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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酣紅樹萬山花,一筆圖成錦繡霞,來路若知歸路處,普明何用口吧吧。

  示魯一徐孝廉

活卓卓兮明落落,剛然舉步即迷津,君來若問個中意,大小石頭說得親。

  示康侯魏孝廉

寒風撩亂整伽黎,榾 爐邊禮法虧,會得相逢彈指旨,泥牛海底昨生兒。

  示言坡林孝廉

的的普明無一句,擬來相問也非親,山家處處皆秋色,秪許當人見得真。

  示天閑張孝廉

普明有路不相瞞,大塊秋毫盡入官,紅樹萬山霜醉色,劫前有眼好生觀。

  示聯岳朱孝廉

不是心佛不是物,一擦泥人露觔骨,瞥眼早知已錯過,那堪胡餅重求汁。

  示我厚丘孝廉

幽幽山鳥弄晴霞,百草頭邊祖意奢,聲色明明猶不薦,擬來伸問隔天涯。

  示殿邦謝光祿

一條古路如弦直,直處須知也有彎,平坦高低多歷遍,不妨重過普明關。

  示螽子葉孝廉

株株霜樹筆填朱,四顧秋雲弗畫圖,路上行人皆眚眼,問君到此欲何需。

  眾信求吊火場

焦頭爛額為上客,眉須墮落好因緣,恁么赤條條地去,不妨作佛與生天。

  古德蠅子透窗偈步韻

痴蠅只管驀頭鑽,出處那知難不難,若也肯從人點破,大方世界不能瞞。

  示啟卿清信

撩亂風塵無盡期,急須方寸好思惟,諦觀父母未生日,何處安身立命時。

  示振侯許孝廉

時中懷想許瘋魔,杯酒相逢百萬疏,七日當年舊公案,而今桶底脫還無。

  鑿井

平時鑿井非逾分,患渴須防未渴時,世上幾能無渴病,莫教臨渴悔求遲。

  示金陵本空禪人蔘四大本空

拆得東籬補西壁,乞兒孤露倩人憐,珍重北城本禪者,何須掘地覓青天。

  與 轢嚴居士

每憶君家癢口唇,不依本分亂狺狺,自余勘破歸於閩,他日何人勘破君。

  示周秀才來韻

覷破人間牛馬呼,往來自許鶴雲途,當陽指出原非境,覿面提持瀉凈壺。三界為家非是客,一身在署豈雲孤,萍僧久蘊舟居趣,不若同來學泛湖。

  示範謐然居士

欲知生死何來去,扇子驀然跳上天,打著帝釋脊樑骨,波斯痛倒海門前。

  示徐達吾居士

社中七日意何為,擬議不來施一喝,驚起法身北斗藏,泥牛海底咬生鐵。

  示鄒禮門居士

如蟲御木偶成文,透過塵勞八萬門,眼底一機追電影,針頭削下鐵千斤。

  示江天如居士

未動口前無半句,一言出口自何來,江君這裡分疏的,石上蓮花瓣瓣開。

  示謝純一居士

相逢開口不談玄,色見聲求總未然,直使頂門開正眼,黃華山頂浪滔天。

  師與楊復自眾文學話別,士問:「如何是臨行親切?為人一句?」師密移一步,眾不諳。遂拈偈示之:

富沙城畔話相別,親切為人會也無,萬水千山熾然說,何須老衲嘴盧都。

  示翁振公文學

昔年七日舊公案,此日還曾瞥地無,角里街頭親見的,達磨元是老臊胡。

  移山路

移得先天一道平,要俾個個坦途程,莫言路坦便無事,須看鐵蛇腳下橫。

  禮白雲約禪師塔

白雲門戶潑天開,不顧渾身露土埃,扶倒瘦軀憑竹錫,陪從千指破蒼苔。斷碑殘玟何堪覽,白牯黧奴亦為哀,三拜起來添一顧,何年整頓訂重來。

  和聞大師放生社詠

生門開向萬家城,若個如何不愛生,此日凈慈重揭示,當年流水複名聲。尋嘗佛號提撕切,盡夜天花飄颺輕,縱壑魚龍雲外鳥,任渠隨類樂優情。

  懷凈土示吳興人

心土何關東與西,青蓮隨處較堪齊,雲山層疊玉階凈,花木扶疏行樹低。露冷慈容宵月淡,風翻佛號野禽提,大千捏聚陶家手,目擊休言十萬迷。

  答朱玉如居士韻

相逢物外欲談玄,愧我蕭疏意未然,白社驚人頻得句,緇衣迷寶欲成顛。客窗直擬紫陽室,野寺羞稱懶瓚禪,殊有宗雷閑意氣,不妨同座課栽蓮。

  題興善寺(有引)

