,待反哭而復吊。檀弓曰:「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於是為甚。」補註:嚴陵方氏曰:「人之始死也,則哀其死;既葬也,則哀其亡。亡則哀為甚矣,故反哭之時有吊禮焉。問喪曰:『入門而弗見也,上堂又弗見也,入室又弗見也,亡矣,喪矣,不可復見矣,故哭泣擗踴,盡哀而止矣。』大宗伯以喪禮哀死亡。蓋死亡之別如此。」】期九月之喪者,飲酒食肉,不與宴樂。小功以下,大功異居者,可以歸粹。
【讀喪大記「既葬」上有「三月」二字,故教子于祖母之喪,雖葬必三月不御內,不飲酒食肉。】

  元按:期九月之喪,飲酒食肉,禮固有之。余先師賈夫子之喪,余不御酒肉者踰月,不忍故也。若呂與叔集中一婦人,凡功緦之喪皆蔬食終其月,朱子稱其可以為法。此誠可以為法也。若功,若緦,或義服,容可任情,蓋哀不勝養也。若於期,則祖父母、伯叔父、兄與弟,其恩皆僅次於父母者也,豈可以若是恝!九月則從父兄弟姊妹,其恩又皆僅次於兄弟姊妹者,豈可以若是薄!先王制禮,長民恩愛,愚於此不能無疑,姑從舊文。

虞祭
【葬之日,日中而虞。或墓遠,則不出是日可也。若去家經宿以上,則初虞于所館行之。鄭氏曰:「骨肉歸於土,魂氣則無所不之,孝子為其彷徨,三祭以安之。」○朱子曰:「未葬時奠而不祭,但酌酒陳饌。再虞始用祭禮卒哭,謂之吉祭。」】

  主人以下皆沐浴。
【或不暇,即略自澡潔可也。】執事者陳器具饌,
【盥盆帨巾各二,于西階西南上。東盆有台,巾有架,西者無之。凡喪禮皆放此。設蔬果桌子靈座前,設香案居堂中,炷火于香爐,束茅聚沙于香案前,具饌陳于堂外之東廂。】祝出神主于座,主人以下皆入哭。
【主人及兄弟倚杖及與祭者,皆入哭于靈座前,皆北面,以服為列,重者居前,輕者居后。尊長坐,卑幼立。丈夫處東,西上。婦人處西,東上。各以長幼為序,侍者在后。】降神,
【祝止哭者,主人降自西階,盥帨,詣靈座前,焚香再拜。執事者皆盥帨,跪授主人注盞,主人斟酒,酬之茅上,執事者仍跪取盞。主人俛伏,興,少退,再拜複位。】祝進饌。
【執事佐之。】初獻,
【注執如常儀,主人跪受盞,三祭于茅束上,俛伏,興。執事奠所受盞于靈座前,祝執版出主人之右,跪讀之。前同,但曰:「日月不居,奄及初虞,夙興夜處,哀慕不寧,謹以某牲某品哀薦祫事,尚饗。」祝興,主人哭,再拜,複位,哭止。祫,合也。欲其合於先祖也。】亞獻,
【主人為之禮如初,但不讀祝,再拜。】終獻,
【親賓一人,或男或女,為禮亦同。】侑食,
【執事者執注,就添盞中酒。】主人以下皆出,祝闔門。
【主人立於門東,西向,卑幼丈夫在后,重行北上。主婦立於門西,東向,卑幼婦女亦如之。尊長休於他所,如食間。】祝啟門,主人以下入哭,辭神。
【祝進,當門北面噫歆,告啟門三,乃啟門。主人以下入就位,執事者點茶,祝立於主人之右,告利成斂。主匣之置故處,主人以下哭,再拜,盡哀止。出就次,執事者徹饌。】祝埋魂帛,
【祝取魂帛,帥執事者埋于潔地。】罷朝夕奠。
【朝夕哭、哀至哭如初。】遇柔日再虞,
【乙丁己辛癸為柔日,其禮如初虞,惟前期一日陳器具饌,厥明行事,祝詞改初虞為再虞,祫事為虞事。若墓遠,途中柔日行之。】遇剛日三虞。
【甲丙戊庚壬為剛日,其禮如再虞,惟改再為三虞,虞事為成事,若墓遠,亦途中遇剛日,則且闕之,須至家乃可行此祭。】

卒哭
【檀弓曰:「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故此祭漸用吉禮。】

  三虞后剛日卒哭。前期一日陳器具饌,
【並同虞祭,惟更設玄酒瓶一于酒瓶之西。】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並同虞祭,惟取井花水充玄酒。】質明祝出主,主人以下皆入哭,降神。
【並同虞祭。】主人主婦進饌,
【主人奉魚肉。主人盥帨,奉面米食。主人奉羹,主婦奉飯以進。】初獻,
【並同虞祭,惟祝執版出於主人之左,東向跪讀。祝詞並同,但改三虞為卒哭,哀薦成事下雲:「來日躋祔于祖考某官府君,尚饗。」】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啟門,辭神。
【並同虞祭,惟祝西階上,東面告利成。】自是朝夕之間哀至不哭。
【猶朝夕哭。】主人兄弟疏食水飲,不食菜果,寢席枕木。
【楊氏復曰:「按古者既虞、卒哭有受服,練、祥、禫皆有受服。蓋服以表哀,哀漸殺則服漸輕,然受服數更近於文繁。今世俗無受服,自始死至大祥,其哀無變,非古也。書儀家禮從俗而不泥古,所以從簡。」按禮,卒哭,丈夫去麻帶易葛,婦人易首絰亦以葛。】

  元按:卒哭必當在三月以後。宋制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故諸儒家禮皆無明文。今或九日以後,或踰月而葬。須三虞既畢,仍俟三月後行卒哭之禮可也,勿泥三虞、卒哭之常。

  又曰:卒哭不可用小忌。



  卒哭明日而祔,卒哭之祭既徹,即陳器具饌。
【于廳事或祠堂,設亡者祖考妣位於中,南向西上,設亡者位於東南,西向。母喪則不設祖考位。酒瓶、玄酒瓶于阼階上,火爐、湯瓶于西階上。具饌如卒哭而三分,母喪則兩分,祖妣二人以上則以親者。補註:祔之為言附也,祔祭者,告其祖父以當遷他廟,而告新死以當入此廟也。父則祔于父之祖考,母則祔于祖妣。祔父則設祖考妣二位,祔母則設祖妣一位而已。主人未除喪,以主祔祭于祖廟,祭畢復奉還,靈座猶存,朝夕哭。既除喪而後,主遷於新廟。若母喪父在,既除喪,則祔藏於祖廟,有祭即而祭之,待父他日三年喪畢,始考妣同遷也。】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主人以下哭于靈座前。
【主人兄弟皆倚杖于階下,入哭,盡哀止。○按此謂繼祖宗子之喪。其世嫡當為後者主喪,乃用此禮。若喪主非宗子,則皆以亡者繼祖之宗主此祔祭。○祔,注云祔于祖廟,宜使尊者主之。】詣祠堂,奉神主出,置於座。
【祝抽簾,啟櫝,奉所祔祖考之主置於座內,執事者奉祖妣之主置於座西上。若在他所,則置西階上桌子上,然後啟櫝。○若喪主非宗子而與繼祖之宗異居,則宗子為告于祖,而設虛位以祭,祭訖則除之。】還奉新主入祠堂,置於座。
【主人以下還,詣靈座所哭,祝奉主櫝詣祠堂西階上桌子上,主人以下哭從,如從柩之序,至門止哭。祝啟櫝出主如前儀。若喪主非宗子,則惟喪主主婦以下還迎。補註:奉櫝先在西階桌子上,出主則在東南西向位上也。】敘立。
【如虞祭。○敘立之儀
【「敘立」二字原脫,依正文補。】,若喪主非宗子,則宗子主婦分立兩階之下,喪主在宗子之右,喪主婦在宗子婦之左,長則少進,少則居右,余同。】參神。
【皆再拜,參祖考妣。】降神。
【同卒哭。若喪主非宗子,則宗子行之。】祝進饌,
【同虞祭。】初獻,
【非宗子,則宗子行之,並同卒哭。但酌獻先詣祖考妣前。祝版前日字前同卒哭,但云:「孝子某謹以絜性柔毛粢盛醴齊
【「絜」原誤「某」,「醴」原誤「體」,今改。「柔毛」二字原脫,今補。】,適於某考某官府君隮祔孫某官,尚饗。」皆不哭。內喪則雲:「某妣某封某氏祔孫婦某封某氏。」次詣亡者前,祝前亦同,但云:「薦祔事于先考某官府君,適於某考某官府君,尚饗。」若非宗子為喪主,則隨宗子所稱;若亡者為卑幼,則宗子不可拜。】亞獻,終獻,
【若宗子為喪主,則主婦亞獻,親賓終獻;若喪主非宗子,則宗子初獻,主婦亞獻。其喪主終獻,並同卒哭。○元按:舊文此處雲「喪主非宗子,則宗子亞獻,主婦終獻」,與初獻喪主「非宗子,則宗子行之」之文正相左,必是訛誣,敢僭改正如此。儻或不合於禮,君子再正。】侑食。闔門,啟門,辭神。
【同卒哭,但不哭。】祝奉主各還故處。
【祝先納祖考妣神主于龕中匣之,次納亡者神主西階桌子上匣之,奉之反於靈座。出門,主人以下哭從,如來儀,盡哀止。若喪主非宗子,則哭而先行,宗子亦哭送之,盡哀止。○程子曰:「喪須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則二年卻都無事。禮卒哭猶存朝夕哭,無主在寢,哭於何處?」○朱子曰:「古者廟有昭穆之次,昭常為昭,穆常為穆,故祔新死者于其祖父之廟,則為告其祖父以當遷他廟,而告新死者以當入此廟之漸也。今公私之廟皆為同堂異室,以西為上之制,而無復左昭右穆之次,一有遞遷,則群室皆遷,而新死者當入其禰之故室矣。此乃禮之大節,與古不同,而為禮者猶執祔于祖之文,似無意義,然欲遂變而祔于禰廟,則又非愛禮存羊也。」】

  元初讀祔禮,便疑出其祖考妣之主而祔祭,新死者並不曾入祖考室中,如何是告新死者入此廟之漸?且卒哭而祔,二年卻都無事,則亦焉用此祔為也?且不祔考妣,而祔祖考妣,亦不知其何義也!今觀程子朱子之言,適與愚之所疑合。然遂三年而祔于禰,則既非愛禮存羊之意,若仍卒哭而祔于祖,又無意義。今擬三虞、卒哭畢,即奉新主朝于祠堂,四主並出,預布席于其前,置新主其上,少頃即奉新主于其考妣側,西向,如祔祭之儀。畢乃奉主各還故處,待三年而後祔于祠堂,庶幾不失卒哭而祔之舊,亦以見發引前奉柩朝于祖者,象生時之出告也;卒哭后奉主朝于祖者,象生時之反面也。然則何不于既葬奉主至家之初行之?蓋亡者之神四散彷徨,至一虞而再,再虞而三,而後其神反而聚,聚而安。孝子體其親心,回家必面其祖考,故須卒哭後行此禮也。然非敢謂得禮之宜,姑附疑於此,以俟好禮君子再加參考焉。

小祥
【鄭氏雲:「祥,吉也。」】大祥 禫
【鄭氏雲:「澹澹然,平安之意。」】

  期而小祥。
【自喪至此,不計閏凡十三月。古者卜日,今用初忌以從簡。】前期一日,主人以下沐浴,陳器具饌,
【皆如卒哭之禮。】設次,陳練服。
【丈夫婦人各設次於別所,置練服於其中。男子以練服為冠,去首絰、負版、辟領、衰。婦截長裙,不令曳地。應服期者改吉服,然猶盡其月不服金珠錦繡紅紫,惟為妻者猶服禫,盡十五月而除。○楊氏復曰:「禮經既練,男子除首絰,婦人除腰帶。家禮于婦人成服時並無婦人絰帶之文,此為疏略,當以禮經為正。○丘氏曰:「按此既曰男子以練服為冠,而不言冠之制,又曰去首絰、負版、辟領、衰,而不言別有所制。今考之韻書:練,漚熟絲也。意其以練熟之布為冠服,故謂之練焉。今疑冠別為練。其制繩武條屬右,終一如哀冠,但用稍粗熟麻布為之,不用負版適衰,腰絰用葛為之,麻屨用麻絰為之,杖如故。婦人服制,亦用稍粗熟麻為之,庶稱練之名雲。」】

  元按:古無棉布,麻葛為家常易得之物,故喪服用粗麻布,練用稍粗熟麻布。今北方無麻葛布,富貴之家乃得服之。貧者遭喪,豈容反市美物以為服哉!即從俗用生棉布,小祥用稍粗熟棉布可也。但世俗既葬三十五日即易熟布,非禮。然既葬后若大不得已而出,亦必從俗,服熟白布衣,著白冷布巾,入復常。又曰:二祥皆不可用忌日。