  余自戊戌浴佛日入此寺,因循至戊申得走諸方,然於此地顛末,竟赴之烏有,亦可笑也。戊辰夏遊倦,重歇足焉。適達澄同人二兄枉過,不嫌荒陋,反愛岑寂,仍考碑誌,略知其概。間有諸公題詠,予胡知音律,亦成二首。

坦舊倫耆法正沉,梁碑宋碣跡何尋,綠蘿龕掩從僧靜,白屋門開任草深,簾卷野風傳牧笛,磬敲空翠抹疏林,獨憐慧火無新焰,禿首頻搔嗟古今。

高木清溪繞寺深,短橋幾處便來尋,浮圖並峙驚晨鳥,香殿參差欹晝陰。松徑封雲鬚縱佚,柳塘扳月動長吟。錫飛高士題名勝,猶愧當年受業心。

  答達澄禪師見訪

故人殷殷來破暑,逢迎不覺倒著履,問君途中事若何,笑指檐前一滴雨。言前機發眼獨清,對月吟詠心共盈,聚首此際不等易,免教足底飛雲生。

  答同人禪師見訪

棲遲蕭寺豈雲家,信得人嫌村路賒,瘦骨秪應初歇足,高流何事遠投車。論禪坐月松雲靜,寫句吟風竹韻嘉,相憶五峰舊行徑,隔林簫管是胡笳。

  答牧雲禪師見訊

霜天寒月著蘿陰,仿佛詩痕抹半林,何事物情知意久,已充箋素寫懷深。暌違豈類風塵墮,結夢猶描笑語尋,剩有冷梅花此際,不妨摘取報知音。

  慰移梅

芳庭歲歲潑春嬌,移此毋嫌太寂寥,仍舊月華疏舊影,更新雨露潤新條。幽林既足生機分,清夢無勞熟處描,幸是一般深厚土,犯寒原許作花標。

  書華嚴經示友人

滴露耕煙和雜花,無端一念效蓬麻,彩雲碧漢揮毫闊,翠竹清風寫偈奢。硯底觸翻香水海,筆尖掀倒率陀家,相逢索示無奇句,請看珊瑚樹影斜。

  示子荇居士參天童

八月參行去越中,秋山處處露金風,秪看乃爾江飛浪,休問如何月滿空。太白峰前全肯諾,賀家池上絕錐窮,更拈親切臨岐話,天曉推篷日正紅。

  登煙雨樓二絕

清景相憐在麥秋,二三買渡試登樓,晴明莫道無煙雨,空翠陰陰滿目浮。

水亭漁艇各幽然,畫譜詩情遠近邊,盤礴不知天欲暮,鹽倉萬井盡炊煙。

  答浮石禪師來韻

東際禪林世古風,好憑高節復追蹤,梅花香遞南湖曲,慰問何須接道容。

  答空林禪師見訪二首

正惜杳魚雁,何期過野田,相逢能信宿,同住勝多年。悲法稽先古,傷時擊茗莚,憐君謙學地,喜是更求全。雙眼能筋骨,茫茫看世人,也教流俗輩,竟不墮風塵。到處雲山伍,隨時花柳鄰,乾坤皆屬我,生受豈為貧。