  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祝出主,主人以下入哭。
【皆如卒哭,但主人倚杖于門外,與期親各服其服而入。若已除服者來預祭,亦釋去華盛,用吊服,皆哭,盡哀止。】乃出就次,易服復入哭。降神,三獻,
【如卒哭之儀,祝詞前同,但云:「日月不居,奄及小祥,夙興夜寐,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哀慕不寗,敢用某牲某供薦此常事,尚饗。」】侑食,闔門,啟門,辭神。
【皆如卒哭。】止朝夕哭,
【惟朔望未除服者會哭。其遭喪以來親戚之未嘗相見者相見,雖已除服猶哭,盡哀,然後敘拜。】始食菜果。
【問妻喪踰期主祭。朱子曰:「此未有考,但司馬氏大小祥祭,已除服者皆與祭,則主祭者雖已除服,亦何害於與祭乎!但不可純用吉服,須如吊服及忌日之服可也。」】再期而大祥。
【自喪至此,不計閏凡二十五月,亦止用第二忌日祭。】前期一日沐浴,陳器具饌。
【如小祥。】設次,陳禫服。
【溫公曰:「丈夫垂腳黲紗,幞頭黲布。衫布裹角帶。未大祥間,假以出謁者,婦人冠,梳假髻。以鵝黃青碧皁白為衣履。其金珠紅綉皆不可用。」丘注:按說文:「黲,淺青黑也。」今世無垂腳幞頭之制。】告遷於祠堂。
【以酒果告,如朔日之儀。若無親盡之祖,則祝版云云,告畢,改題神主,如加贈之儀,遞遷而西,虛東一龕,以俟新主。若有親盡之祖,而其別子也,則祝版云云,告畢,而遷於墓所不埋。其支子也,而族人有親未盡者,則祝版云云,告畢,遷於最長之房,使主其祭。若親皆已盡,則祝版云云,告畢,埋于兩階之間,其餘改題遞遷如前。補註:大宗之家,始祖親盡,則遷其主于墓所不埋。其第二世祖親盡,及小宗之家高祖親盡,請出就伯叔親未盡者祭之。親皆已盡則遷其主埋于墓側,所謂「告畢,埋于兩階之間」者也。】厥明行事,皆如小祥之儀。
【惟祝版改小祥曰大祥,常事曰祥事。補註:此告靈座告新主,當入此廟也。】畢,祝奉神主入于祠堂。
【主人以下哭從,如祔之敘,至祠堂前哭止。】徹靈座,斷杖,棄之屏處。奉遷主埋于墓側,始飲酒食肉,而復寢。
【問祧主。朱子曰:「天子諸侯有太廟夾室,則祧主藏於其中。今主人家無此祧主,無可置處。禮記說藏於兩階間,今不得已只埋于墓所。」○問納主之儀。朱子曰:「橫渠說三年後祫祭于太廟,因其告祭畢還主之時,遂奉祧主歸於夾室,遷主新主皆歸於其廟。此似為得禮。周禮注大宗伯享先王處似亦有此意。而周舜巽+攵所疑與熹所謂三年喪畢有祭者,似亦暗與之合。但既祥而徹幾筵,其主且當祔于祖父之廟,俟祫畢然後遷耳。」○楊氏復曰:家禮祔與遷皆祥祭一時事。前期一日以酒果告訖,改題遞遷而西,虛東一龕,以俟新主。厥明祥祭畢,奉神主入于祠堂。又按先生與學者書,則祔與遷是兩項事。既遷而徹幾筵,其主且當祔于祖父之廟,俟三年喪畢,祫祭而後遷。當合祭前一夕以遷告遷主畢,乃題神主,厥明合祭畢,奉神主埋于墓所,奉遷主新主各歸於廟。故並述其說,以俟參考。○高氏祔遷祝文:「年月日,孝曾孫某罪積不滅,歲及免喪,世次迭遷,昭穆繼序,先王制禮,不敢不至。」補註:按本條注后二說,則上文告遷於祠堂猶未祧未遷,但改題神主。厥明行事猶未入廟,且祔藏於其祖廟,待禫祭畢,又卜日祫畢,然後祧后遷后入也。○元按:如上二說,則上文告遷於祠堂直當削而移于禫之後,又當特設一祫祭,而移「奉遷主于墓側」一句于祫后。補註:「猶未祧未遷」一語,是謂仍存告遷之禮于祥祭前,殊欠分曉。○丘氏曰:「『始飲酒食肉而復寢』當在禫之後。按禮,中月而禫,禫而飲醴酒。始飲酒者,先飲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又大祥居復寢,禫而床。由是觀之,則禫又未可以食肉飲酒,惟飲醴食脯而已,而況大祥乎!今擬禫后始飲淡酒,食干肉。大祥后雖復寢,至禫后乃卧床,庶幾得禮之意。」】大祥之後,中月而禫。
【間一月也。自喪至此,不計閏,凡二十七月。○溫公曰:「士虞禮『中月而禫。』鄭注云:『中猶間也。禫,祭名也。自喪至此,凡二十七月。』按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踰月則其善也。孔子既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檀弓曰:「祥而縞。」注:「縞,冠素紕也。」又曰:「禫徙月樂。」三年問曰:「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然則所謂「中月而禫」者,蓋禫祭在祥月之中也,歷代多從鄭說。今律勅三年之喪,皆二十七月而除,不可違也。朱子曰:「二十五月祥后便禫,看來當如王肅之說,於是月禫,徙月樂之說為順。而今從鄭氏之說,雖是禮宜從厚,然未為當。」補註:石梁王氏曰:「二十四月再期其月,余月不數,為二十五月。中月而禫,注謂間一月,則所間之月是空一月,為二十六月。出月禫祭,為二十七月。徙月則樂矣。愚謂禫祭不言設次陳服者,蓋小祥祭即易練服,大祥祭即易禫服,禫祭宜易吉服。禮記間傳所謂「禫而後無所不佩」是也。厥明又卜日祫祭,遷主,于禮畢矣。」】

  前一月下旬卜日
【「月」原誤作「日」,依文義改。】。
【下旬之首擇來月三旬卜日,或丁或亥,置桌子于祠堂前,置香爐、香盒、王+丕珓、盤子于其上,西向。主人禫服,西向。眾次之,少退,北上。子孫在后,重行北上。執事者北向,東上。主人炷香熏珓,命之曰:「某將來月上旬某日祗薦禫事于先考某官府君尚饗,即以珓擲于盤,以一俯一仰為吉;不吉,更命中旬之日;又不吉,則用下旬之日。主人乃入祠堂本龕前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主人焚香,祝執辭立主人之左,跪告曰:「孝子某將以來月某日祗薦禫事于先考某官府君。卜既得吉,敢告。」主人。再拜,降,與在位者皆再拜,祝闔門退。若不得吉,則不用「卜既得吉」句。○元按:此卜儀不知何人所定?寢謂未為盡善。夫事之必不可已者,君子不卜;日之必不可移者,君子不卜。卜以決疑,不以生疑也。今禫事必不可已者也,而日可移,故卜日。此儀預定三旬之日而遞卜之,期以一陰一陽為吉。是三卜萬一皆不吉,而竟行不吉之禫矣。生疑長惑而重,生者死者以不安,則焉用此卜為也?茲擬三旬各擇一日,熏珓擲盤,二陽則以上旬之日為吉,一陽一陰則以中旬為吉,二陰則以下旬為吉,祝如之。其冥冥之中,果有吉不吉之日乎?吾卜而得其吉矣。其或皆吉,吾卜而取其尤吉;其或皆不吉,吾卜而取其稍吉。此卜之所以通神明而定人事也,豈可與他事之可行可止者同日語乎!明理君子其思之。】前期一日沐浴,設位,陳器具饌。
【設神位於靈座故處,他如大祥之儀。】厥明,行事皆如大祥之儀。
【但主人以下詣祠堂,祝奉主櫝置西階桌子上,出主置於座,主人以下皆哭,盡哀。三獻不哭。改祝大祥為禫祭,祥事為禫事。至辭神乃哭,盡哀。送主至祠堂不哭。○朱子曰:「薦新告朔,吉凶相襲,似不可行。未葬可廢;既葬則使輕服或已除者入廟行禮可也。」又曰:「四時大祭,既葬亦不可行。如韓魏公所謂節祀者,則如薦新行之可也。」又曰:「家間頃年居喪,于四時正祭則不敢舉,而俗節薦享則以墨衰行之。蓋正祭三獻受胙,非居喪所可行。而俗節則惟普同一獻,不讀祝,不受胙也。」○又曰:「喪三年不祭。但古人居喪,衰麻之衣不釋于身,哭泣之聲不絕於口,其出入居處言語飲食皆與平日絕異,故宗廟之祭雖廢,而幽明之間兩無憾焉。今人居喪與古人異,卒哭之後遂墨其衰,凡出入居處言語飲食與平日之所為,皆不廢也,而獨廢此一事,恐亦有所未安。竊謂欲處此義者,但當自省所以居喪之禮,果能始卒一一合於曲禮,即廢祭無可疑。若他時所以墨衰出入或其它有所未合者尚多,即卒哭之前,不得已准禮且廢;卒哭之後,可以略仿左傳杜注之說,遇四時祭日,以衰服特祀于幾筵,用墨衰常祀於家廟可也。」○楊氏復曰:「先生以子喪,不舉盛祭,就祠堂內致薦,用深衣幅巾。祭畢反喪服,哭奠子則至慟。」】