  密印振林老師枉過

廿載高林跡,如何過遠村,別因添歲月,晤以悉寒溫。交誼欲從古,忘年自屈尊,愧余樗櫟者,名理復為論。

  和龍門十可行

  宴坐

脫出生娘一具骨,撐天拄地絕周遮,佛魔坐斷無消息,天女從何覓散花。

  入室

才進門來施一喝,縱教獅子喪全威,禪和若再鼓唇舌,腦後須還添一椎。

  普請

北俱盧洲發普梆,閻浮界內衲僧忙,病僧無力難擔重,只負須彌作案山。

  受食

稱菩薩子吃飯來,金牛無禮口輕開,爭如桐月庵中輩,鐵項銅頭喚不回。

  洗衣

拖泥帶水娘生褲,濯垢還從阿耨池,高眼閻浮檀樹上,從他日炙與風吹。

  經行

前步未移趲後步,那知步步不相及,大千沙界繞一回,腳底何曾動毫忽。

  掃地

昨夜虛空跌落來,撒開滿地是塵埃,老僧眼裡難著屑,剛把鐵笤帚掃開。

  誦經

謾向禪床走一遭,啷啷轉誦聲何高,相知自喜同袍客,不許痴婆三寸饒。

  禮拜

今佛不拜過去佛,已成屎臭遍諸方,老僧日日勤勤拜,試問如何作較量。

  道話

泥人木偶偶相逢,撕結眉毛話興濃,竹凳香台陪夜坐,瓶花滿座笑春風。

  和雪大師山居十首

青山秪許白雲儕,又著團瓢許我埋,冷淡山容相看我,空蒙雲影露僧鞋。

疏慵與世不同儕,只把形骸深處埋,打算從前閑骨董,悔教踏破幾雙鞋。

渾然忘卻舊朋儕,枯寂頭陀獨個埋,坐斷空山無底事,等閑不費負錢鞋。

有時忽憶舊朋儕,名利深坑儘力埋,何似山家無事漢,閑陪竹杖與芒鞋。

清風白月屬吾儕,山色溪聲個裡埋,雲夢幾生行履處,綠苔襯足不穿鞋。

群猿野鹿是同儕,日把茆團活火埋,鹽醬年來不曾少,豪門不到老僧鞋。

春山雨後愜吾儕,綠樹紅花云為埋,乘興過溪登眺遠,何方打濕腳跟鞋。

嗟彼叢林有一儕,葛藤窠里沒頭埋,何年若有歸山日,也悔多經踏破鞋。

求佛求仙各有儕,盡成窠臼自相埋,當年也道驪珠愛,今日看來破草鞋。

形影周旋似有儕,青山笑我靜中埋,今朝穩坐看容易,幾度磨穿鐵底鞋。

  喜雨

添得催詩數片雲,一犁新雨萬家欣,聽來句句昇平曲,望去田田野水紋。下土孰非酬上德,北窗誰不樂南薰,乞瓢可必餘生計,潦倒吟懷興十分。

  賦得溪西雞齊啼

一室探幽喜傍溪,函關可是在溪西,江城杳杳沉鼙,鼓村落喧喧戒曉雞。斜月朦朧聲應緩,晨風蘇爽唱來齊,有時栩栩成蝴蝶,賺聽儂家窗下啼。

  船庵二首

蓋茅如艇泊煙湖,清夢無非在水途,炊灶每教漁火覓,山童幾作榜人呼。桐陰風峭驚篷轉,窗暈月移疑浪扶,疏影庵前千個竹,好將平地釣江鱸。

雲壑棲遲且定蹤,滄江野況可形容,浸階月色平鋪水,高屋松陰密蓋篷。飛瀑遠看花浪走,鄰家近擬客舟逢,任渠指點居山者,予獨盟心鷗鳥同。

  歸雲

閑雲偏愛野僧家,故故飛來傍碧崖,抹斷一行書字雁,迷歸幾個覓巢鴉。輕塗梅上寒花淡,重掛林前瘦竹斜,謾說山中棲泊久,春風還許出煙霞。

  凍雲

長天雲冷若痴頑,黯黯低垂如可扳,無雨未應凝凍色,有風何不趁歸山。浮蹤乍可為空骨,定跡非同阻客關,萬井江村炊夜火,亂煙敲碎欲成斑。

  坐雨

雨聲歷亂洗青山,客坐蕭條滴滴閑,清韻謾敲詩骨冷,濕痕頻濺衲衣斑。梳空風竹貪披霧,露玉寒梅懶笑顏,坐擁紅爐何所意,湍流幾處響潺潺。

  送月

笑玩冰盤意謂遲,行行那許話相離,憐君空靜成孤往,賺我清吟為爾思。款到梅標將挽住,較于花影忽催移,空林倘允來宵約,莫若今宵博送詩。

  山中詠雪

野僧耐冷看飛揚,若個峰頭不復藏,竹底老梅偷破玉,檐前馴鳥酷求梁。娟娟月色渾無影,片片花容竟不香,對爾高懷吟幾度,顛毛只恐也蒼蒼。

  擬貫休公古意五首

號風盪秋空,嚇嚇驚林薄,所以宇宙中,往往如囊栝。鼓動萬化間,蠢蠢皆籠絡,夫我老襟懷,不受渠揮霍。天地何物耶,眾籟亦糟粕,晏然雲閣下,漠然混寥廓。於焉了不會,有眼且非瞙,題目亂紜紜,輸我一大噱。

      其二

群然有物化,不真豈曰假,鼎鼎人世間,難為造物者。苦樂原其由,榮枯宅其舍,人何自蒙昧,紛紛趨上下。多以失馬憂,不知還得馬,人生知此理,百年好瀟灑。我道本自若,不屬彼陶冶,問其何為乎,而我不知也。