  元按:古禮喪三年不祭,非特謂吉凶不相襲也,非特謂衰麻不可入廟也,非特謂三獻、讀、祝、受胙居喪不可行也。蓋先祖考妣既逝,神氣已四散於天地之間,孝孫主祭,致戒致齊,以萃其渙,則一氣相感,能聚其神氣于廟而來歆,是故匪類不饗,不誠不饗。商頌雲「湯孫之將」,又雲「綏我思成」是也。一旦遭大故,孝子之心如天覆地陷,五臟崩裂,惟知號咷慘怛。三年之內,耿耿一吾父吾母而已;七情之中,戚戚一哀而已。若復舉祀,將致誠敬耶,則忘哀;將不致誠敬耶,則不齊即不思,不思即不成家,祠中何所為先靈乎!雖使人代祭,與墨衰行事,徒作偽耳。吾儒教人,只可如古人居喪一段論去。吾人居身,只可如古人居喪一段勉力行去。如以今人居喪與古人異,便墨衰云云,是為拙工而改廢繩墨也;如謂我不得如古人,是不則古昔稱先王也。詳玩其意,不幾宰我所謂「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乎?至於廢正祭,不廢節祭,尤為無謂。習俗移人,朱子猶且不免,可畏也哉!元素篤服朱子,推為聖人,觀此處所言所行,則動容周旋中禮與夫人倫之至尚或少欠,余豈敢阿其所好,而不舒一得之愚哉!

居喪雜儀

  檀弓曰:「始死,充充如有窮。既殯,瞿瞿如有求而不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練而慨然,祥而廓然。」「顏丁善居喪。始死,皇皇焉
【「焉」字原脫,依檀弓原文補。】如有求而弗得。及殯,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既葬,慨然如不及其反而息。」○雜記「孔子曰:少連大連善居喪。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期悲哀,三年憂。」○喪服四制曰:「仁者可以觀其愛焉,知者可以觀其理焉,強者可以觀其志焉。禮以治之,義以正之,孝子、弟弟、貞婦,皆可得而察焉。」○曲禮曰:「居喪未葬,讀喪禮,既葬讀祭禮,喪復常,讀樂章」。○檀弓曰:「大功廢業。」「或曰:大功誦可也」。○雜記:「三年之喪,言而不語,對而不問。」喪大記:「父母之喪,非喪事不言。」

  「既葬,與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國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
【「既葬,與人立,...」一段,見喪服大記。】。」檀弓「高子皋執親之喪,未嘗見齒」。雜記:「疏衰之喪,既葬,人請見之則見,不請見人。小功請見人可也。」又「凡喪,小功以上,非虞、祔、練、祥,無沐浴。」曲禮:「頭有創則沐,身有瘍則浴。」喪服四制:「百官備,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後事行者。杖而起,身自執事而後行者,面垢而已。」凡此皆古禮,今之賢孝君子必有能盡之者。自余朝時,量力而行之可也。

致賻奠狀

  具位姓某,某物若干,右謹專送上某人靈筵,聊備賻儀。
【祭物雲奠儀。】伏惟歆納,謹狀。年月日具位姓某謹封。封皮狀上某官靈筵,具位姓某謹封。

  元按:右式只可作奠狀,若賻狀當雲:送上某人苫次(稱孝子)。又當雲:伏惟俯納(不宜雲歆納)。封皮亦宜稱孝子。蓋奠是祭死者,賻是助生者故也。

謝狀
【三年之哭。未卒哭,只令子侄發謝書。】

  具位姓某,某物若干,右伏蒙尊慈以某
【發書者名】某親違世,特賜
【賻奠】儀,下誠不任哀感之至。謹具狀上謝,謹狀。余並同,但皮去「靈筵」字。○溫公雲:「若平交則改「尊慈」為「仁私」,「賜」為「貺」,去「下誠」字,后雲「謹奉狀陳謝」。此及前狀,凡平交及降等皆無年。封皮用面簽,題雲某人,下雲狀謹封。

慰人父母亡疏
【慰嫡孫承重者同。】

  某頓首再拜言,
【降等及平交去「再拜」】不意凶變,先某位奄棄榮
【生者無官即改色養。】養。承訃,驚怛不能已已。伏惟孝心純至,思慕號絕,何可堪居!伏乞強加餐粥,俯從禮制,某某事所縻,末由奔慰,其于憂戀,無任下誠,
【平交以下改「無任」句為「悲倍增深」】謹奉疏。
【平交雲「狀」】伏惟鑒察,不備,謹疏。
【平交雲「不宣,謹狀」。】日月具位姓某疏,上某官大孝苫前。封皮:疏上某官大孝苫前,具位姓某謹封。降等用面簽,雲某官大孝苫次。若母亡,雲「至孝」。○劉氏璋曰:「父母亡日月,遠雲『哀前』,平交以下雲『哀次』。」劉儀雲:「百日內雲『苫次』,百日外雲『服次』。如尊則雲『前』。」今從劉儀。

  元按:慰答哀啟俱取簡切達意而已,舊式尚嫌其繁,恐五內崩裂之時,無心緒讀寫長文,且至情所舒,隨時隨情,各表其懷,當家異而人不同,豈得定就活套?欲不鈔,然恐臨期荒遽,或無能詞命之人,反致失禮。故稍減錄之。

父母亡答人慰疏
【嫡孫承重者同。】

  某稽顙再拜言,某罪逆深重,不自死滅,禍延先
【考妣,】攀號擗踴,五內分崩,酷罪苦,無望生全。伏蒙尊慈俯賜慰問,不勝哀感,謹奉疏。日月,孤子
【母亡稱「哀子」,承重者稱「孤孫」、「哀孫」。】姓名。疏上某位。封皮同前。
【改具位為孤子。】

慰人祖父母亡疏
【謂非承重者伯叔父母。姑兄姊弟妹、妻、子、侄、孫同。】

  某啟不意凶變,尊某親
【同等改「令」,降等改「賢」,姑姊妹則稱以夫姓,雲某宅尊姑令姊妹。】某位奄忽違世,承訃驚怛,不能已已。伏惟悲悼沈痛,何可勝任,乞深自寬抑,以慰慈念。某某事所縻,末由趨慰,其于憂想,無任下誠,謹奉狀不備。日月,具位某上某,封同。

答前啟

  某啟家門凶禍,
【伯叔姑兄弟姊妹雲「家門不幸」,妻雲「私家不幸」,子侄孫「私門不幸」。】先某親奄忽棄背,
【兄弟以下雲「喪逝」,子雲「遽爾夭折」,侄、孫同。】痛苦摧折,不自勝堪。
【伯叔以下雲「摧痛酸苦」。】伏蒙尊慈,特賜慰問,不勝哀感,謹奉狀上謝不備。月日,某位姓名,某狀上某位座前。

  元按:姑姊妹裴儀俱有明文,獨不言女,似為缺落。但凡女子在室,主人當訃;若已出嫁,似非其父兄侄弟所得訃矣。若有他故,帶訃于相契親友,而親友弔慰之。或以啟狀相慰則可。親友自知而弔慰之亦可。其初終布訃,非女家事也。玩慰疏本注,姑姊妹則稱以夫姓,雲某宅尊姑,而亦雲承訃驚怛,是已嫁而女家特訃於人,大非古禮之意。試觀雜記,姑姊妹其夫死而夫黨無人,至使鄰里主喪,而妻之黨不得與焉。詩云:「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知此者,可與明此禮矣。

禮文手鈔卷五 祭禮

四時祭
【溫公曰:「王制:『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注:祭以首月,薦以仲月。」○高氏曰:「何休雲:『有牲曰祭,無牲曰薦。大夫牲用羔,士牲特豚,庶人無常牲:春薦韭以卵,夏薦麥以魚,秋薦黍以豚,冬薦稻以雁,取其新物所宜。凡庶羞不踰牲,若祭以羊,則不以牛為羞也。』今人鮮用牲,惟設庶羞而已。休,漢人也。」補註:繼高祖宗子,則祭高祖以下考妣;繼曾祖宗子則祭曾祖以下考妣;繼祖宗子則祭祖以下考妣;繼禰宗子則祭考妣,二位而已。】