      其三

南山有丈夫,氣宇誠英豪,嘗登泰華峰,嘗探滄海濤。所得既不淺,所見亦甚高,峨然據匡床,下視有生勞。皎皎盈桂魄,對之樂陶陶,天香雲外來,吾當吸之操。

      其四

寥寥天地心,可見不可擬,寄於春花枝,仍托秋風裡。榮華與搖落,明明無二旨,所以古君子,萬物皆同己。生民未始異,為其不知止,孰肯慎思之,復此生生理。

      其五

今交古交人,古交今交義,何必論故新,但觀其所為。道兮情兮交,所向各有類,若以道為謀,何往而非誼。緣其為道寡,對面即相離,多見尚情者,面真而心偽。故無分金意,一朝便輕棄,嗟嗟復躊躕,清風倘未墜。能有松柏操,願與結同志。

  示徒

省儉家風非我慳,繇來用度出人間,須慚道業多荒怠,莫向檀門頻往還。聊補飢瘡克糲食,穩藏幻質惜窮山,腳跟一步欲知的,肯把工夫輕放閑。

  示白生開孫

開卷星馳莫蹉過,出聲吐字要清和,經前逼塞虛空句,試問而今會也么?

  示戒中

彈指安詳入廁儀,運籌滴水得其宜,桶箍后架一聲爆,拾取先賢兩道眉。

  示是渠

參方須具參方眼,亂喝胡揮要辯真,踏破草鞋應自,惜莫貪山水腳頭勤。

  示克初

莫言待客易陪茶,竇老當年一句差,點破不因韓大伯,如何輕易辯龍蛇。

  示越凡

出得家來豈偶然,勤行行業必爭先,自看佛子非容易,重擔須還仔細肩。

  示去凡

粗重無明放下時,下心學問要頭低,果能道業克期就,好整行藏討律儀。

  示鏡華

操持穩實訪諸方,掛搭何妨乞進堂,豎起脊樑冰雪冷,豈堪雜話喪時光。

  財色名食睡五首

黃金白鏹與青錢,積聚如山亦可憐,堪笑老龐傾海底,何妨任運所須便。

分明嬌艷一枝花,若個逢渠不眼遮,總是老僧相愛久,時時獨向鏡中拏。

一物無形充九垓,賢愚榮賤各盈懷,若斯窠臼誰能脫,我亦渾身個裡埋。

謾言糲食充皮袋,休羡佳餚味自甘,舌上精粗成一度,自生欣厭不瞞頇。

未到黃昏先欲睡,半惺天曉尚貪眠,朦朧物物無端的,寤寐將來攪一團。

  雜著

  掛雲板師雲:「雲板高懸,叢林號令,有眼皆見,知恩者少,有耳皆聞,負恩者多。」驀拈起椎雲:「諸大德,還有下得手底么?爭奈杷柄在山僧手裡。」遂鳴一下雲:「一擊虛空成粉碎,銅頭鐵額盡皆歸。」

  圓覺社偈引

  黃面瞿曇,慣向虛空,挖窟十二大士,都於火焰覓冰,何處討圓覺伽藍,喚甚作修多羅教,即今諸仁者,自能飽餐白飯,吸盡南湖,何不和身擔任,尚欲結社修持,正所謂白日青天,鬼魅所著,然雖如是,諸仁者未肯草草承當,不入今時儱侗之數,甚為難得,徐出手卷,合掌作禮,向余乞書示語,病僧亦未免隨邪逐惡,聊著數語,復贅偈曰:「平等安居作么生,街頭巷尾莫因循,俄然踏斷還家路,好把南湖一口吞。」

  拈華社引

  世尊一生下來,奇奇怪怪,風風顛顛,便爾闊步大方,高談闊論,大似含血噴人,自污其口。復于正覺山前,睹星悟道。嘆言:「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便爾說頓說漸,說空說有,轉見不堪。及乎臨末梢頭,猶有一件滯貨未曾脫手,而於大眾中拈起一華,於時百萬人天,一個個氣昂昂,誰將正眼覷著,猶較些子。間有金色頭陀,破顏微笑,大似家門不禁,生此忤逆兒來。又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重重納敗,茲幸槜李眾居士,各有氣吞佛祖眼,蓋諸方將欲捉敗,兩個老賊結個禪社,名曰拈華。此誠火中蓮花,世所希有。余居南湖之村曲,抱病株守,吃飽飯打瞌睡過日子,一事不為久矣。承居士輩請質于病僧,余不獲已,將一段落索塗抹一上。倘有傍不甘者,拽病僧腿折,爛槌一頓,余亦何辭。