  時祭用仲月,前旬卜日。
【盂月下旬之首,擇仲月三旬各一日,或丁或亥,主人盛服於祠堂卜日,儀同卜禫。但熏珓命之曰:「某將以來月某日薦此歲事,適其祖考,尚饗。」擲珓既得吉,祝執版跪主人之左,曰:孝孫某將以來月某日祗薦歲事于祖考。卜既得吉,主人再拜,降后同畢,主人以下復西向立,執事者立於門西,皆東面,北上,祝立主人之右。命執事者曰:孝
【「孝」原誤作「考」,依文義改。】孫某將以來月某日祗薦歲事于祖考,有司具修。」執事者應曰:「諾」。乃退。○溫公曰:「孟詵家祭儀用二至二分,若不暇卜,用孟儀亦便也。○問:「舊收先生祭儀,時祭卜日,今卻用二至二分祭,是如何?」朱子曰:「卜日無定,慮有不虔。司馬公雲:『只用分至亦可。』」詵,唐汝州梁人也。】前期三日,齋戒。
【主人帥眾丈夫致齊于外,主婦帥眾婦女致齊于內。沐浴、更衣,飲酒不得致亂,食肉不得茹葷,不弔喪,不聽樂。凡凶穢之事,皆不得預。○主婦,主人之妻也。禮,舅沒則姑老不與于祭,主人、主婦必使長男、長婦為之。若或自欲與祭,則特位於主婦之前,參神畢,升,立於酒壺之北,監視禮儀。或老疾不能久立,則休於他所,俟受胙,復來受胙辭神而已。○劉氏璋曰:祭義雲:「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齊三日,乃見其所以為齊者。」專致思于祭祀也。】前一日,設位陳器。
【主人帥眾丈夫及執事灑掃正寢,洗拭椅桌,務令蠲潔。設高祖考妣于堂西北壁下,南向,考西妣東,各用一桌一椅而合之。曾祖考妣、祖考妣、考妣以次而東,皆如高祖之位,世各為位,不屬祔位,皆于東序,西向北上,或兩序相向,其尊者居西。妻以下則于階下設香案,于堂中置香爐、香盒,其上束茅,聚沙於前及逐位前地上。設酒架于東階上,別置桌子于其東,設酒注、盞、盤、受胙盤,一切應用器于其上。設盥盆、帨巾各二于阼階下之東,其西者台架,又設陳饌大床于其東。○朱子曰:「古人宗子承家主祭,仕不出鄉,故廟無虛主,而祭必于廟。惟宗子越在他國,則不得祭,而庶子居者代之。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然猶不敢入廟,特望墓為壇以祭。』蓋其尊祖敬宗之嚴如此。今人主祭者,遊宦四方,或貴仕于朝,又非古人越在他國之比,則以其田祿修其薦享尤不可闕,不得以身去國,而使支子代之也。泥古則闊於事情,狥俗則無所品節,必欲酌其中制,適古今之宜,則宗子所在,奉二主以從之,於事為宜,蓋不失萃聚祖考精神之義。二主常相從,則精神不分矣。下使宗子得以田祿薦享祖宗,處禮之變而不失其中,所謂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者,蓋如此。但支子所得自主之祭,則當留以奉祀,不得隨宗子而徙也。」○兄弟異居,廟初不異,只合兄祭,而弟與執事,或以物助之為宜。而相去遠者,則兄家設主,弟不立主,只于祭時旋設位以紙榜標記,逐位祭畢焚之,如此似亦得禮之變也。○元按:宗子所在當奉四主,「以從」二字恐是訛誤。兄弟異居,四時正祭與考妣忌祭,雖弟在百里,亦當至兄處從祭,百裡外只可望拜以盡私心。紙主之設,獨不分散精神乎?獨不為僭祭乎?似不可行也。補註:本注設位之次,愚未敢以為然,蓋神主在四龕中,則以西為上,以東西分昭穆也。至於大祭祀,出主在堂或於正寢,惟高祖考在西,高祖妣在東,皆南向。其餘曾祖以下之考皆西旁東向,曾祖妣以下之妣皆東旁西向,而祔祭神主,高祖兄弟則祔于高祖左右,亦南向。曾祖考與考兄弟則祔于曾祖考、祖考與考上下,皆東向。凡妣之祔者亦然。卑幼男女祔位則在兩序,以上下分昭穆也。至於子孫序立,惟宗子在東,宗婦在西,北向。其餘男在宗子之右,女在宗婦之左,先大伯叔祖,次伯叔祖,次伯叔及兄,在宗子宗婦之前。次弟、子侄,次執事,在宗子、宗婦之後,以前後分昭穆也。蓋繼高祖宗子則為高廟,故高祖考妣得居正位。繼曾祖宗子則為曾廟
【「祖」字原脫,依文義補。】,故曾祖考妣得居正位。繼祖宗子則為祖廟,故祖考妣得居正位。繼禰宗子則為禰廟,故考妣得居正位。非正位者當在側,而祔祭者亦世為一列。當祔正位者亦正位,當祔側位者亦側位。如天子、諸侯太廟祫祭,惟太祖東向,其餘在南北牖下,亦南北向。此自然之理也。張子曰:「雖一人數娶,猶不妨東方虛其位,以應廟方之數,其世次則復對西方之配也。」又按,注:束茅聚沙,所以酬酒也。】省牲、滌器、具饌,
【主人帥眾丈夫省牲蒞殺,主婦帥眾婦女滌濯祭器,潔釜鼎,具祭饌。品物隨宜,務令精潔。未祭之前,勿令人先食,及為貓、犬、蟲、鼠所污也。○朱子書戒子塾曰:「吾不孝,為先公棄捐,不及供養,事先妣四十年,然愚無識知所以承順,顏色甚有乖戾。至今思之,常以為終天之痛,無以自贖。惟有歲時享祀,致其謹潔,猶是可著力處。汝輩及新婦等切宜謹戒。凡祭,肉腐割之,余及皮毛之屬皆當存之,勿令殘穢褻慢,重吾不孝。」○劉氏璋曰:「往者,士大夫家婦女皆親滌祭器,造祭饌。近來婦女驕倨,不肯親入庖廚,雖有使令之人,亦須身親,務令精潔。按:古禮有省牲、陳器等儀,今人祭其祖先,未必皆殺牲。司馬公祭用品饌云云共十五品,今先生品饌異同者,蓋恐一時不能辦集,或貧家則隨鄉土所有,雖蔬、果、肉、面、米食數器亦可。祭器:簠、簋、籩、豆、鼎、俎、罍、洗之類,豈私家所有,但用平日飲食之器滌濯嚴潔,竭其孝敬之心亦足矣。】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主人以下盛服,及執事者俱詣祭所,盥手,設祭果、蔬菜、脯醢,次設醋楪盞,西楪東鍉,筯居中。設玄酒及酒各一瓶于架上。玄酒其日取井花水充。主婦炊暖祭饌,以盒盛出,置東階下大床上。】質明,奉主就位,
【主人以下盥帨,詣祠堂前,眾丈夫敘立,如告日之儀。主婦西階下,北向立。尊于主婦者,皆位於主婦之左,少進;卑者后之。皆北向立定。主人升自阼階,搢笏焚香,出笏告曰:「孝孫某,今以仲春之月,有事于高祖考妣、曾祖」云云。至考妣,皆如題主之稱。有祔食者,即雲「以某親某考妣祔食,敢請神主出就正寢,恭行奠獻。」若夏、秋、冬,各隨時告。告訖,搢笏斂櫝,正、祔各一笥,各一人捧之。主人出笏前導,主婦以下從於后。至置西階桌子上,主人搢笏啟櫝,奉諸考主就位。主婦盥帨升,奉諸妣主如之。其祔位,則用子弟一人奉之。既畢,主人以下皆降,複位。】參神,
【主人以下再拜。若尊長老疾者,休於他所可也。】降神,
【主人升,搢笏焚香,出笏,少退,立。執事者開酒,巾拭瓶口,實酒于注。一人取盤盞,立主人之左,一人執注,立主人之右。主人搢笏,跪。執事者跪,進盞于主人,注者跪注酒,主人灌於茅沙畢,出笏,伏,興,再拜,降,複位。○溫公曰:「古之祭者,灌用郁鬯,臭陰達于淵泉,蕭合黍稷,臭陽達於牆屋?所以廣求神也。今此禮既難行於士民之家,故但焚香酬酒以代之。」○北溪陳氏曰:「廖子晦廣州所刻本,降神在參神之前,不若臨漳傳本在參神之後,得之。蓋既奉神主于其位,則不可虛視其主,而必拜而肅之,故參神宜居於前。至灌,則又所以為將獻而親享其神之始也,故降神宜居於后。始祭始祖、先祖無主,則又當先降而後參,不容以是拘也。」○元曰:「似宜先降后參為是。」○張子曰:「奠酒,安置也,注之於地非也。」○朱子曰:「酬酒有兩說:一用郁鬯灌地以降神,則惟天子諸侯有之;一是祭酒,蓋鬼神自不能祭,故代之祭也。」又曰:「祭酒,初獻少傾,降神是盡傾。」○楊氏復曰:「禮,祭酒少傾于地,祭食于豆間,皆代神祭也。」】進饌,
【執事者奉品饌詣高主前,主人奉奠肉蔬,主婦奉奠面米食。每數盤肉蔬,主婦奉奠一食,以次設諸正位。主人出笏,使子弟婦女設祔位。皆畢,主人以下皆降,複位。】初獻,
【主人升,詣高祖位前,一人執注立其右,主人搢笏,奉高祖盤盞位前,東向,執注者西向斟,主人奉奠故處。次獻高妣,亦如之。出笏位前,北向跪,執事者奉所獻盤盞跪進,主人受而祭之茅上少許,反之故處。出笏,俛伏,興,少退立。兄弟之長一人,奉炙肝奠于高祖考妣前。祝執版跪主人之左,讀曰:「維年月朔日,子孝玄孫某官某敢昭告于高祖考某官府君、高祖妣某封某氏,氣序流易,時惟仲春,追感歲時,不勝永慕,敢以某牲某供粢盛醴齊,祗薦歲事,以某親某某親某氏祔食,尚饗。」畢,興,主人再拜,退,詣諸位獻祝如初。每逐位祝畢,即兄弟眾男之不為亞、終獻者,以次分詣本位,所祔之位,酌獻如儀,但不讀祝。畢,皆降,複位。執事者以他器徹酒及肝,置盞故處。○凡祔者,伯叔祖父祔于高祖,伯叔父祔于曾祖,兄弟祔于祖,余仿此。丘氏曰:「按家禮,四代各一祝文,今並用一祝文,以從簡便。」】

  元按:本注祔者皆于祖考之位,是因喪禮「孫沒祔于祖」之文也。不知古者卒哭而祔,必暫入廟。又四主未遷,廟額未改,故避一禰二考之嫌而祔于祖。余且疑之。今無後之主不祔于父而祔于祖,何義也?若前補註,高祖之兄弟祔于高位,考妣亦南向,曾與祖及考之兄弟祔于曾與祖及考之位,考妣亦東西向,兄上之,弟下之,此在出主正寢之祭可矣。但以為服至高祖而極,高祖兄弟士庶似推不去也。且俾高祖或壓于兄,反不得成其尊,高祖兄弟似不必祔食。至於不出主四龕之祭,直以曾祖兄弟祔于高廟,祖考兄弟祔于曾廟,考之兄弟祔祖,主人之兄弟祔于禰,子侄孫若婦祔于龕外,兩序皆男西女東。子婦側食父母,情理似為合宜。祔于祖,祔于兄弟,俱不可也。

  亞獻,
【主婦為之,諸婦女奉炙肉及分獻
【「及」原誤作「反」,依文義改,參看「終獻」注。】,如初獻儀,但不讀祝。朱子曰:「無主婦則弟得為亞獻,弟婦為終獻。楊氏復曰:「古者三獻,屍皆祭酒。潮州本或者以意改之,故與他本不同,失之矣。」】終獻,
【兄弟之長,或長男,或親賢為之,眾子弟奉炙肉及分獻,如亞獻儀。】侑食。
【主人升,搢笏,執注就斟,諸位之酒皆滿,立於香案之東南。主婦升,扱匙飯中,西柄,正筯,立於香案之西南。皆北向,再拜,降,複位。】闔門,
【主人以下皆出,祝闔門。主人立門東,西向,眾丈夫在其後。主婦立門西,東向,眾婦女在其後。如有尊長,則少休於他所,此所謂厭也。】啟門,
【祝聲三噫歆,乃啟門。主人以下與尊長皆入就位。主人、主婦奉茶,分進于考妣。祔位使諸子弟、婦女進之。】受胙。
【設席于香案前,主人就席,北面跪。祝詣高祖考前,舉盤盞跪主人之右,主人搢笏受之。祭酒,啐灑,祝以鍉盤抄取諸位之飯各少許,奉以詣主人之左,嘏曰:「祖考命工祝承致多福于汝孝孫,來汝孝孫,使汝受祿于天,宜稼於田。眉壽永年,勿替引之。」主人置酒席前,俛伏,興,再拜,搢笏,跪受飯,嘗之。實於左袂,掛袂于季,取酒啐飲。執事者受盞自右,置主旁,受飯自左,亦如之。主人出笏,俛伏,興,立於東階上,西向。祝立西階,東向,告利成。降,複位。與在位者皆再拜,主人不拜,降,複位。○元按:主人飲嘗畢,徹去盞、盤,不必置旁也。】辭神,
【主人以下皆再拜。】納主。
【主人、主婦升,奉主入櫝,主人以笥斂櫝,奉歸祠堂,如來儀。】徹,
【主婦還,監徹酒入瓶,緘封,所謂福酒也。果蔬、肉食皆傅燕器,並監滌祭器而藏之。】餕,
【主人監分胙品,取少許置於合,並酒皆封之以書。歸胙親友,遂設席,男女異處,尊行自為一列,南面。若止一人,則當中而坐,其餘以次相對,分東西向。尊者一人先就坐,眾男敘立,世為一行,以東為上,皆再拜。子弟之長者,一人少進立,一人執注,立於其右,一人執盤盞立其左。獻者搢笏,跪,弟獻,則尊者起,子侄則坐受斟酒。祝曰:「祀事既成,祖考嘉享,伏願某親,備膺五福,保族宜家。」授執盞者置於尊者前,長者出笏,尊者舉酒。畢,長者俛伏,興,退,複位,與眾男皆再拜。尊者命取長者之盞置於前,自斟之。祝曰:「祀事既成,五福之慶,與汝曹共之。」命執事者以次就位斟酒,皆遍,長者進,跪受飲。畢,俛伏,興,退立。眾男進揖,退,立飲。長者與眾男皆再拜。諸婦女獻女尊長於內,如眾男之儀,但不跪。既畢,乃就坐,薦肉食。諸婦女詣堂前獻男尊長壽,男尊長酢之如儀。眾男詣中堂獻女尊長壽,女尊長酢之如儀。乃就坐,薦麵食。內外執事者各獻內外尊長如儀,而不酢。遂就斟在座者遍,俟皆舉,乃再拜退。遂薦米食,然後泛行酒。將罷,主人頒胙于外仆,女婦頒胙于內執事,徧及微賤,其日皆盡,受者皆再拜,乃徹席。○楊氏復曰:「司馬公書儀曰:『禮,祭事既畢,兄弟及賓迭相獻酬,有無算爵,所以因其接會,使之交恩定好,優勸之。』今取此儀。」】

  元按:祭畢,燕禮女如男儀,皆不跪,何也?想見宋時婦女驕踞之態,觀家禮中婦人衣衰絰帶不為制,祭禮中婦人不親廚辦祭,先儒屢言之,可見彼時內庭不足為禮。今觀余蠡故習,婦人臨喪必哭,男子則否;婦人筵會必跪,而四拜于尊長,男子止一揖。是內庭實有遺風;壞禮者,男子耳!因俗制禮,不可不令女子拜也。又,王子准禮行家法,叔嫂不相見,叔于門外拜嫂,雖高堂不見子之友。今宴席既定,豈可令眾婦女出堂前,對眾獻尊長,又令眾男入中堂,獻女尊長乎?況筵中眾列,或有外賓,乃即酢之,令男飲女群,女飲男群,尤為不可!愚謂,內外各事,男不獻酢于內,女不獻酢于外,可也。寒家祭先,主人率男子拜於前,婦人數步后或門外拜之。如謂恐男眾不得伸情于女尊,女眾不得伸情于男尊,則當眾婦女來獻也,役者稟復尊長,出立堂外,南向,受酒微飲。拜畢,令執事者酢以酒一注,其長者受之,即同再拜,退就其位而後飲。男眾之入獻也,亦如之。有外賓,終以不交獻為宜,所謂禮之不可泥古者也。

  凡祭,主於盡愛敬之誠而已。貧則稱家之有無,疾則量筋力而行。財力可及者,自當如儀。

初祖
【惟繼始祖之宗得祭。○朱子曰:「古無此。伊川先生以義起,某當初也祭,後來覺得似僭,今不敢祭。」○始祖之祭似禘,先祖之祭似祫,今皆不敢祭。】

  冬至祭始祖。
【程子曰:「此厥初生民之祖也,冬至一陽之始,故象其類而祭之。」丘注:禮經,別子法乃三代建侯之制。於今人不相合,以始遷及初有封爵者為始祖,准古之別子。又以始祖之長子准古繼別之宗,雖非古制,其實則古人意。】前期三日齊戒,前期一日設位。
【堂中墓所隨宜。補註:恐當設初祖考一位而已,妣不在其內。世遠在所略也,先祖亦然。】陳器,具饌。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補註:按,家眾敘立之儀,在四親廟,則男在主人之右,女在主婦之左,世為一列,前為昭而後為穆也。在大宗家之祭始祖、先祖,則一世居左,二世居右,三左,四右,遞敘之,左為昭而右為穆也。女不在內者,蓋四親之子孫,世近屬親,男女會於一堂,自不為嫌;若始祖、先祖以下子孫,世遠屬疏,又久數眾多,故女不在內祭者,莫非自然之理也。】質明,盛服就位,降神,參神。
【主人盥,升,奉脂盤詣堂中爐前,跪告曰:「孝孫某,今以冬至,有事於始祖考、始祖妣,敢請尊靈,降居神位,恭伸奠獻。」遂燎脂于爐炭上。俛伏,興,少退,立,再拜。執事者開酒,主人跪酬于茅上,如時祭之儀。○依補註,則不告妣。】進饌,
【畢,皆降,複位。】初獻,
【祝詞曰:「維年歲月朔日,子孝孫某敢昭告于初祖考、初祖妣,今以中冬陽至之始,追維報本,禮不敢忘,謹以潔牲某物,粢盛醴齊,祇薦歲事,尚饗。」】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啟門。受胙,辭神,徹,餕。
【補註:祭畢而餕。設席,東向為昭,西向為穆,世為一席,各以齒而坐。】俱如時祭之儀,異處仍錄注。