  興善禪堂裝大悲像偈引

  稽首大慈悲,薰聞得圓通,示現無盡時,亦不拘方所。茲于興善寺,復出世說法,百鳥為鸚鵡,何異小白華。雕鏤及金漆,所計若千金,願播聞眾心,存想菩薩像。千萬人心想,即千萬菩薩,彼彼不相異,皆是圓通尊。自然發喜心,助此創緣者,朱提及青蚨,何論多與寡。眾信領此單,各各互相勸,施來如聚沙,必就勝福德。是植圓通因,必得圓通果,此數句伽陀,實不虛妄說。

  凈緣侍者化衣缽引

  吾佛垂慈,說一時之律法,波離繼躅,延末世之規風。今也空門,落莫一缽未全,世諦蕭疏,三衣何辦萬丈。遊絲未許,引針而作線,半空雲片,那容下剪以成衣。須假信心檀越施來,免得朝陽縫破衲,便使無事。衲僧清凈,好來對月了殘經,萍行頭陀真實告報,即此福德是真福德。

  募鐘鼓疏

  凈慈庵者,乃吾浙西匋山聞大師創始也。蓋大師乘戒俱急,禪凈兼弘,飛錫循方,化導緇白,特其無作無為之游刃,爾適至鐔津劍津,凡立赤幟,不知几几。復于慈心三昧中,憫及水陸飛行,含靈蠕動,月啟放生護生社,故有放生所設焉。然亟于救生如然眉,而於法器未全,自可知也。爰夫叢林設焉,鐘鼓備焉。嗚呼!第以叢林云乎哉,在乎得人。鐘鼓云乎哉,在乎弘法。緬懷迦維靈鷲,大覺世尊凡啟法會,必先聲鍾集眾,震鼓登壇,直欲大地群生,言前薦取,聲外知歸,剎那間從迷得悟,轉凡成聖,其名器之法利溥而且博,豈易涯量耶。所以祗陀園林擊鐘驗,嘗以顯聞性,耆闍崛山振大法鼓,弘無量義,皆萬古不磨之式也。茲庵當任者為某某,乃其長序。均念既忝后昆,當踵芳躅,陡然以圓通意造鼓,以生鐵心鑄鐘,不欲請諾,于獨力奏功,特願罄折于萬緣湊聚,觀其用心亦善矣,敢有高明檀越,而勿忻然點筆樂助乎。余聞之甚喜,謂有叢林矣,有鐘鼓矣,於是不避無文,弁諸卷首。

  修華嚴經疏

  龍樹大師探取雜華小半部,于闐尊者譯成十兆百千言。震旦國皆是遮那身,東照房寧非華藏界,裝潢既久,天絲錦綺欲成灰,歲月迭更,鼯鼠蠹魚將飽腹。朗禪者慨惜不勝,有意仔肩修補,檀越家慳貪自破,請從指廩開箱,知因報爾,好因緣必也。形端影直,種福還他多福,果定應響順聲和,閱此數言,誰不樂助。

  中峰禪師示庄提舉法語跋

  桐邑西北去半舍,有庵曰懷遠。中有師僧號中岩,與余為同門兄弟,參請諸方有年,已肯歇足。一日偶于灰塵壁落間,拾片紙細玩之,乃幻住老人親書法語,貽余閱之。余曰:「老人全書,葛藤滿架,何少此一段,特簡之廣錄中,竟無此語,尤為奇,故珍藏久矣。」適許翁二居士過庵,結七日禪限,合掌乞為開發,余舌且禿,喉且啞,借此支應一上。二公見之,不覺驚喜,便命壽之碔砆。嗚呼,一盲引眾盲去也。

  孝廉蘇門黃居士書佛果老祖示士大夫法語跋

  佛果老祖望臨濟十一世也,宗門傑出見地超卓,故其應機開示,如明珠走盤,活脫自在,直捷痛快,覿體指揮,所以交接士大夫法語盈牘,豈有限耶。今摘此一篇,勘破世故,親切簡凈。可謂善說法要,雖然也是一期方便,猶粘唇齒。在乃者居士,欲得覷破風塵,要做當家種草,直須鶻眼瞥地,空里翻身,透出古人圈繢,坐斷報化佛頭,便能于八達大衢要關,把斷棒喝。古今呵罵佛祖,不妨道普明不知好惡,說長說短,道雌道黃,錮鏤人家好男好女,作生死業,在那時普明只得放爾出頭去也。然雖如是,有個鈍斧子杷柄,猶在普明手裡,若道得一句子親切,兩手分付。