先祖
【繼始高祖之宗得祭。繼始祖之宗自初祖下,繼高祖之宗自先祖而下。補註:大宗之家,其第二世以下,祖親盡,小宗之家高祖親盡,所謂先祖也。】

  立春,祭先祖。
【程子曰:「立春,生物之始,故象其類而祭之也。」】前三日齊戒,前一日設位,陳器,
【設祖考位於堂中之西,祖妣位於堂中之東。】具饌。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
【盛服就位。】降神,參神。
【改告詞「始」為「先」。】進饌,初獻,
【獻兩位,各俛伏,興,當中少立,改祝「初」為「先」,「中冬陽至」為「立春生物」。】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啟門,受胙,辭神,徹,餕。
【右俱同祭初祖之儀。】


【繼禰之宗以上皆得祭,惟支子不祭。】

  季秋祭禰。
【程子曰:「季秋,成物之始,亦象其類而祭之。」】前一月下旬卜日。
【惟告本龕,改前祝詞。】前三日齊戒,前一日設位,陳器,
【正寢合設兩位於堂中西上。】具饌。
【二分。】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盛服詣祠堂,奉神主出,就正寢。
【告雲:「孝子某,今以季秋成物之始,有事于考某官府君、妣某封某氏。」】參神,降神。進饌,初獻,
【祝雲:「孝子某官某,敢昭告于考某官府君、妣某封某氏,今以季秋成物之始,感時追慕,昊天罔極。」余並同。】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啟門,受胙,辭神,納主,徹,餕。
【丘氏儀節雲:「徹餕止會食,而不行慶禮。」】俱同時祭之儀。

忌日

  前一日齊戒,設位,
【父忌止設父一位,母忌止設母一位,余親皆然。】陳器,具饌。
【一分。】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以上俱如祭禰之儀。】質明,主人以下變服,
【男子皆素冠服。婦女特髻去飾,白大衣,淡黃帔。餘人皆去華飾之服。或問今日服色何謂?楊氏復曰:「豈不聞君子有終身之喪。」】詣祠堂,奉神主出,就正寢。
【告雲:「今以某親某府君遠諱之晨,敢請神主出就正寢,恭申追慕。」余同。】參神,降神。進饌,初獻,
【祝雲:「歲序遷易,諱日復臨,追遠感時,不勝永慕。」考妣改雲「昊天罔極」,旁親雲「不勝感愴」。若考妣則哭,盡哀。】亞獻,終獻,侑食,禰。闔門,啟門。
【不受胙。】辭神,納主,徹。
【以上余儀並同禰祭。】是日不飲酒,不食肉,不聽樂,黲巾、素服、素帶以居,夕寢于外。
【補註:此所以不餕也。】
【朱子忌日著白絹涼衫,黲巾以紗或絹為之,其制如帕腹相似,有四隻帶,若當幞頭然。】

墓祭
【伊川曰:「嘉禮不野合,故生不野合,則死不墓祭。蓋燕享祭祀,乃宮室中事。後世習俗廢禮,故墓亦有祭。如禮,望墓為壇,並家人為墓祭之。屍亦有時為之,非經禮也。」南軒曰:「墓祭非古也。然考之周禮,則有家人之官,凡祭于墓為屍,是則成周盛時,固亦有祭于其墓者。雖非制禮之本經,而出於人情之所不忍,而其義理不至於甚害,則先王亦從而許之。其必立之屍者,乃亦所以致其精神,而示享之者,非體魄之謂,其為義亦精矣。」】

  二月上旬擇日,前一日齊戒具饌。
【墓上各一分。別具一分,以祭後土。】厥明灑掃,
【主人禮服,帥執事者詣墓所,再拜,奉行塋域內外,環繞哀省三周。其有草棘,即芟夷。灑掃訖,複位再拜。又除地于墓左,以祭後土。】布席陳饌。
【用新潔席陳于墓前,設饌如家祭儀。】參神,降神。初獻,
【祝前同。「某親某官府君之墓,氣序流易,雨露既濡,瞻掃封塋,不勝感慕。」余並同家祭之詞。】亞獻,終獻。
【並以子弟。】辭神,乃徹。
【以上俱同家祭之儀。】遂祭後土,布席陳饌,降神,參神,三獻。
【祝雲:「某官姓名,敢昭告於後土之神,某恭修歲事于某親某官府君之墓,惟時保佑,實賴神休,敢以酒饌,敬伸奠獻,尚饗。」】辭神,乃徹,退。
【○朱子曰:「改葬須告廟,而後告墓,方啟墓以葬。葬畢,奠而歸,又告廟,哭而後畢,事方穩當。行葬更不必出主祭,告時卻出主于寢。」○祭祀之禮,亦只得依本子做,誠敬之外,別無有著力處也。○籩、豆、簠、簋之器,乃古人所用,故當時祭享皆用之。今以燕器代祭器,常饌代俎肉,楮錢代幣帛,是亦以平生所用,是謂從宜也。○劉氏璋曰:「周元陽祭錄曰:『唐開元勅許寒食上墓。』」○夫人死之後,形葬于原野之中,與世隔絕。孝子追慕之心何有限極?當寒暑變移之際,益用增感,是宜省謁墳墓,以寓時思之敬。今寒食墓祭,雖禮經無文,世代相傳,寖以成俗,上自萬乘,下達庶人,皆得以登父母丘壟焉。凡祭祀品味,亦稱人家貧富,不貴豐腆,貴在修潔,罄極誠愨而已。○黃氏瑞節曰:「南軒張氏次司馬公、程子、張子為冠昏祭禮五卷。家禮蓋參三家之說,酌古今之宜,而大意隱然,以宗法為主,不可以弗講也。然禮家之備,有儀禮經傳集解,亦朱子之所輯次雲。」】

  元家以分、至、朔、望、元旦、主人生日祭于祠堂,以寒食、十月初一日、忌辰祭于墓。獻新之祭,遇墓祭時隨獻。不遇墓祭,皆于祠堂。若精察祭義,既神而祀諸祠,又時而祭諸墓,恐神氣分散不專一。且已化者形藏於地,孝子所得感格者,惟其精氣耳。古人用魂帛、造木主,三虞而安之,皆尚其神也。故不陵、不樹、不墓祭,不尚其魄也。然宗廟之中,燔燎以求神于陽,又郁灌以求神于陰,固因神之無定在也。況宅兆於斯,形體在焉,其靈能不戀戀乎?又,古不墓祭,或其神氣不聚于墓者有之。今父母生時恆覩世俗墓祭,其心以為他日某處吾之安享地矣。況禮教不明,多無祠主,生時致祭其祖考皆已於是,化后必依其祖考之靈無疑。墓祭之禮,雖聖人復出,不得廢矣。吾家即以今日所行為法,可也。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1 19:5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