  題血書金剛塔

  熙公何人哉,得幻三昧力,視身若泡影,視血若唾沫。奏刀非肯綮,運毫等風疾,文不加一點,字不著一畫。即為書是經,而亦名是塔。揭起鈴鈴風自喧,珊瑚燦爛夜光寒,石人無夢曲肱卧,明月嘗來寂寂看。

  蟹石架錄

  突起哲人,幻出奇祥,何山之靈,蟹石是藏。少加良工,自然玲瓏,眼布四圍,水泄俱通。從古迄今,稱蟹石架,形名未興,毫沒縫罅蟹。不見蟹石,亦非石形,名既興證龜成鱉。

  經櫝銘

  維此廚牘,亦隨事名,即理元空,能貯契經。形固寂默,熾然闡揚,稽首名器,即大寶王。

  眼鏡銘

  拈起者個光明,顯露大地纖塵,盡教勘破。

  送僧可行腳

  杳杳欲經未行路,腳跟一步何愁破,瓢破衲盡風流月,中形影吊物外水。雲儔杓柄東西長,與短隨深隨淺溪,頭目前無意目前,收稻香千頃綠,煙冷萬家秋。

  和蘇長公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谷詞韻

  恨造物兮太不公道,人世偏有榮枯,我生田舍桑柘與犁禾,幾見年來少穗,箱廩盡徹底虛無,男和女家親幾個,爭得好支吾挨過。春二月預賣新絲,權將口糊,又怎待延遲,成熟秋租,插秧已貸新谷,誰知我情劇心刳,嘆前因習成,苦楚終日急波波。

  鴛湖用禪師住福建建寧府普明禪寺語錄卷下終

  建寧普明鴛湖禪師行狀

  師諱妙用,號鴛湖,鹽官鄭氏子,生於萬曆丁亥年十月初七日酉時。少惡葷,茹志慕拔俗,年十二投興善寺,禮濟舟為師。十七剃髮,每念生死無由脫離,往謁車溪無幻老人,請益參究之要。即上徑山侍南明大師。一日偶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呈偈,南見而呵之,遂不作偈頌。后見白雲端提五祖,明得下載,清風始脫,然無礙。庚申秋南病篤,舉香嚴偈問師。才擬開口,南震威便喝。師復擬開口,南又喝,師乃點首,南即付以偈曰:「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筋。」復囑曰:「汝當操守,向後得一個半個,庶續斷橋一脈,亦不負先人付囑也。」而南示寂,師治後事畢,唯杖笠隨緣,枯淡自若。或水邊林下,或單丁魯庵,或引退于霞幕,而人莫能測。乙亥禾郡石蒼曹侍御等,以普明延師主席,幾一載竟拽杖入閩,晦跡吉陽山中三載。庚辰春建紳朱聯岳黃蘇門以師禮,同眾請住雲峰普明,時衲子輻輳,師與勘辯,總無契者。辛巳冬石雨和尚,領諸檀懇為開法,師不得已而升座示眾。舉揚南大師未了公案,閩中緇素咸仰尊之。廉憲闇齋黃公作別,問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雲:「三千裡外,逢人不得錯舉。」壬午示疾,索筆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下筆雲:「咄!」遂寂。時崇禎十五年十月十一日辰時也,世壽五十有六,僧臘三十有九,嗣法弟子三人。遵遺命穸靈骨于本山,齒奉歸塔興善寺之後。師行履超卓,柴骨清臞,出入有度,談笑以時,故學者多望崖而退。其有一知半解者,總不肯許也。今略述其梗概,使后覽者,知師之珍重如此。

  金明小師悟進拜狀

  福建建寧紫雲山普明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世鴛湖用禪師塔銘

  吾槜李金明寺堂頭介庵進禪師,奉其本師鴛湖用和尚語錄行狀及 轢嚴居士所著玄微老人傳,皋亭虛量明禪師所著法門顯微錄,來屬埽道人勒銘窣堵,以識不朽緣。疇昔鴛和尚與埽道人,在白苧普明廢剎中,早以佛法相見,落草盤桓,非一日事能為。末后表章者,非埽而誰也?介師既同一初元禪師,從滄桑兵燹中往還數千里,齎負靈骨歸禾,復從馥生馨師,白生開公卜地建塔,于興善故剎,以究竟脫白。初因在鴛師,則返本還源,在介一兩師,則孝持道本,可謂善繼善述矣。埽道人備閱傳狀,而見鴛師之道解,更閱顯微錄,而見鴛師之道行。古宿雲:「行解相應,方堪作祖。一知半解,何足為師。」若鴛師者,修證俱到,行解雙圓,是不可以無碑,又從上無趣空無幻沖南明廣三大和尚,並有語錄行狀,授受淵源,而衣缽已彰,金石未勒,更不可不詮次顛末,而合為之碑,其文曰:

  鴛湖和尚,法諱妙用,字玄微,父杭州海鹽鄭公啟儒,母陸氏。髫時性茹齋蔬,喜親三寶。年十二出家,禮嘉禾興善寺濟舟為師,十七剃染即知有向上一事。時戊申歲,南明廣禪師得法于無幻沖禪師者,其初亦從興善剃染,適曳杖自徑山還故剎,師一見心企,曰:「乃今得所皈依矣。」即隨侍詣雲棲受具戒。南明回徑山,師旋走車溪,謁無幻師翁請益,參究禪要。次年春南明同聞谷諸師,結禪期于徑山。師晚參聞舉木樨香話,自此發憤忘寢食。是秋徑山請車溪無幻主法,未一載幻示疾下山,命南明繼席,警策倍至。師一夕閱思益梵天經注有省,即呈無生偈雲:「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原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又雲:「歷劫多年窮苦事,風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車馬門如市,內院依然鎖寂寥。」南閱之,痛加訶叱,乃誓不作偈頌,單提本參。辛亥冬師與雪嶠信大師圍爐,次雪雲:「雪獅子向火意旨如何?」師雲:「露雪頷之。」壬子師在禪單,愈憤勵痛念生死,每坐香畢,見分齋果,哽噎不下,輒避單后。癸丑南下山,掩關皋亭永慶寺。師為護關,四載曾不少懈。時雲門湛和尚,開堂于嘉禾東塔,師往謁問雲:「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作么生?」湛雲:「聞你令師要出關耶?」師雲:「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么生?」湛揖雲:「請出,我要止靜。」師便出。(丙辰)龍居起禪期,請南出關主之。時石雨方禪師參南明,師與同游白下禾城,甚契。戊午秋南恙,作師侍,湯藥三載無倦色,值南下山,因就醫禾城祗陀庵。一日舉香嚴偈問師,師才擬答,南便喝,復擬開口,南又喝,師點頭下淚。南即囑付偈曰:「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筋。」復囑曰:「汝著力操守,向後得一個半個,不負先人付囑耳。」未幾南示寂。此鴛大師入室得法機緣也。若其從上源流機語可類記者,則自斷橋倫禪師始分。斷橋與雪岩欽同出無准范禪師之門,併為臨濟兒孫,均系佛祖慧命,非旁正絕續可容邊見者也。自無准付斷橋,法偈雲:「真理直如弦,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囑,表心本無得。」斷橋付方山寶以下至無趣空,十傳付囑法偈,具載燈錄中,無趣付無幻沖雲:「師傳拈花宗,示我微笑法,親手轉付汝,持奉遍塵剎。」無幻付南明廣雲:「得本無所得,傳亦無可傳,今付無傳法,東西共一天。」此鴛大師從上得法來源也。若夫師嗣法后之操履,善藏曆,始終之潛提密行,則更有可紀者。師當南寂時,主後事畢,雖承重付,終不自肯,幽寄澹漠,住靜霞霧山者久之。一日讀永明偈雲:「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識吾宗旨,泥牛水上行。」遂得脫然無礙。又閱白雲端,提省五祖演因緣,始明下載清風。時雪大師以舊約招住徑山千指庵,師即往同住三月,值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雲:「這半個那裡去了?」師良久雲:「會么?」雪雲:「也只得半個。」師雲:「這半個那裡去了?」雪亦良久。師雲:「也只得半個。」相與大笑。甲子春下山,回興善掩關二載,聞密雲悟和尚開堂,金粟師往謁雲:「特來親覲。」密豎拳雲:「見么?」師雲:「見。」密雲:「見個甚麼?」師雲:「大家在這裡,密休去。」因請師為首眾,期滿退隱長水魯庵疏籬敗屋,獨居兩載,日披麻布。伽黎沿村持缽,遵七佛儀式,平等教化。飯時必施禽畜淵魚,為說戒法。二時施鬼神,食尤謹。師善病體不勝衣,然自處極泊,饋供果者,未嘗私食文錢,水腐蒸餐四日,茶必重烹,載曬足裹破衲之餘,皋亭量公以新裹足布進。師雲:「檀信敬心,尚難消受,況同衣乎?」量為汗顏再拜,自此亦不妄制新衣。有某師拜送香金,師正色卻之。復移住鴛水桐月庵,即今萬如禪師如如庵也。萬初年亦脫白興善為師高足,與師先後同為大善知識,上溯南明,而三師住鴛水數載,此鴛湖之號所自始也。時許孝廉振侯一輩,擬為結社參。禪師以平實策進,不應多事,謝之。崇禎庚午辛未間, 轢嚴居士大參恢復白苧普明寺廢址。蓋石晉天福年間,普明禪師道場有牧牛十頌,自為十圖。雲棲大師為梓而傳之者,即其所建梵剎地也。 轢特求真參實悟,老成持重者,植竿開荒,見師形灰意冷,接機穩貼,乃捐貲構靜室。同郡紳曹侍御石倉黃給諫闇齋譚水部埽庵,強師住錫主持。爾時狐兔縱橫,雀鼠構訟,愛者勸師遠引。忌者懾師宵遁。師獨利害不攖,屹然無動。俟風波既息,乃拽杖赴閩,則丙子秋月事也。師匿跡建寧吉陽山三載,孝廉黃蘇門朱聯岳一輩,訪道及之,率眾就紫雲山破寺基重建山門,請師揚化,師因號其寺曰普明而開法焉。此不忘槜李普明因緣,隨處示現之義,亦猶疇昔之易號鴛湖也。闡化未幾,百廢具舉,石雨萬如兩禪師,時並主閩剎,相繼請師升座,因訪石雨于靈峰諸檀護,咸集請升座。舉拂子雲:「會么?即心即佛猶是淆訛,非心非佛可無趨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蛺蝶深深,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恁么得,點水蜻蜓款款飛。普明恁么舉揚,挀著靈峰癢處,憶知拋家散宅,闊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凈裸裸赤灑灑,踏倒諸聖頂 ,把住要關,有時把住有時放行,有時把住中放行,有時放行中把住,還知栴檀林里純是栴檀,獅子窟中無非獅子么?眾中有伶俐漢出來道。普明無端露布靈峰蘊底,山僧但向伊道,秪因曾與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拄杖下座。師自開法后,得法嗣三人,為雲峰鈞介庵進一初。元囑付法偈曰:「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師子兒,哮吼滿大地。」師初住閩普明時,即有限住三年之語,果如所讖至。壬午孟冬示疾,告眾雲:「大凡禪眾辭親割愛,饕餮信施,皆賴三寶之恩光也。上者參禪學道,次者乘戒俱急,又次肯心辦行,其餘碌碌不足齒也。病朽亦從個裡過來,今雖風火將散,乃得覷破一機,不被昔緣纏縛,且道病朽一機作么生?道。清風雁落聲聲羽,秋雨梧桐脈脈山。珍重。」復索筆辭眾護法雲:「貧道昔年曾在祖庭,聞生死二字,乃是禪之骨髓,到這裡禪也不可得,生死也不可得。今將風火解散,惟剩普明禪寺。原是眾護法所成,今原付與眾護法。諒靈山付囑必不忘也。謹此謝別。」遂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筆一喝而逝。」時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辰時,距生萬曆丁亥十月初七日酉時,世壽五十有六,法臘四十有四。埽道人嘗論:得法禪那,密行尤重四祖,既嗣祖風,攝心無寐,脅不至席者六十年。五祖亦謂:受衣之人,命如懸絲。元叟端禪師,詔住徑山,歷年最久,至寂滅無一夕解衣而寢,豈徒以嗣法行化為勝任,而自愉快哉。顯微錄中記師書法蒼古,嘗寫華嚴般若大乘若幹部,凡紙筆裝潢之需,曾不錯用,零星殘紙作稿乃焚,未見片字狼藉,具見一機一境,無非古佛用心,與夫不矜細行,終累大德者。霄壤懸絕至於力挽頹風,深幾韜寂,來去自如,尤法門中百世師表也。是宜為銘銘曰:

  斷橋石石中鐵,車溪水水中月,煉石補天天不闕,指月印溪溪不竭。可使卷石,當岱岳之峰。涓滴浚曹溪之泬,咄咄興。善剎代有墮地,獅瘞無陰陽穴。車起鴛湖振長源,橋接普明輝古轍。

  順治甲午長至日

欽命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清爽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

  曹溪憨祖弟子福征道一居士埽庵譚貞默槃談撰




上传人 歡樂魚 分享于 2017-12-22 10:29:15